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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畅春节(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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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后,五月果然发怒了,伏低做小说了半天,还是没能减小她批斗的力度。幸好,侍官来传,南林那边要来人了。五月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了势,瞪着我。
“五月,我们能不能打个商量?”我看着五月,舔着脸笑嘻嘻的道。
“没得商量!”
“呃,”我抚额,“其实我是想告诉你,我突然诗兴大发,想去参加尔雅诗社来着。”
“你诗性大发?”五月不信任地看着我。
“是啊,刚才在山上,我突然想到一首诗,我想让宛柔姐姐给我品评一下!”
五月还是保持怀疑的表情,直视着我,希望能从我脸上看出点破绽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慢悠悠地读完两句诗,看着五月脸色稍霁,马上很兴奋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五月皱着眉头想了想,可是终究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而是一副吃瘪的样子,走在前面,道,“那就去找张小姐吧。”
三哥填的那词我早忘到爪哇国去了,幸好我下山时想起来这两句,不然一想到管家婆五月教训人的模样……我打了个寒颤,甩甩脑袋,急急跟上五月。
尔雅诗社这边早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穿过人群,来到阁子里,看到许多人都在看着一个紫杉女子,目光有羡目有妒忌。
“宛柔姐姐!”我走近三嫂,低低地喊了一声。
“瑶瑶,你来了。”三嫂笑着拉我站在她身边,“南林那边马上就要来了,你的编号呢?”
“在这里。”五月递上编号,“张小姐,我们小姐说,她诗性大发,刚才还念了两句诗来着,一定要请你指点一番。”
呃,这个五月,这么急做什么。我尴尬地笑笑,还未开口,就听见一旁的紫杉女子笑道,“哦?宛柔姐姐什么时候有妹妹了?不知这位姑娘贵姓?有什么好诗,也说出来让我们大家拜读拜读!”
我看她笑若朝霞,可是说出的话却很是凌厉,便转头看向三嫂。
“这位是林尚书掌上明珠,林小姐,闺名蔓淑,是今日诗冠。”三嫂对我说完,又看向那林蔓淑,“这位是王将军之女,王熙瑶。瑶瑶今初才进京,第一次参加畅春节。”
“我说呢!姐姐今年来了却又不参加诗社,却原来是为王小姐来的。我还道姐姐不懈与我们赛诗,今年少了一件趣事,如今王小姐来了,正好替了姐姐入诗社!”说着,那林蔓淑便走到桌案边,摆出一张白纸来,看向我,“王小姐有什么好诗,这就写下来吧!”
我……我来不是比诗的,我以为这边压力会比较小一点……心里直打鼓,可是看着林蔓淑不容拒绝的眼神,我拍了拍正要说话的三嫂,一咬牙,道,“宛柔姐姐,听说你书字一绝,可否替我执笔?”
其实我并不知三嫂书法好不好,但是看到林蔓淑为难,我猜定是三嫂才高八斗,让她妒忌了。
“荣幸之至。”以为我真的有好诗,三嫂也不担心了,飘飘行到桌案边,握笔蘸墨。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我才念完,三嫂那边也写完了。笔一落,旁边就有人低叹,好诗。我直得意,这诗虽不是我做的,可是能拿它来压压那林蔓淑的气焰,这就够了。
“呵呵。”林蔓淑那边脸色变了变,可是还是嘴硬道,“沧海也就罢了,只是,我从来不知道,巫山上也有独好的风景,难道王小姐上去看过不成?”
我还真是才从巫山上下来呢,不过这话不能告诉你。我也不搭理她。
三嫂道,“以诗叙事寄情,本不可字字较真。好了,南林那边来人了,大家带上面纱吧。”说着,三嫂对我笑了笑,让五月给我带了面纱和编号,又将我的编号写在刚才的诗上方,递给来取诗的侍官。
一时众人准备完毕,俱都站得摇曳多姿。南林那边果然来人了,一个侍官带领了三十来个鲜衣华冠的贵公子,行到阁子的那一头,站定。然后由这边的侍官递上小姐们的诗作,给那些公子一一品评。
离得足足有十米呢!这也叫相亲见面会?我踮起脚,想看看有没有美男子,可是一个回合扫下来,美男子没看到,倒看到两个熟人。一个是那天见到的文翊,今日他一身月白长衫,很是有些翩翩佳公子的感觉,却只远远站在边上,目光还有几次看向了另一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还是舞剑的秦静珊。我还未回过眼,却被一道光闪了一下,回神一顾,不禁噗哧笑了出来。
宇文荣礼大刺刺地站在人群之首,裂开嘴巴,露出一颗金光璀璨的金牙,真可谓霸气外露!
