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星碎{Transformers同人}》BLip

16、第三章 五

　　五

　　两天后。钟声广场。
　　与奥利安同行的是一位在最高议会阁工作的年轻调查员，他长着一副看上去很坦白的脸，身上是崭新的浅蓝色涂装。
　　广场上聚满了人，各阶层都来了，但是最多的还是军品。前后左右都是身强力壮、光镜因激动和愤怒而泛出血红色的军品，有的还扛着锄头之类的东西，显然是刚从工地上溜出来。威震天出来之前，这里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奥利安一行被众人挤得心烦意乱，他甚至觉得自己要被挤没了。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一下子静了下来。
　　他拽着年轻的调查员挤到前排，只一眼便看见了高地上那个坚毅的、如一尊雕像的优美身影。这是他永远不会忘记的，牢记于芯片深处的身影。
　　威震天的身后跟着那天他遇到的叫红蜘蛛的年轻人，以及另外两个同样有机翼的漂亮军品。他们组成了霸天虎中的Seeker部队，而红蜘蛛是Seeker部队的指挥官兼威震天的副官。另一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戴着面罩和护目镜的深蓝色TF，那毫无表情的脸让人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泛起一阵寒意。还有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长相冷酷的TF。他们全都训练有素地跟随在威震天身后。
　　威震天依旧那样霸气而有魅力。他只做了一个手势，就平息下了全场雷动的掌声。接着，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注视着高地上这位能够创造未来的英雄，都以全身心膜拜着他。
　　“各位兄弟们，”威震天开口了，通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一阵阵回旋在整片广场上。“首先我非常高兴你们能来此地，这说明，在这个星球上，即使存在着如此多的黑暗、压迫与不平等，但仍然有像你们这样的一大群能够奋起反抗、追求自由的勇敢者来追随我，我感到十分荣幸，并且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奥利安悄悄地开启了内置录音设备。他凝神听着，注意观察周围的一切。成败在此一举。
　　“我们是在这里传递一种信息，”威震天大声道，“我想问你们每个人一个问题——你们为何来这里？——你们来自璇玑湖城（Tarn），”他说着，转向一大片观众，“——你们来自青丘城，——你们来自翱翔天城（Altihex），利刃城（Kalis），还有不破城，”威震天最后面向了所有人，再次提高了音量：
　　“我们聚首在卡隆，将我们的苦难聚集在一起，一起挥洒热血！！——”他说着，一瞬间举起手中那把能量基手刀，刀刃上猝然迸发出紫色的闪耀淬光。
　　“我们被人遗忘，被人忽视。——被遗忘的人们，直到你们一手举起长剑，另一手扼住别人的咽喉，你们这才记起，你们这才感觉到——
　　“——你们还活着！！”威震天热烈地喊道，用那双血红色的光镜掠过每一片观众，那目光里仿佛包含着能够消灭一切邪恶的巨大气场与坚定。
　　“我们可以带着荣耀，加入团队，殊死拼杀……然后卸下标志，再溜回老家去。而我在这里却看到了充满力量，本领非凡，同时也是最危险的塞伯坦人。”
　　“所以……如果这标志不用再卸下来呢？”他说着，举起一根铁链，铁链的末端挂着一个紫色霸天虎标志，那淡淡的幽光仿佛正蛊惑着人们追逐它、迷恋它、崇拜它。
　　“如果我们新的竞技场就是整颗星球呢？如果我们所有弟兄都佩戴同一标志呢？我们不再互相残杀，取而代之的是，我们要去进攻那些将我们置身于此的人……我们要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场下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奥利安感到身旁的军品浑身都发烫了，那成千上万对红色的光镜里射出了可怕而伟大的愤怒与欲望，将整个广场包裹成一片属于英雄的、一片血与沙纵横吞噬的天下。甚至连奥利安自己也被这样充满魅力的演讲一击命中。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有必要为已经腐朽昏庸到根子上的铁堡政府卖命，自己追寻的真理是否存在，或者说，它竟是由一个矿工的嘴巴说出的？
　　他觉得，无论威震天面对着多少人，你都会觉得，他只是在对你一个人说话。
　　“发现窃听者，”一旁突然传来一个机械的电子音。两个军品迅速挤过人群，直冲奥利安而来。
　　“目标锁定，民用TF，内置窃听器。”他们抓着奥利安往回押。
　　“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奥利安挣扎着大喊，周围的军品纷纷回头。那两个保安人员似乎没有CPU的样子，说话总是一板一眼不带感情，动作也很生硬。其中一个保安猛一下伸手挡住了奥利安的发声器，红蓝色的TF顿时说不出话了。
　　他焦急地用那双水蓝色的光镜在人丛中寻找。但是直到被拖离人群的最后一刻，他都没有找到与他同行的那个年轻调查员。

