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49.Shoo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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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你会……你会躲到这里来。”
路鸣泽急促地喘息着，眼神愤恨地看着那吊儿郎当的人儿。而他本人却因为急速伸展的骨骼而轻轻悲鸣起来。
“怎么能是躲呢~”白王穿着古代女子侍夜时的轻薄纱衣，嘴里却玩味地叼着夹心巧克力棒，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你也不过是为自己更换一个说法罢了……”路鸣泽恨恨道，“拿什么前世的爱恋来做幌子，真是不知羞耻！”
白王的好心情并没有因为路鸣泽的话而受到撼动。
“对啊对啊，我想要的的确不只是他们两个。”白王赞许着，“小笙果然最聪明了。”
路鸣泽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厌恶之情，不语着别过头去。
在见了血之后，白龙明显的失去了控制。
原本在他脖颈上盘旋的黑色印记本来就浅淡的可以，这下连大体的轮廓都消失不见了。通体光滑雪白的龙王像是初生的婴儿，身上没有任何的掩饰雕琢，在众人面前大大方方地舒展了四肢。
如同狂暴的恶兽失去了锁链的束缚，白王开始疯狂地反击。
说是疯狂……
不如说是态度优雅的绅士，携带女眷刚刚享用完了一顿八分熟的小牛排，正在为淑女拉开车门的时候，面上挂着温柔的微笑，顺便看着女士面上惊恐地死在自己怀里。
白龙如同君王驾到时那般威武庄重，身子稳如泰山，只是眸光均匀地扫向任何一个人。沾着灼热气息的金黄色光芒所触及之处，所有的生命迹象完全逝去。
白王并不是仁爱的君主……只是他身上的枷锁从未被卸去！
楚子航平静地站在开阔的平地上，没有什么多余的遮蔽，反而是大方地盯住白王的面部，单手举起了枪。而恺撒则保持了他最熟悉的卧姿，调整姿势准备将这枚珍贵的子弹射入白王的身体里。
白色的龙类可以说是一动不动，活像个木头靶子。
楚子航和恺撒分别处于龙王的两侧，不同的姿势，却同时把手指放在了扳机上，微微使力……能够看见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和晶莹的汗珠。
他们想要做一件疯狂的事情。
在被昂热强硬拽出梦境之后不久，楚子航就觉得自己似乎又进入了某个强大的领域。然而他在看见已经长成漂亮青年的路鸣泽的时候……他就懂了一半了。
路鸣泽把玩着那颗填充在枪支里的贤者之石，像是小孩子看见了新的玩具，摆弄来摆弄去，“呀呀，这就是能杀死哥哥的东西么？”
“……你自己不也是未知生物么。”楚子航毫不留情地嘲讽回去，“再说了，你哥哥只是个混血种而已，杀不死的。”
“咦~你还不知道么~”路鸣泽挑眉，“哎哎，无知真是好啊~”
“……”楚子航捏紧了手指。
“哥哥是个笨蛋，看见什么都会相信。”自顾自地感叹一句，路鸣泽看了他这幅凌乱的模样之后暧昧一笑，“我可算是知道了……我那个白痴哥哥为什么会这么暴躁。”
楚子航只觉得路鸣泽又在自顾自地废话，兀自扭过头去没有搭理他。
“不过这种东西，都是物极必反的。”
楚子航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我可以提醒提醒你喔。不过等到这阵子过去……我要跟你们共享哥哥！”路鸣泽提出了一个显然无法通过的要求，但是他并不想等着楚子航的犹豫和回答——时间快没有了！
虽然赶时间，但路鸣泽还是优哉游哉地晃荡着双腿，全然不顾楚子航隐忍的怒火。
“一颗贤者之石保准能够杀死哥哥，可是两颗的话……”路鸣泽可爱地笑着，露出俏皮的小虎牙，“那就不一定了。”
他单手捏着那颗晶亮的石头，另外一只手捏了一个纸团夹过来。一大一小一贵一贱相碰撞，却让楚子航心里一跳。
“你……”
“哎呀这可是独家秘方，我亲身体会了才传授呢。”路鸣泽歪着头，站起来蹦跶蹦跶吊儿郎当地打着包票，“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
楚子航皱着眉，“你的意思是……”
而被期待着回答的路鸣泽突然面部扭曲了一下，虽说几乎是瞬间就变回了原来清秀漂亮的样子，但还是让楚子航心惊肉跳了一把。路鸣泽闭上眼睛作惋惜状耸了耸肩，“温格纳兹回来了，我先走了~”
下一秒钟楚子航就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正常的时间还没有流动，恺撒正和昂热因为任务内容而争论不休。楚子航低下头，看见一枚石块和一个纸团躺在他的手心。
楚子航轻轻地攥起拳，恍若飘摇云烟一般回答，“……好。”
“白王并没有什么必杀的言灵。他唯一的必杀技，就是通过眼睛中过强的言灵皇帝，来泯灭一切生的因素。一旦与白王对视，比他血统纯度低的混血种或者人类，都会暴毙身亡。”