我低头忍着笑,却感觉身边有人也是肩膀颤动,扭头一看,却是五月。我俩相视一笑,笑完后才想起来五月没有面纱,而那宇文荣礼见过五月,不免担心。五月也似了然,对我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完毕,我也凝神站好,可是站了一会就有些站不住,便低声问宛柔姐姐,“这就算见面了吗?”
三嫂点头,低声道,“一会南林那边还可出诗问对。”
那也怪没意思的。我舔舔嘴唇,眼珠子一转,靠近三嫂,“宛柔姐姐,那巫山上有没有人?”
三嫂回头看我,问,“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没有没有!”我忙摇头,“只是我刚才走到巫山脚边,似乎听到山上有动静。”
“那应该是谢宝儿谢公子。他是当今珍贵妃内侄,你初来京可有听闻?”见我点头,三嫂接着道,“去年,他与状元郎白侍郎打赌,若谁输了,下一年要到巫山上去挂高彩。谢公子输了,所以今年他定在巫山上。”
原来是这样,难怪方才那谢宝儿不愿说。可是他也真够笨的,居然跟状元郎比试,不输才怪!
正在心里嘀咕,却听到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有如山中钟鼓,“白子敬,请问二十三号佳公子!”
一声方停,就见众小姐纷纷看向林蔓淑,而林蔓淑则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踌躇满志走到最前面,面对那方的白子敬,行礼道,“白侍郎有礼,白侍郎请问!”
那边厢,白子敬顿了顿,虽是离了十来步,可我还是看到他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没想他为什么皱眉,只是看着他那张黑脸,我突然想到谢宝儿称呼他为白黑子,禁不住又噗哧笑了出来。
众人闻声纷纷朝我看来,我……我默默地向三嫂靠了靠,心道,都是那谢宝儿不好,给人取个外号也这么贴切传神,害我情不自禁,真是!
“春风潮木上,请对。”白子敬揭过那一页,直接问对。
林蔓淑瞥我一眼,回过头去思索了一下,“夏雨润花中。”说完,信心满满地看着白子敬,谁都可以看出来,她的小宇宙在咆哮。
可是白子敬却没有夸她,而是远目搜索了一下,问,“方才……九十二号女公子,请对。”
九十二,九十二怎么这么熟悉?我抬头,不料却碰到三嫂提示的目光,低头一看,好嘛,九十二号可不大刺刺地挂在我的胳膊上!
我恨恨地看向白子敬,心底把他骂了一千一万遍,可是嘴上还是半点对不上来,想要开口认输,当看到所有人都神色各异望着我,似乎我要对不出来,下一刻大家就要哄堂而笑。
心里一计较,我瞪眼凝视白子敬,“白子敬,你忒地不知礼数!”
众人一吸气,白子敬也很是愕然,他眉头跳了跳,看着我,问,“哦?请女公子赐教?”
“哼!”我捏了捏拳头,义愤填膺道,“你既然已经问过二十三号,且二十三号又已对上,为什么又要来问我?若我的下联比二十三号的好,你让二十三号小姐情何以堪?”说完,也不顾白子敬抽动的嘴角和大家的惊愕,便走过去拉住气得不行的林蔓淑,十分真诚地说,“这位姐姐,你放心,你的下联已是极好,再没有更合适的了!我也不白费那个力气!古人曰,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我们是来游玩踏青结交朋友的,没得因为别人的看法和世俗的名誉伤了我们女儿脸面﹑姐妹和气!”
我一句话说完,就见林蔓淑张了几次嘴,最终还是咽下了一口气。众人一阵沉默,有点头称是,有交头接耳,还有的低头不语。而站在最中央的的两位侍官互相探讨了一番,其中一位道,“白侍郎一对多问,并未违反规则。可九十二号女公子今年第一次参加畅春节,对规则不熟悉,情有可原。且这番话,却也有些道理,节后我们圆馆会研究一下,看看能否采纳。”
侍官一说完,众人也都赞同。
而白子敬那边,却是突然笑了起来,只见他对着了林蔓淑做了个揖,道,“方才却是白某疏忽,小姐的对极好。”说完,却是朝我看了过来,意味不明。
只要不用我当众出丑,你要怎么看都无所谓。我泰然自若地接受所有的观望,默默不语。
众人还在回味间,突地传来一曲悠扬的琴声,一如丝绸拂面,一如春花悄放,一如海风袭来,一如翠玉落地,让人如临仙境,似醒还醉。
“这是哪位佳人?琴艺如此高超?”不知是谁,开口询问。
“是从那边芳菲亭传来的!是……八十九号!”
“八十九号?是不是去年的第十名?”
“是的!听说是将军府上的庶出小姐!想不到一年不见,她技艺已是如火纯清,今年魁首必她无疑!”
“是啊!庶出的小姐都这么有才华,只不知那嫡出的小姐会是怎样的佳人?”
……
呃,我心里一默念,冬雪要出名了,可是,庶出嫡出,这算不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