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二三、雪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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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晚月真的很想抛掉所有在意的东西，带着忆然一起远离以往的一切。就算那样的日子不会美好，但此时只是想想，还是会很向往的。可晚月认为自己还是个有理智的人，她没有本钱去做那样的事情，所以何必要去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忆然绝不会做出青蝶那样幼稚的事情，就只站在河边吹了吹风，然后迈开步子朝回走。晚上手上还提着灯笼，这会儿的灯笼已经不是什么愿望了，它只剩下了自己的最基本功能——照明。
客栈掌柜的看见忆然和晚月的时候真的诧异了，因为极少有人在走灯途中就回来了，更何况她们才出去了不久。
一进客栈，忆然自己叫了店小二端水上楼，晚月偏偏就被掌柜的拉下来聊了几句。等她上去的时候，忆然正专心地在卸妆。看忆然那样子是不想理她的，她也没理由上前讨好，便自己端了盆下楼，找到客栈的井，擦了鞋上的泥，洗了脸上的妆。反正天黑，路上走快些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她是男是女。
回去了，忆然已经躺在床的里侧睡了，虽不知她是否睡着，晚月还是那么端着一盆水站在好几步之外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
一路二十几，买药、返回的日子再算上，拢共不了两个月时间。忆然说既然来了，便陪晚月走完这一程，之后她就如晚月多想的，回去做皇后。那之后晚月若是有需要大可去找她帮忙，若是没必要也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其实不见才是最好的结果，因为比起这段日子来说，不相见的那两年里，晚月并没有不快乐。
两个人一起赶路，忆然能做到极少与晚月说话，晚月更是能做到。
原本计划的二十多日路程，被延长成了一整个月。因为后来将近十天的时间里太阳变得毒辣了，忆然担心晚月那颗不争气的心受不了，便硬说是自己怕了这高温，不愿意在午后继续赶路。晚月心想也是，大家小姐哪里受得了这苦？就将赶路的时间定在了日升开始，午前结束。若是前面的城镇很近，下午阴凉一些了还可以继续赶赶。
忆然用来做借口的事情，没想真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成真了。那天日头也不是特别毒，可她就真热得晕晕乎乎了。晚月赶紧把她带去了客栈休息，让她好好躺着，自己打开了窗户，让外面的风吹一些进来。
“我先去看看有没有张鹤发过来的信，你好好歇着。”
忆然应了一声，闭上眼就感觉自己再不能保持清醒了。晚月也不忍心再跟她说话打扰她，自己就出了门，下去也吩咐了掌柜的，说自家公子在休息，不要去做任何打扰。
晚月现在所处的地方属于锦国，但是生活着许多别国的人，有些鱼龙混杂的感觉，朝廷不好管。锦国自建国以来，国度都为锦城，没有“皇城”这一称呼。而这个地方从来都不好管，后来更是管不了了，于是人们逐渐都忘了它的本名，改称了它为“荒城”。
荒城有个地方，是专门替一些时常会过来，却不会长留的异乡人收发信鸽的。若是想知道有没有自己的信件，或是想发出什么信件，便要去街上一间书店。客人进店，需向店家询问自己先前预订的那本黄历是否到了。店家便问，订单上写的是谁的名字，籍贯何处。
“响水城，张鹤。”晚月回答说。
“原来是张老板！”店家邀请晚月去了竹帘后头，倒了茶。他在一墙竹书架上按照姓氏查找，找到了姓张的之后，很快就抽出一个信封递给晚月。“张老板总共来了三只鸽子，信件在这里。”
晚月拿了信封，确认了，就道谢、付了钱回去了。
那三封信上，第一封说，他们才回去不久，杨柳告诉了香云自己真想找个人家安顿下来的想法，那之后她俩的关系就变得相当之奇怪。第二封，说是杨柳的下一门“亲”有了目标，在丘城，香云主动要求去替她说媒。张鹤没来得及做决定，是想等着施晶晶回去了再说。
看完这两封，晚月就已经觉得头疼了。她想香云平日里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怎么会突然就揽上了媒婆的活儿？晚月还从来没想过香云与杨柳会发生什么，这两封信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闷头一棒，莫名地就敲在了她脑袋上。
信到第三封，已经是那一宅子人分了工再次出发的时候。因为香云无论如何都要跟杨柳一起，所以张鹤不得不与老年对换，自己带着这两个人去丘城。而老年则是带着施晶晶和那个新来的姑娘一起去别的地方。他算着日子，大概晚月回去的时候，家里头谁也不在，所以让晚月自己照顾自己。
晚月担心的倒不是回去只能看见一些丫鬟，而是担心香云做出些什么让人预料不到的事情。未知的事情晚月控制不了，她只能抱着一些忐忑不安坐在床边守着忆然。一会儿看见忆然额头渗出些汗水，就从自己怀里拿出那把随身的檀香扇给她扇扇风。
那把扇子最近都被完全地放在怀里头，因为她是小厮，所以以往都挂在外面的扇坠都被收了起来。