昂热淡淡地陈述着。
他也算是明白笙连格话中的意思了。
当白王苏醒、重临世界的那一天，无论是超人英雄还是花花草草，所有的生灵皆当死去！
而这边，楚子航和恺撒似乎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龙王每当熬看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总会神情慌张地别开视线。
这高大的白龙，心里只有他们两个，也只知道唯有他们两个不能杀死。太久的沉睡让所有都物是人非，它也想要像千百年前一样，扯下眼罩扑入他们怀里。可它一觉醒来，却没有原来尼德霍格和布里吉的气息了。
那若隐若现、若隐若现的，是不是他们？
气息弱了这么多，如果这时莽然看他们一眼，会不会杀死他们？
白龙无时无刻不在这样想着。躯体惴惴不安地颤抖，却始终没能下定决心去看个所以然。
虽然心中明了它这样做的缘由，也在心底感受到了被爱着的甜蜜。可恺撒心里却还是浮上了疯狂的念头——
看我！快看看我！怎样都行，无论怎样，你看看我啊！！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是人还是龙；又无论是怎样待他，是将他好生宠爱还是残忍杀害，他都没有办法避免那样深刻的事实……他爱他！爱的要疯掉了！！让他来杀死路明非，简直是世上最残忍的事情！
恺撒分了分神，目光飘向楚子航。
而恰好楚子航也心神不宁地朝他看过来。对视的一瞬间，两人都被对方眼中那剧烈燃烧的痴狂与爱恋惊呆了！
不行……下不去手。即使被提醒了怎样可以避免让他死亡，可是一丝半点的风险都不想让他冒！
可他们并不只有路明非的恋人……这样单纯的名号。
楚子航望向恺撒的目光，不经意地飘到他身后的惨象上。人们哭号着死去，血液汇成小河流向蔚蓝的密歇根湖。还有尚未死去的人们拼命地四散逃窜，刚刚沉寂了的湖边又开始响彻人们惊慌的呐喊。花草树木因为初春来临而生出的嫩叶，竟如同冬天重新到来而全部枯黄，万物凋零再无生机。
他们的血液中……终究还是人类的血流多一点。
砰！
楚子航再次举起了枪，迅雷不及掩耳地将那发子弹射出！
不想让自己再次动摇了。
如果再有一次犹豫要不要执行任务，他一定会扔开枪抱紧那悲拗的龙王，即使他杀了全世界都不足为惜！
砰！
在楚子航发出子弹的同时，紧接着又一颗炫目的子弹飞出了枪口。恺撒顿觉全身酸软，伏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的力气和勇气。
两枪几乎是同一时刻，在空中划出了不同的弧线，却殊途同归地向白龙的龙头飞去！
龙王似乎是觉察到了危险，忽然静静地呆立，目光如同小孩一样迷茫不解而令人心酸。两枚贤者之石一左一右，洞开了白龙的脑壳，又是在它眉心深处相撞！
为什么要杀我呢？已经不爱我了吗？
为什么还是要留他一个人呢？明明已经答应他来世再在一起的。
为什么我认错那么多年，还是要被抛弃呢？我的心已经扯出来给你们看了……你们还不知道吗？
——然而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想了。它用来思考的大脑被具有强大杀伤力的石块绞碎，单单这样还不够，两枚石块相撞，在他的大脑里展开了高速的摩擦旋转！
身上浮现黑色印记的白龙轰然倒地，在湿软的土壤上翻滚哀嚎！
然而就算它失去了攻击力，残忍的贤者之石还是不肯停息！两块石子像是要融为一体，拼命地在他的大脑中寻找对方的缝隙！
“呜啊……啊啊啊啊啊……呜哇啊啊啊啊……”
楚子航觉得自己流泪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野兽的惨叫，而是普通的小孩子走丢了找不到家人时，站在某一个街角路口，怀抱玩具放声大哭！
路明非是个路痴，他不认路。
他和恺撒就施施然地把他丢在了陌生的地方，任由他像无知的小孩，自己一个人一边哭一边寻找回家的路！
白龙拼命地悲鸣，目光散乱而迷茫。那墨黑色的印记几乎要侵占他整个身体的时候，白龙的声音渐渐地弱了下来，被爆发的哀鸣震出涟漪的湖面也趋于平静。
终于那灼人的黄金双瞳缓缓暗了下去，身上白色的龙鳞开始一片一片地凋落。
恺撒还是趴在地上，直到身穿学院校服的学生将他扶起。他靠在那人身上，被泪水浸透的眼睛看到无数的人冲上去蚕食白龙的身体——将他褪去的白色龙鳞收入盛着福尔马林的玻璃瓶里，甚至于一片一片扯落那尚未脱落的鳞甲。
他看见昏死过去的白龙身体一下一下地抽搐着，脑袋轻轻晃动。那样子真的很可爱……像是每天早上叫路明非起床的时候，这不省心的总会一边摇头一边傻笑，眼睛死闭着，偏要说自己还在睡觉。
恺撒闭上了眼睛。然而他刚一闭上，眼前就浮现了路明非那湿润着的双眸。
——先说了开始，却又不肯施舍我结局。
——我没有立马为你们去死的决心，也不可能有勇气撕裂自己的胸口，将自己的真心扯出来奉献给你们看。
——只承载了他屈指可数的灵魂，我又用什么去争夺位高权重的黑王的宠幸？？？？！！！！
