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TOMOAIL

6、Chapter 6

　　Chapter 6

　　“特兰克斯！！”

　　看着站在眼前手举着大把烤肉的悟天，特兰克斯不禁叹了口气，在摘下太阳镜的同时伸手接过。悟天一屁股坐在老友的身旁伸了一个懒腰，“感觉好舒服啊～这里的海风！”

　　刻意地避免着肢体接触，特兰克斯稍稍往另一侧移动了下，但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每每扫向悟天裸露在外的肩膀和颈窝。

　　在阳光下的孙悟天皮肤反而有种晶莹的白，特兰克斯不知道其他人注意到没有，都说孙悟天像极了悟空叔叔，但是他却明白他们是不一样的，就算外表再怎样相似内里始终承载的是不同的灵魂。就像现在，悟天的皮肤由于没经历过那诸多的战斗和磨练，不像悟空叔叔那样坚韧浑身散发着不可忽视的存在感，相反他始终保有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青涩，干净的没有瑕疵，温和如小动物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去触碰的……正想得出神，一团黝黑的景象突然席卷了全部的视觉，特兰克斯猛地回神发现悟天与自己的脸相距不到十公分。

　　“特兰克斯！，你究竟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孙悟天挑起右眼的眉毛一脸探究地凑近。

　　“笨…笨蛋！！靠这么近做什么？！”慌乱间自己一把推开悟天身体不由地向后倒去。

　　“小心！！！”

　　好吧。特兰克斯对自己叹口气，现在的情形貌似是悟天为了拉自己一把，然后用力过猛把遮阳伞的伞底也给踢翻了？而本应在两人身下起支撑作用的沙滩椅也在承受了两个不算轻的男孩的重量后，可悲地变成了一堆废品。

　　“抱歉啊，特兰克斯。我好像又闯祸了…”孙悟天一边捂着刚刚被遮阳伞敲到的额头，一边挣扎着想从混乱中把自己解救出来，他从特兰克斯的身上爬起来伸出右手想拉老友一把。

　　紫发的男孩深吸了一口只属于眼前人的味道，拂开他的手自顾自地站起身来。

　　“特兰克斯？”孙悟天疑惑不解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就被下一句话僵在原地。

　　“呐，悟天！你知道吗？妈妈她啊给我说了一门亲事呢～”蓝色的瞳孔对上墨色的，两个人在这句话之后都相对无言。

　　短暂的沉默。

　　“真的？祝贺你。”悟天将手收回去搔搔自己的后脑，这个动作让他的脸稍稍向下移了移，角度刚好让特兰克斯看不到他的表情。

　　混蛋！！我不是想说这个！！！特兰克斯恨恨地咬了一下嘴唇，对于展开这个话题的自己感到强烈的无力，自己甚至痛恨这件事情为什么还要主动提起，更重要的是所交谈的对象还是孙悟天！但是，如果、假如悟天他能表现出一点点在意或者是生气就好了，虽然这假设在现在的情况看来不太成立。内心IQ极高EQ极低的小少爷已经开始陷入极强的自我厌弃与矛盾之中。

　　“哈！正好这周末我要和茱蒂约会。要不然咱们进行double date（双重约会）好了！！”悟天突然抬起头看似兴致昂扬地向特兰克斯提议道。

　　“啊？哦，恩。”

　　<转到另一边>

　　“悟饭，爸爸刚刚还在这里呢，现在去哪儿了？”碧儿把手中最后一块番薯插在肉串上一边翻转一边询问站在自己身侧的丈夫。

　　“他去找克林叔叔聊天，已经很久不见了。”

　　“说起来，马萝也已经快10岁了呢。”

　　“是啊。”

　　总是这样。

　　在潘出生以后，碧儿越来越感到悟饭在与自己的对话中总是提不起兴趣，用最简短的话概括自己的意思，多一句废话都没有。最开始碧儿没有这么在意，他觉得悟饭在自己的事业上有所成就本就辛苦，这么些年虽说一直太平，但没怎么用到战斗力的悟饭也没有忘记每周坚持训练，但是就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在结婚最初自己需要什么总是逃不过丈夫的双眼，一些小小的礼物总是能让她更快乐，如果顺利的话两个人还总能一起驾车或者用舞空术去爸爸（撒旦）那里探个亲。可以说，在这点上悟饭做的已经很好了，除了他们并不怎么经常的‘夫妻’生活。

　　可是问题就在潘出生的前后出现了。当她随着每天肚子渐渐变大开始将自己的关注重点从丈夫和夫妻生活转移到迎接这个小生命的时候，她越来越发现悟饭似乎对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并不是那么热情。至少远没有达到自己高兴的程度。相反地，碧儿觉得悟饭在得知她怀孕的时候那震惊无措的表情没有一丝是源于惊喜，甚至可以说是苦恼着的。

　　她不懂丈夫为什么而焦虑，但她还是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孩子的降生，直到用奶白色的布料围绕着的小潘被抱到自己面前，碧儿才深刻地体会到做母亲的感觉，自豪而温柔。那是个女孩子，像极了自己，小小的蜷缩成一团说不出的脆弱可人。而潘的父亲，那个知名的学者、半血的赛亚人，只伸出一个手指去逗弄碧儿怀中的小生命，看着女儿用小小的充满奶香的右手紧紧抓住自己的食指，孙悟饭怔怔地看着女儿的脸庞，缓缓地想要挣脱开但却被女儿抓了个死紧，最后身为父亲的悟饭放弃了挣脱，只是看着女儿发愣。碧儿带着微笑想去调侃自己的丈夫，却惊然发现悟饭的眼睛里有着晶莹的水状物体一闪而过。