感到一阵凉爽的风，忆然竟醒了。睁开眼看见晚月，忆然还想了想这人是谁。不一会儿彻底清醒了，忆然才坐起来：“你就回来了？”
“嗯。”晚月应了一声。
“信拿到了？”
“嗯。”
“有事？”
晚月点头，却又摇头。“张鹤会处理好的，我现在离得这么远，什么都帮不到。”
忆然很是嘲讽地笑了一声，说：“是啊，你连眼前的事情都处理不好，怎么还能管到那么远的人？”
晚月望了她一眼，看着像是想说点什么来为自己挣些面子，可是又放弃了，只将扇子收了起来，说：“明天一早去买药，今天剩下的时间你就自己安排吧。”
荒城什么人都有，女扮男装的人多了是了，所以晚月一点都不担心别人发现忆然是女子。晚饭前的时间，忆然就在街上呆过去了。晚月给了她一些钱，让她买些自己想要的，想吃的，她却买了几碗茶在茶楼里坐了一下午。
忆然觉得，这样和晚月耗着的日子真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若是要回去做皇后，她就想要尽量缩短回去路上要花的时间。若是再花上一个月，忆然想想都觉得难受。最后她想了个办法，干脆就租马车赶路，一段一段地走，从一个落脚处到第二个落脚处，在第二个落脚处再找另外一辆马车。
这办法可行，忆然回去就跟晚月说了。晚月当时好半天都没说话，过了一阵子才回答忆然，说明天买了药就去找车，后天启程回去。
难过嘛，忆然说那总会过去的。晚月行骗多了，良心会不在的，忆然进了宫，时间久了也会变。多年之后，或许谁也不会觉得对不起谁，甚至会有人都不记得自己还认识这么一个人。她们两个人，可能注定今生不能在一起了。
荒城有许多商会，明目张胆地存在着的，是所谓的正规行业。所谓的黑市，或是散户都只有个固定地点，好让别人去找，而没有一个自己的招牌。
第二天一大早，晚月带着忆然去了另外一间客栈，想让忆然看看，她现在的生活中会接触到的人和事。这也是一个让晚月和青蝶变得不同的关键点，不过忆然或许已经不关心了。
客栈上了二楼，有几间上房，掌柜的亲自带着晚月和忆然去了其中一间，禀报说故人来访。里面应了，有个小厮来开门，掌柜的便让她们进去了。
房间里有好几个人，有一个叼着烟杆，另外两个下棋的人，一个端着茶碗，一个冥思苦想，剩下的人都各自做着事情。
刚才开门的小厮将晚月领到了端着茶碗的人的身旁，那人看了晚月一眼，说：“你可来过？”
晚月点头。
那人又说：“价钱还与以往一样，可有带够银两？”
晚月拿出一张银票，以掌压在了桌面上，就在棋盘边。那人看了一眼，满意地笑了，对对面那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起身去了卧室里。
忆然从进了这客栈开始就有些紧张，因为周围的人看起来都不太友好。出门的时候晚月跟她说了，只需跟着走，不要说话就对了。这会儿她小心翼翼地朝前站了一步，伸着脑袋瞄了一眼那银票——足千两。
“是什么东西，要千两银子？”忆然凑近晚月，下意识地拽着晚月的衣袖问她。晚月只反手抓住了忆然，示意她保持安静。
卧室里的人出来了，拿着个盒子，才出来就将盒子打开给晚月看里面的东西。晚月确认了，那只压着银票的手也就离开了银票，转而拿了东西，带着忆然一起离开。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忆然忍不住再问了，那盒子里是什么？晚月打开了，忆然就看见一朵被制干了，她曾经吃过的东西。
“一朵雪莲能值千两？”忆然指着它，惊诧极了。
“这是封雪国的雪莲。”晚月说：“极寒冷的地方才能长出来，比起一般雪莲来说珍贵千百倍，所以千两已经很便宜了。”
“封雪国的雪莲？”忆然记得她吃的就是这种，并且听说是极为珍贵的。
陆上许多国家，极北的地方有一个封雪国，因其大部分国土常年都被白雪覆盖而得名。那地方其实并说不上是一个国，是一个相当凶残的大部落。听说那部落的人有吃人肉的爱好，所以一般没有人会去那片地方。
封雪国的人虽然凶残，可毕竟敌不过一个强大的国家，若是有强国想要灭了他们也不是什么极为困难的事情。为求自保，封雪国的国王就献了两朵雪莲给离他们最近的卓然国。那两朵雪莲都是千年而成，极为珍贵。
听说封雪国的雪莲都是在极寒的地方生长的，比起一般高山上的长的更有药用价值。荒城里的雪莲，有的是从卓然国的宫里流出，有的是大胆的商人去封雪国收购的。只是那些雪莲都是封雪国产的最普通的，称为“小雪莲”，晚月吃了也只能治住一时病痛。
得知一朵小雪莲就要值千两，忆然忽然觉得施晶晶给她的那两颗药丸好珍贵。忆然问她一般的封国雪莲救不了她，难道要吃那千年雪莲才行？普通一朵就值千两，那千年的要花多少钱？
“不是钱的问题。”晚月说：“那东西只有两朵。”
“只有……两朵？”只四个字，每两个字之间间隔了好长一段时间。忆然突然觉得咽喉处像是有东西在灼烧一般，让她不自觉地倒了一杯水喝下去。
她突然就抱住自己蹲到了地上，额头上渗出了大颗的汗水。她肯定是吃了什么害命的东西了，不然那种感觉怎么像是毒药流经似的，顺着水从喉咙流入了体内，在她的五脏六腑之间翻搅，腐蚀。
“忆然你怎么了？”看见忆然非常不对劲，甚至那么一瞬间连眼眶都红了，晚月有些担心，赶紧就去到她身边。
忆然直摇头，她哪里是吃了什么害命的东西，她吃的是晚月要用来救命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三、雪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