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Part 01 记忆里的旧人 原以为伤口 ...
-
落日的余辉伴着暖风横扫而来，风中的沙粒无意地沾染在他人的衣物上。
红霞将天边染红，亦如伤口割破时喷涌而出的鲜血。
风之国砂忍村的一角，有一家生意平淡的茶馆，名为“掌刺”。
圆拱形的房屋外的窗台上养着两盆仙人掌，巧克力色的木门总是挂着“正在营业”的牌匾，却从不见有什么人进出。常客总是那么两三个，偶尔也会遇见一时兴起的生客。
谁也不知道这家店存在的价值到底是什么，亦或者留存下来的基础在哪。
此刻砂忍村一片祥和，然而茶馆的后侧墙角，这里似乎不够太平。
一位黑色碎发的忍者正倚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怒瞪着眼前的人儿，他看上去似乎不太舒服，勉勉强强靠着墙才避免滑落倒地。
“青刺，你想怎样！这次茶水钱我不给了！”黑色碎发的忍者怒斥，“不就是提到他了！他是活该……”
话还未说话，青刺已欺身向前，两手抓紧对方衣领拉向自己，怒道：“夏目，你是故意挑事吧！”
夏目气势不减，抽出苦无抵在青刺腰间，唇边荡漾出一抹挑衅意味的笑，“我不介意和你打一架，温习一下何为忍者。”
他轻蔑地上下打量青刺，一身嫣红妖冶的和服简直和某些会馆里的特殊服务人员如出一辙，他知道她白天营业茶馆，晚上就去会馆工作，这种职业他不得不抱着嘲讽的心态，更何况青刺曾为忍者，如今已升入上忍的夏目无法认可昔日的同伴去干这档子破事。
“忍者？这就是你今日前来的主要目的？”青刺好看的眼眸有意无意地瞥向腰间的苦无，微启红唇，满是威胁和看待幼稚行为的轻蔑：“夏目，如果还有下一次，别怪我不念旧情。”
夏目一掌推开青刺，顺势向前丢去一枚苦无，然而眼前的人纹丝未动，黑亮的苦无牢牢钉在脚边，尾部发出嗡嗡的响声，尤为的刺耳。
“因为他的死就这么让你堕落吗？”夏目面如寒冰，凝视着青刺，黝黑的眼眸里暗藏着千言万语，酝酿许久却只留下一句简单而毫无意义的话语：“茶水钱下次再给你。”
“喂！你不是说不给茶水钱了嘛，怎么又给了，是不是可怜我啊！”青刺对着背影大吼。
前方的人步伐轻快，侧过头可有可无地一笑，“这个样子才比较像你。”
青刺一怔，方才涌现的怒火荡漾无存，像是一腔热血完全被人抽离的虚脱。
青刺双手笼起披在脑后的头发，用一根翠玉簪子固定住，该是时候关店去另外一个地方上班了。她转身欲走，余光里有寒冰一闪而过，不着痕迹。
她微微勾起唇，了然一笑：“小鬼，都这么大还喜欢玩躲猫猫吗？”
屋梁上一道黑影纵身跃下。
赤砂之蝎身穿黑色大斗篷，一手扯下罩在头顶的帽子，妖冶的红发流淌而出，少年阴沉的脸色冷漠至极。他瞥向青刺，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让所有女生都羡慕的大眼睛，即使表情拒人千里之外，也难掩那抹似有若无的慵懒。
“老女人，你又要去那里上班了？”
“是啊。”青刺扬起下巴看着天上稀薄的云彩被风撕裂，“算了，我今天旷工！”
反正高层最近都前往大名宫了，一时半会回不来。青刺暗地里偷瞄了一下赤砂之蝎：“我就陪陪你这个寂寞的十三岁小鬼。”
赤砂之蝎脸色一沉，为“十三岁”这个词不悦地皱起眉。
他冷眼瞥向正独自得瑟的青刺，这个比他大七岁的女人有时候很幼稚，且是个矛盾体。明明不开心却逼着自己开心，明明想一个人呆着却拉着别人天南地北的胡扯……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笑的比哭还丑吗？不知道自己找的话题很无聊？
但是，赤砂之蝎对这样的青刺，却莫名的产生一丝理解。
有的人想活着却死了，有的人想死却依旧活着，而青刺两者都不是，她想活也想死。
青刺见赤砂之蝎率先走在前头，于是回头瞅向方才站立的地方，地上清晰可见一点紫色印记。
这个小鬼……青刺失笑，心中闪过一丝暖流。
赤砂之蝎听见身后的轻微的笑声，回头望了一下，刚好与青刺四目相接，她情不自禁地对他扬起笑脸，虽然不够灿烂，但真诚和感激，以及多年来的感情就在其中。
他们都是孤独的人，虽然两人的孤独是不同的，是不能相通的，但好在他们都孤独。
回到茶馆，赤砂之蝎便走向一张店内最大的八仙桌前，“老规矩。”
青刺知道赤砂之蝎每每来到这都会先点上一杯清茶，久而久之这也就成为了习惯。
赤砂之蝎将带回来需要重新组装的傀儡全部倾倒在八仙桌上，桌子的旁边有一个造型老式的盒子，盒子上摆放着一副相框，框内的照片已泛黄，照片上是两男两女，其中一位年纪稍大的是他们的导师，导师弯腰搂着三位学生笑得尤为灿烂。其中一个穿着湖绿色袍子围着白色纱巾的小孩正是青刺。
青刺给端茶走向赤砂之蝎，正巧撞见他对着旧照出神：“那是我刚毕业的时候照的，呵呵，今天在整理东西暂时放在那。”
“这里的黑发男人是……”
“嗯，就是刚才要和我打架的家伙。”青刺咬了咬唇，似有不甘。
赤砂之蝎移开目光，没再说话，只自顾自地研究傀儡。桌上摆了各式各样的傀儡，组装起来都是机关重重的强大武器，此时他正在鼓捣的叫乌鸦，是负责攻击的。
见没自己什么事，青刺便拿出一小瓶清酒，不声不响地坐在桌对面喝了起来。酒精的芬香与辛辣一波接着一波挑逗味蕾，这样安静的气氛独自喝酒真心显得寂寥。