　　一定是从那天起。

　　碧儿清晰地记得，就是从那天起孙悟饭对于她开始变得越来越冷淡了。简短的话语，很少的关心，外加上大量的工作压力，就像在他们夫妻之间竖起了一堵看不见的高墙，将她，被隔离在了名为孙悟饭的世界之外。

　　这次看似快乐的聚会，那个人依旧没有出现。

　　孙悟饭将自己的视线锁定在大海某个不知名的远处，然后看着眼中浓到化不开的海水蓝，突然就联想起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和短笛在荒原修行的日子：那时候墨蓝色的天空挂满漫天星辰，有着令人动魄的美丽，但身边的人总是不苟言笑甚至可以说是冷酷无情的，他不停地将自己踢下悬崖，用凶狠的力道逼迫自己和他动手，大声咆哮着指责自己的弱小…孙悟饭撇撇嘴，那些看似已经远去的事情为什么在自己记忆里会那么清晰呢？清晰的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孙悟饭有时候会思考一下自己的过去和未来，想着那些无穷无尽的战斗，从4岁开始好像自己就被卷入了不断的麻烦之中无法逃脱了。而始作俑者究竟是谁呢？母亲琪琪总说是因为父亲的错，谁让他是孙悟空这个地球第一强者的儿子呢，所以成为众矢之的也是无可厚非的。可是他却不这么认为，父亲也不过是个寂寞的人罢了，有时候孙悟饭偷偷想过，也许父亲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热衷于战斗和厮杀，尽管这个想法或许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是悟饭固执地认为父亲不是个嗜杀的人相反他很平和与仁慈，虽然这很不符合一个纯血赛亚人该有的特性，但是他的父亲孙悟空就是这么一个矛盾体。

　　事实上，在孙悟饭的生命中，这样的矛盾体还有很多，比如跟他父亲极为相似的一个个体--‘贝吉塔’，坦白说最开始孙悟饭真的是恨透了他，尤其是在他初来地球的时候。那个时侯的某人简直就像地狱中最残酷无情的索命恶鬼一般，虽然杀戮大部分都不是贝吉塔直接造成的，而是他那个愚蠢的光头跟班，但是孙悟饭就是忍不住打心里对贝吉塔产生厌恶甚至憎恨的感情，尤其是在‘那个人’在他身前倒下并含着眼泪让他继续努力活下去的时候。孙悟饭不得不承认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品味到什么感觉叫做彻骨的憎恨。

　　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在他得知父亲死在那个叫拉帝兹的赛亚人的手里后，他没有产生这样的感情，大概那可以解释为他并没有直观的看到那一幕。他在4岁时候得知父亲死亡，甚至连尸首都没有看到，说实话最初短笛把这件事告诉他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这个恶劣的玩笑简直糟糕透顶。实际上，他的父亲，他那个会把他扛在肩上笑得一脸灿烂的老爸真的死掉了。而死亡这回事对于曾经年幼的他来说是那么迷茫又模糊的概念，直到，他直面与赛亚人的战斗。

　　孙悟饭觉得自己的童年真的很不幸，一个幼童经历了太多孩子不该经历的东西，而矛盾的是这个他曾经憎恶的对象（贝吉塔）现在却是他们最最亲密的战友之一，也许除了用奇迹来形容之外，悟饭想不到其他更为贴切的词句。而当他知道现在地球上所有的Z战士都曾经是彼此拼杀过的对手或敌人的时候，孙悟饭不得不承认命运这东西真的很奇妙。

　　他曾经问过母亲这样一个问题，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他不是孙悟空的儿子那么他是否不会遭遇这些。身为琪琪的母亲在直视他双眸的同时给了他最绝妙的回答，‘那就看你自己觉得这样的生活是否值得了…’孙悟饭明白就是从那时候起，他解开了自己人生中的一个大问题，一个盘桓于他心头很大的心结，也从那时候开始他彻彻底底地抛开了对于身为赛亚人与地球人混血的烦恼，认命或者说自愿地开始了他自己的人生。

　　战斗，战斗，追随着父亲和身为自己师傅的短笛的背影，不停地变强、再强些、再再强些。曾经有段时间，孙悟饭必须承认自己在这个过程中也品味到了乐趣，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体里果然流淌着不甘寂寞的赛亚之血。但是更多的时候他真的想停下来过些平静的生活，无忧无虑地去研究些文字的东西或者是多钻营些生物界里无穷无尽的知识。远离喧嚣、远离争斗、远离那些血腥与杀戮，只是单纯做个普通的人在自己的人生里有所成就。现在，貌似他做到了，他拥有了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一个完美的家庭，在工作上也大放异彩名利双收…可是也许只有上帝才能明白，他突然觉得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这样的生活了，尤其是当他发现，在自己把变强和战斗之类的东西抛在第二位的瞬间，一个本该在他身边时时刻刻关注他、陪伴他、安慰他、保护他的人突然就此远去的时候，这个事实令他感到手足无措，原本他认为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任何冲突，但孙悟饭却觉得有一个人因为自己选择了更倾向于地球人的生活而渐渐撤离了他的世界。

　　而这，令他感到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