啊啊……他想起来了。
曾经的一切，他都想起来了。
那雪地上瑟瑟发抖的孩子，穿着单薄的杀意，徒手将自己的胸膛洞穿，只为掏出他的心给他们看。
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他，纹丝不动。那浅淡的笑容不经意地出现，充满了隔世的疏离感。
这双眼睛……
他悚然一惊睁开了眼。
远处楚子航还在呆立着，他脚边站着浑身瑟瑟发抖的黑发男孩。恺撒一下子挺直了上身，看向那跌跌撞撞地扑向自己的、泫然欲泣的小孩！
“以……以念……”
他嗫嚅地叫出声来。
“MiaMia不见了……找不到MiaMia了，PaPa快带我找……快带我找……”
小小的孩子扑到恺撒怀里，手握成拳抹着眼泪，嘴唇一开一合一刻不停地说着话。
恺撒木然地拍着以念的后背，以念因为哭了太久，鼻子也酸嗓子也哑了，被爸爸一抱就打着嗝儿睡着了。
他抱着以念站起来，脚步不稳地向白龙走去。
不……已经看不见白龙了。
瘦弱光洁的身子沾上了沙砾的污秽，静静地蜷缩在人们的脚边。混血种们啧啧称奇着，三四个人从车上拖下一个巨大标本瓶，里面混着福尔马林的水晃晃悠悠，像是一张巨大的口，觊觎着面前这苍白的人儿，想要一口吞下去！
恺撒颤抖着从内袋里摸出一枚子弹，装进刚刚用来杀死恋人的枪支中，朝天放了一枪！
混血种们都吓了一跳，纷纷回过头来。
恺撒并不知道自己现在脸色苍白的吓人。他一步一步向前挪着，艰难而又坚定。众人看到他现在如同刚从地狱爬上来的修罗一般的神情，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来阻挡他，也没有人敢来扶着他。
人们让开了一条道。
余光看见楚子航也赶过来了，恺撒拍醒了怀里刚刚睡着的以念。
“以念，醒醒。”
他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脸。那眼中是连诺诺都未曾看过的温柔。红发魔女刚刚赶过来，便只能站在外圈，默默地看着这里。
“PaPa？”
以念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甜软的声音轻轻呼唤着。
学院里的人们倒吸了一口冷气。
然而恺撒淡淡地应了下来，“醒过来了，以念。自己下来走。”他目光飘飘悠悠地放空，“PaPa要抱着妈妈回家。”
以念跳下来，怀里抱着刚刚恺撒用过的狙击枪。
而恺撒仿佛正在进行什么仪式，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人群中央。他回头一看，楚子航已经在他身后了。而以琉则是拖着楚子航的村雨，揽着哥哥的肩膀站在原地。
楚子航脱下身上黑色的风衣。
恍然间他又听见了路明非的声音——
师兄你有穿衣周期啊？又是一样的衣服。我记得上次你就是这件……
啊啊，是啊，就是那件。
这次就别埋怨了，好好让我抱抱……行不行？
他弯下腰，把那个赤//裸着的男孩裹起来。天还是很凉，这么一小会儿，路明非的嘴唇已经变得青紫怖人。然而他深深地跪下去，虔诚地在他冰冷的嘴唇上烙下一吻。
“看起来稍微暖和一些了。”
楚子航低喃着，指尖蹭了蹭他的嘴唇。
……似乎真的变得粉嫩了一点。
恺撒也蹲下来，抚摸着路明非额头上突出的晶莹石块。
“这次换我抱。”
恺撒把黑色风衣的扣子系紧，亲了亲路明非的脸颊，提议。
“……”楚子航蹙起眉来，“这次就让你，下次就该我了。”
“每次都是你，你就心满意足吧。”
巨大的玻璃容器仍旧立在湖边，但他似乎怔怔地收回了残忍的视线。人们再次不知觉地让开了一条路，让两个小豆丁能够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PaPa，MiaMia怎么不看小念一眼啊？”
“声音小一点，妈妈在睡觉。如果吵醒了妈妈的话，小心妈妈打你。”
“PaPa骗人……MiaMia从来不打小念的。”
“爸爸……MaMa什么时候醒啊？”
“……等他愿意原谅我们的那一天。”
“我们？哥哥和我做错事了吗？”
“……”
初春的密歇根湖，一片寂静无声。
昂热裹紧了身上的大衣，静立着看着五个人悄然离去。他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见证了他们爱情的牢不可摧。即便因为身上背负的使命而扣动了扳机，也没有什么能够真正让他们分离。
红发的魔女站在昂热身后，轻轻地抽噎一声，声音低到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很快她收回刚刚软弱的泪，恢复了平常的稳重。
“那可是白王……就这样让他们带走？”
“他们也迟早会认清楚的。”昂热拍了拍诺诺的肩，“他们两个，聪明得很。”
说着，古稀之年的老爷子露出了神秘莫测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49.Shoo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