“嘛，小鬼。”
她徒然出声，赤砂之蝎只是懒懒地抬起眼帘，示意她有话快说别扭扭捏捏的。
“我们认识多久了？”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这回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好似和对面的女人说话就是浪费时间。
青刺见赤砂之蝎不理会自己也不恼，反正小鬼就这脾气。她一手撑着下巴，抿了一口酒，“应该有五年了吧，认识你的时候你刚升上中忍。”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保持着一个最佳的弧度，“想起我升上中忍时兴奋地将老师扑倒在地，按同伴的话说，当时整个赛场都是我的恐怖笑声。你呢，不咸不淡地站在原地等候结果，结果出来后也毫无任何情绪起伏的跟着千代婆婆离开。”
听到这，赤砂之蝎终于放下手中的傀儡，眯起眼睨着青刺，乌黑的眼眸里思绪百转千回：“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认识的时间还要更早。”
青刺眉头因思索而微微皱起，语气却是十分笃定：“是吗。”
至此，两人未多说一句。一人独自研究傀儡，一人独自沉闷喝酒。
直到夜幕低垂，月光钻透窗户，斜斜地落在八仙桌一脚。
“我要去一个地方晚上不回来了，你等我回来关店还是等等你弄好了就走？”
“我讨厌等人，过会就离开。”
“那好。老规矩，把钥匙放在门外的地毯下。”
“……老女人，你最近特别唠叨。”
“喂！前面你叫我老女人我就不和你计较了！现在又开始了？嗯？”
“……你比我大七岁还不够老？”赤砂之蝎瞥，继而无视，青刺气不成声。
青刺将花瓶里的花包裹成一束，在砂隐村这样干燥的地方，任何花保存的时间都会缩短。她拾起柜子上的照片望了又望，最终似不舍地打开柜子放了进去。
赤砂之蝎这时将目光移了过来，柜子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陈旧的相框、残破的护额、铁锈的苦无……
顿时，心里的猜测十有八九，沉声道：“既然有些事决定放下就丢弃的彻彻底底。”赤砂之蝎抬起头，对上青刺错愕的目光，“青刺，你太软弱了。”
#
山顶上，一处土堆前摆放着一束白色的百合花，因砂隐村的气候，上面已经落满尘沙。
红色的曼妙身影静静立于青灰色墓碑前，手中亦是握着一束鲜花。
墓碑前的碟子里放着刚出炉的鱼糕，上面还冒着热气，青刺见状，眼眸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这么多年来，还有谁记得吗？
夜风拂过，风中的沙粒顽固地落在肩头，她一手正欲拂去才恍然想起什么，怔怔地愣在原地。左肩布料下的伤疤，是她一辈子不可磨灭的记忆。原以为伤口只是短暂的阵痛，殊不知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是凌迟。
陈旧的时间齿轮，仿佛在这一刻开始转动。许久未动的齿轮因为强行向前而发出纠结的悲鸣。
——青刺、夏目，我的梦想是升上上忍那天吃好多好多的鱼糕，等着一会忍者大战落下帷幕就报名考试。我们是一同毕业一同当上中忍，下次也要一同当上上忍。
——青刺，我们不可以不救老师和夏目，就算这样做的后果是万劫不复，我也不会舍弃你们，因为你们对我太重要了。
——青刺，好希望我们三人可以一直在一起玩耍，一起执行任务，到了白发苍苍的时候还可以带着后辈们一起聊年少往事。
想到这，青刺早已泣不成声，泪水抑制不住地扑簌簌往下掉。蹲下|身，紧紧抱着自己。
她是个孤儿，在校成绩平平，朋友就那么两个。幸运的是直到毕业也能和两位友人组队，一起执行简单的任务，偶尔埋怨一下接不到大任务，偶尔抱怨一句任务太过枯燥。
三人一起畅谈着梦想，一起吃最喜欢吃的美食，一起大方挥洒满腔热血。
当时青刺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现在一个尚在人世却形同陌路，一个则躺在冰冷的泥土下。
这个时候，静谧的夜里传来一道细微的触响。
青刺觉得这声音尤为的熟悉，不多时一个巴掌大小的傀儡小人便出现在自己面前，它灵活地摆动四肢，宛如赋予生命。
之所以觉得熟悉并非来自声音，而是情景。
她抬起头，目光移向从暗处走向自己的红发少年，面颜稚气未脱却莫名给人很可靠的感觉。青刺还不懂，真正的幸运不是已经失去的过去，而是此刻拥有的所有。
在人生踏入崩溃边缘的时候，她遇见了同样孤独的赤砂之蝎。也如今天一样，年仅七岁的蝎操控小傀儡人，让其来到她的身边。
是他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了青刺，从而跨过了两人年龄的鸿沟。
“原来我们认识有六年了，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Part 01 记忆里的旧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