　　钟声广场东。霸天虎临时基地。
　　威震天的办公室。
　　奥利安被关在这里很久了，期间他想了无数种逃出这里的办法，但都徒劳无功。凭借他手头全部的东西和全部的想象力，想逃出这里是不可能的。
　　他也只能指望威震天演讲完了回来，能放他走了。
　　于是他开始回放威震天演讲的那段音频。对方那充满蛊惑力的低沉嗓音，带着丝丝缕缕饱经风霜的沙哑，有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人心的力量。尤其是当他发出那最终的呼声的时候，奥利安觉得——他仿佛看到了他那伟大的灵魂。是的，那饱受压迫，无数次迷茫于黑暗之途的灵魂，如今终于等到了属于它的光明，它未来必将早已酝酿了几千个更替循环的全部力量都释放出来，为塞伯坦革新换代，重塑整个政治体系。这一点上，他毫不怀疑威震天的能力。
　　听着对方的演讲，奥利安竟然发自内心地笑了。之后他便意识到，自己也毫无保留地投入了霸天虎这一方——至少是威震天这一方。他为对方的观点深深着迷，因为这正是他几十年来内心不断呼唤着的东西，只是碍于这个社会的条条框框，不敢挣脱出来而已。如今终于一个值得信任的人替他呐喊替他拼搏了。
　　“你很爱听我的演讲？——这我的确看出来了。”
　　奥利安猛地抬起头，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但是，我的保安不敢保证你录下这些不是另有所图。”威震天走过来，坐在他身旁，拿起水杯仰头喝了一口。“如果我误会了你的话，那么抱歉。我不应该伤害我的追随者的积极性。”
　　“呃……”奥利安顿了顿，考虑着如何回答。
　　“嗯？”威震天抬了抬眉弓，迫问道。
　　“是铁堡政府派我来的。这是我录下的音频，”奥利安抬头看了他一眼，以示诚恳。“我敢保证，没有备份。”
　　“你很诚实。”威震天接过存储器，轻轻地在手掌里捏碎。
　　“威震天，我想提醒你的是，”奥利安说，“你的主张我并非不接受，相反，我认同其中的一部分。……”
　　“一部分？”
　　“……是的。如果要我形容的话，我觉得你的行为有些……过分暴力。”
　　“过分暴力？”威震天提高了音量，“你指的是什么？杀了那些罪有应得的骗子？还是抢回了属于我们的能源？我本以为你能够看清时局，能够明白在这种时候什么是必要的举措，而什么才是真正的空口说白话呢。”
　　“我知道，你总能找到理由。但你不得不承认，这一过程太血腥太突发，甚至不带任何妥协的余地。你要知道铁堡政府也并不是一无是处。和他们合作，和平解决，兴许会更好。”
　　“我就知道，”威震天刷一下站起来，“我就知道！”
　　“什么？”
　　“你们这些被荼毒了的学生，愤青，真以为自己无所不知了，可是你们从未经历过真正的考验，不是吗？你们凭什么指责我们行为不端？！如果你真的亲身尝试一下的话，就会发现——我此时的行动才是最有效的，也是唯一的！！——”
　　“我知道你有经验！”奥利安也提高了音量，“但你预料不到暴力革命的严重后果！”
　　“所以呢？！继续让政府为非作歹，在我们的身上施以更严酷更长久的暴力吗？！——”威震天怒吼一声，死死盯着奥利安，“我真该让你好好见识一下铁堡政府里都是些什么样的败类，”
　　他续道：“你一定还记得那个与你同行的调查员吧？！”
　　“不错，他现在在哪里？”奥利安质问。
　　“你还如此关心他么？”威震天指着奥利安的鼻尖，“你这个蠢货！正是他出卖了你，他告诉了保安你有窃听任务在身！——”
　　“什么？……”奥利安猛地一惊。
　　“看看你，看看你。”威震天嘲讽道，“想要跟铁堡政府斗，你那套书生的理论办法是行不通的！如今是枪杆子里出政权的年代了，不要再妄想黄金年代能够回归！”
　　“你何苦这么冥顽不化？！”奥利安怒道，“再说一遍——我不希望我们的文明因此而惨遭毁灭！”
　　威震天的散热口哗哗地响着。“你自始至终都只是铁堡政府的傀儡罢了！！——”
　　说着他将奥利安猛地一推，对方“砰”一声撞到金属墙上，呻吟了一声。
　　奥利安的背部发出了警报，有几根管线被破碎的装甲碾断了，红色的液体顺着伤口流了出来。他闭上眼，吃痛地弯下腰。
　　威震天见状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奥利安试图站起身却重心不稳即将摔倒时，他才冲上前一把扶住对方，眼中满是后悔和愧疚。
　　“抱歉……我下手不知轻重，”威震天低声道，“你……没事吧？”
　　“没事……”奥利安吸了口凉气，站直了身子。
　　“我会叫急救来帮你治疗的，”威震天茫然无措地喃喃着，“我很抱歉……”
　　奥利安看到对方的样子差点要笑出来。这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精明能干的领袖么？这完全是个不善于交往的面对面交流障碍啊！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那样不善于与人交往，只有在需要他说话的时候才会口若悬河。
　　“我没事，真的，”奥利安说，“我想我得回去了。”他抬起头，送去一个请求许可的目光。
　　威震天点了点头。

　　但事实上，奥利安的眼前一直跳动着的，却是威震天愤怒到极点时，眼中闪现出来的光簇。那是一种可怕的欲望，可怕的野蛮。
　　很久以后，已经成了擎天柱的奥利安才知道，正是这种潜藏在矿工心底的悲剧性情绪，导致了他最终的失败。
　　不是这一次。而是在更加久远的未来。

　　*本段蝙蝠精议员的对话摘自IDW漫画《威震天本纪（Megatron Origin）》。
　　*捍天尊：塞伯坦历史上一位有力明君，他和他的继任者大天师（Magus Prime）、耀天星一起开创了塞伯坦最为灿烂辉煌的年代——黄金年代。后不幸死于恶疾。
　　*帝释天：野兽战争（Beast War）系列中的三龙合体，曾蓄意煽动诸城邦，挑起新一轮“战国”式分离运动。在之后的单挑中，被捍天尊一举击败。
　　*御天敌：曾任镇天威的副官，一个郁郁不得志但满怀雄心大志的领导人。
　　*本段威震天在钟声广场的演讲，部分内容摘自IDW漫画《威震天本纪（Megatron Orig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