《圣域小区黄金公寓楼的故事》明烛天南

1、漏水

　　阿穆家天花板又渗水了。

　　他拿拖布杆子使劲戳顶棚：老撒我/操/你/妈，你在家游泳哪！

　　无人应。

　　阿穆又从阳台伸头喊了一遍，还是无人应。

　　最后他只好上去凿门，凿了十分钟，从抒情曲到摇滚乐的鼓点都凿了个遍，没人开。

　　阿穆只好跑下楼，抓起话筒直接按了个快捷键：喂？加隆吗？你哥死家里了。

　　对方说又漏水了吧，阿穆说你懂，对方说这回什么死法，阿穆说蹲马桶的时候被我一拖布杆子爆菊，直肠穿刺腹腔感染内出血而亡，对方说我操这回真赞，你等着吧，半小时后修理的就过去，记得给他开门。

　　半小时后莱米气哄哄地拎着工具箱出现在阿穆面前：说多少遍了，我是管道工程师，不是他妈的水管工！

　　阿穆说是是是，工程师，工程师。然后小声嘀咕：你要是知道毕业了当个水管工，还犯得着费劲巴拉读研么，大学都不用考。

　　莱米说你还想不想让我修，阿穆忙不迭地说修修修，硕士给你修水管，傻子才不修。

　　莱米在阿穆家瞅了两眼，说这回漏的不太一样，可能不是楼上的事儿，指不准是管道断裂。阿穆叉着手，说这回你终于专业对口啦，莱米说你幸灾乐祸个屁，要修得把你家天花板凿开，阿穆这一听就恼了：什么玩意儿！？凿开？！

　　你打电话叫工程队吧，这我弄不了。莱米给拉达曼提斯打电话汇报，转身就要走。阿穆送他出家门，关了门冷哼了一声：哼，工程师！然后又去按快捷键：喂？加隆吗？你能派个工程队过来不？

　　又半个小时，黑压压十来号人进了阿穆家门，观察情况后马上工作。叮叮当当只一下午就换好管子重做防水刮好大白，阿穆给他们倒水也不喝，齐刷刷地出门，正好跟进来的撒加打个照面。

　　撒加看清了这十几号人的制服，立刻就明白阿穆给加隆打过电话了。他跟穆不太对盘，楼上楼下没少吵架，加隆倒是跟穆处的不错。

　　出于礼貌，撒加招呼了一句：阿穆啊，家里怎么了？

　　阿穆笑眯眯地说这回不关你事儿，是楼里的水管裂了。撒加一听，转身上楼。

　　晚上八点多加隆回家数落他哥：你洗澡就洗澡，能不能少玩点花样！这幸好是拉达手下的人来修没跟穆说，要是别人来你还不得他笑话死！

　　撒加问怎么了，加隆挂好衣服一回身瞅见他哥一脸无辜的表情，登时气得炸毛。他拽着撒加噔噔蹬跑到卫生间，指着浴缸的排水口不换气儿地开吼：你好意思问我怎么了告诉你多少次泡花瓣浴也好柠檬浴也罢就算是布丁果冻的你洗完也得捞出来再放水，你倒好直接拆了过滤垫把那些玩意通通往下捣下不去就往里头倒盐酸硝酸浓硫酸楼下管子不腐蚀就有鬼了！

　　撒加冲过去捂加隆的嘴，静了一会，确定楼下阿穆没听见，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加隆翻出撒加扔柜子里的过滤垫重新安上，捂着脸在马桶盖上坐了一会。他哥憋了半天，来了句吃饭吧。

　　兄弟俩沉默地吃晚饭，加隆挑了一筷子炸酱面，突突然吭吭开乐，最后笑的连饭都吃不下去，就差从鼻孔射面条了。笑了一轮之后他终于有机会说句完整话：

　　“他们从水管里掏出来你两年前丢的橡皮小鸭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