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师/骸纲]Blood Shadow》鸣弦

11、Blood Shadow 10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骸有些不敢相信似的直直望进少年暖棕色的双眸，现在那双眼睛里尽是疲惫，还有些未干的泪水。他有些惊慌的问道：“你不再需要我了吗，纲吉君？”
　　“如果你真的讨厌的话。”纲吉静静地重复，身体里的气力仿佛已经随着刚刚那些话一同被抽走了，以至于他要靠着身旁的石柱才能继续站在这里。

　　“哈！”六道骸讽刺地笑着，摆出惯常轻蔑又漫不经心地态度问，“只是因为我无法使用能力了，所以你就和那群老家伙一样，认为我不再有用，想要像是处理垃圾一样将我丢开？”
　　“骸，你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
　　“明明知道？不！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男人暴怒地打断他，手臂用力一挥，“你不知道我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留在这肮脏的黑暗世界，不知道我有多在意每一条涉及彭格列的情报，哪怕它仅仅只是提及你的名字。每一次我做着你交给我的工作，都要多么竭力才能忍耐住不去杀掉那些贪婪虚伪的蠢货们，只为递交任务书时看到你大松一口气的表情。你根本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为了谁，为了什么人！”

　　他忽然捂住右眼，像是不能承受这激烈的情绪一样撑着栏杆俯下身，露出痛苦的表情。纲吉再也顾不得什么，他快步走近男人身边，想要查看他的伤口，然而六道骸忽然抱住他，不留一丝空隙地，像是害怕他逃跑一样死死地抱住他。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纲吉君！”他将脸埋入少年温暖的颈窝，一边狠狠嗅着他的气息一边说，“从第一次在黑曜森林见到你开始，我就已经陷入这矛盾而万劫不复的境地了，你怎么能够那么轻描淡写的就推开我，说给我自由的生活？！”

　　“对不起……”纲吉哽咽着，强忍了很久的泪水终于冲破最后一道关口，大颗大颗地从那悲伤的眼眸中宣泄而出，“我也喜欢你，骸，所以才会这么贪心，不想放手，也不想伤害你。可是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才好……”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小声问着，即像是问自己，也像是在问对方，
　　“和我一起离开吧。”骸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离开彭格列，离开黑手党。”

　　“你说什么？”纲吉惊慌地抬起头，向后退开一步，像是要确认那句话的意思一样，不安地望着那只蓝色的眼眸，“就我们两个人？就这么偷偷地，私自离开？”
　　“没错。”骸急切地回应，“那些血腥暗杀和罪恶的交易一直以来不都是你最讨厌的吗，为什么非要忍受那么多的痛苦强迫自己一再变强，直到被家族内外认可，然后一步步踏着别人的尸骨站上顶点。告诉我纲吉君，那个样子真的是你期望着的吗？”
　　“不是的！”他用力摇着头，剧烈的挣扎撕扯着他的内心，“可是……这不可能，我怎么能够抛下大家，抛下彭格列——纵然我并不喜欢它，也总是懦弱的想要逃避，可那是我的责任，不可以，不行！”

　　“那怎么能是你的责任，从一开始就是别人强加给你的啊，”骸轻柔的把手贴上他的脸颊，安抚一般的，循循善诱，“即便你离开也不会对彭格列造成什么影响，西泽尔那老家伙会妥善处理好一切的。而你的同伴们，你想想看，他们当真从一开始就决定走上黑手党这条染着鲜血的荆棘之路了吗？”

　　纲吉的脸庞再次失去血色，变得苍白而恍惚，骸的话就像一张锋利的砂纸，毫不留情地打磨着他心中最柔软也最愧疚的部分。天花板上悬挂的吊灯投射出刺眼的灯光，他感到一阵晕眩，身体再度站立不稳似的晃动着。
　　只是这一次骸好好地扶住了他。他让少年单薄的身体倚靠在自己怀中，下巴抵住他的额头，然后怜惜地揽住他不断颤抖的瘦小肩膀。

　　“是我的错，”纲吉小声地抽泣着，“如果不是因为我，那么大家都会走上属于自己的人生轨迹，不必面对这样危险的生活，不会流血，也不会受伤。”
　　“那不是你的错，那只是因为所有人、包括我在内，他们全都心甘命抵，并且甘之若饴。”骸无声的叹息着，他知道这么说很残忍，可他已经无法再放手了，为了彻底的拥有这份温暖，他必须斩断一切退路，强迫他在这里作出选择。
　　男人用着从来没有过的，乞求一般的语气说，“和我在一起吧。那些人，他们的生命里或多或少还有着其他重要的存在，可是我只有你，从开始到最后，我都只有你啊纲吉君。”

　　纲吉闭上眼睛，任凭泪水不断划落脸颊，太多的人和事在他心里撕扯纠缠，家族，同伴，以及无法放下的责任。可是那张脸却始终清晰而鲜明地占据着最重要的角落，染着鲜血的，自负高傲的，寂寞疯狂的，漫不经心从来不肯表露出一丝一毫真心的。那是他一直以来不敢坦白的喜欢着的人，终于他们能够握住彼此的手，却不得不以背弃过去的一切作为代价。
　　耳边回荡着男人坚定有力的心跳声，良久，纲吉终于点了点头。“好。”他说，“我和你走，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