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时而忆》卓嬉

13、Chapter.10 揉了揉因为

　　揉了揉因为坐得太久而发酸的腰，覃仪提着画笔和调色板来到水槽旁边，把东西放在台子上，转身走进对面楼梯间。

　　他们的画室在11楼，教学楼又位于Y市最高的地方，所以站在这个楼梯间的窗口能看到Y市的大部分风景。天气很好，覃仪推开铝合金玻璃窗，大朵的白云飘浮在触手可及的蓝天上，阳光直直地照进窗口铺满楼梯间的地板。她点了根烟，慵懒地靠在窗台上，不时会有风穿过阳光吹进来拂过她套在纤细身子的宽大白色衬衫上，长长的卷发在阳光下跟着飘起来的烟圈轻轻地向后飞扬，惬意得让她有些淡淡的睡意，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逝了。

　　“许适，许适......”阳光铺到地板一半的时候，覃仪听见走道上有人在喊。她以为除了她，这个假期的画室里不会再有其他人了。回过神走出楼梯间的时候，她看见一个穿着竖条纹衬衫的身影正在小声地和系上最优秀的油画教授讲话。

　　“怎么在那里站了那么久，有什么灵感吗？”她听见教授轻声问。
　　男生看着眼前关切的老人，只是笑了笑，却没有说话。覃仪站在后面，自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见教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说：“你这孩子，心思就爱藏起来。”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进了旁边的画室。

　　这个时候教学楼上的大钟“叮咚”一声开始报时，下午5点了。靠在那里太久了，覃仪又揉了揉脖子，才到水槽那里清洗工具。洗完的时候，发现又和以前一样，弄得衬衫下摆湿漉漉的，无奈地笑了笑，扯起下摆准备把它拧干。

　　一张白色毛巾递过来，覃仪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眼前的人一脸淡然，“用这个擦擦吧。”

　　“呃，谢谢。”接过毛巾，看见他手里还提着画笔和调色板，知道自己挡住了他，随即往边上站过去，“抱歉。”

　　等他洗完工具，覃仪一脸歉意地把已经湿润的毛巾还给他，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回各自的画室。

　　把东西放在画板前面的凳子上，覃仪看着画板上渐渐成形的人像，手指又不自觉地伸向兜里，摸着烟盒硬硬的棱角，脑海里突然浮现陶念的话：“覃仪啊，如果我一直不回来了，你会哭吧。”一丝酸涩袭击心底。

　　烟真的要少抽了，她把胸闷的原因迅速归结到烟身上。扯起一块白布盖在画板上，转身走出画室。陶念说她属猫，走路总是悄无声息。走道里依然安安静静的，百无聊赖地数着地板砖的格子，慢慢地朝电梯走去。

　　“覃仪。”刚过转角，她认为的安静就被打破了，两个人正站在电梯前看着她。

　　还是保持着刚才的步子走过去，淡淡地跟声音的主人打招呼，“苏教授。”声音从容，眼神中还是那样清冷。

　　而苏教授却毫不介意地看着她，脸上尽是满意和兴奋的笑容，转身向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男生介绍说：“许适，这就是我才给你提到的覃仪，本想开学才介绍你们认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

　　男生静静地听完教授的话，才对着覃仪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都不是话多的人，两人都没有提已经见过的事，在电梯里也是各自一边，安安静静的听苏教授讲话。

　　“说来你们俩倒是有个共同点，就是画风太阴暗了，不太符合你们这个年龄的心态......”苏教授絮絮叨叨地说，这些话对覃仪来说已经耳熟能详，眼神不经意瞟向站在另一边角落里的男生，他还是一副有礼的样子，像是在仔细地倾听着，可是眼睛的焦点却定在一个地方，像是睡着了一样。

　　苏教授在6楼的时候下了电梯，电梯里只剩下两人各据一方，没有谁先开口打破沉默，小小的空间里竟然也没有出现尴尬的气流。

　　“覃仪姐姐。”刚出电梯，覃仪就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随后一个身影扑过来抓住她的手，把她堵在电梯里，覃仪看清楚了人，脑袋“轰”的一声又疼起来，她歉意地看向刚才一直在电梯里闭目养神的男生，他正靠在电梯里，漠然地看着他们。

　　关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里面还有个人，一丝惊喜浮现在脸颊上，“许适...学长。”由于激动，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可是许适依然面无表情地靠在那里，似乎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一样。

　　“姐姐今天晚上去‘象鱼’吗？”最后变成了三个人同路，关玉自顾自地跟着覃仪，覃仪只得任由她，但是许适居然也和他们往校外走去，最高兴的莫过于关玉。“许适...学长，也住校外么？”一路上关玉不停地问这问那，覃仪用简单的“嗯”、“呃”、“啊”来回答，许适一直沉默不语。

　　走完地下通道，覃仪停下了脚步，她要回住的地方了。“再见。”她对他们说，然后向左边的后校门走去。

　　关玉没有拦住她，看着她的背影，她转过头去看许适，一路上这个沉默的男生没有看过她一眼，也没有回答过她的问题，此时他也准备往左边的后校门走去。

　　眼神一变，她叫住他：“许适，你什么时候回的Y市？”她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地问。

　　可是他却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