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5.连春节都不得消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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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
富山雅史斟酌了片刻，最终决定一点面子都不给这两个外面风光、现在垂头丧气的男人留。
“我说你们，叫我叫我就罢了，上午是发高烧我一针下去就没事儿活蹦乱跳了，现在你又把个死人给我送这里来，我不治了！我不治了！”
“……”楚子航垂头不语，反倒是恺撒一屁股坐到富山雅史的椅子上去，“随你便啦。只不过……让校长喜爱的S级死在你的病床上，这件事似乎有点不太好呢。”
富山雅史眉毛一抖：丫还敢威胁我，小心我把挂的抗生素改成地沟油……
半晌，楚子航启唇问道：“有大碍么？”
富山雅史回过神儿，把听诊器从脖子上拿下来，像是日本的小太君塞勋章一样，把听诊器规规整整地塞到盒子里去，一边整理一边回答：“脏器没什么问题，骨头断了两根。别的没什么了。”
“那就好。”楚子航穿上挂在一边的毛呢大衣，“我先回去了。她们两个……还在等着。”
恺撒揉乱自己的一头金发，把脸藏在手掌下面，不久，他的声音从底下闷闷地传了出来：“我欠你一份人情……”
楚子航摇摇手：“算了。”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我们现在可是同生共死了。”
“……那倒是。”恺撒嘟哝了一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意大利语，向楚子航伸出五指闭合的右手掌，“Lucky Dog！”
楚子航瞥了一眼恺撒伸出的手：“嗯。”
“你真是……”恺撒讪讪地把胳膊缩回去，小声喃喃，“说不定都要用一个……”
“啊？”竖起耳朵，楚子航表示自己没有听清楚，反问了一句。
恺撒无言：“……”
楚子航最后不放心地嘱咐道：“醒了的话，给我电话。”
恺撒坐到路明非的床边，盯着他因为不安而微微颤动的眼皮，放轻了声音责怪他：“你是老爷爷吗？”
再一回头，楚子航已经没影了。
“真是意外……”恺撒坐在床上喃喃，“这难道是他的死穴？”
“还要给他吊一瓶营养剂吗？”富山雅史给他左手扎上针，“是先打抗生素后挂营养液，还是一块儿？”
恺撒瞅了瞅路明非不省人事的样子：“时间够的很，一个一个来吧。”
富山雅史叼着笔帽，含混不清地问：“有能煮中药的吗？”
想想中药的那个味道，恺撒摇头：“给他开些有糖衣的西药吧。”
“西药？”富山雅史浓眉一扬，把嘴里叼着的笔帽扔到桌子上，转身走到药柜前面，“骨折什么的，还是用中药比较好。”他哗哗哗把几盒药拿出来，“拿去。合骨丸一天两次一次一丸，红药一天三次每次两片……再来一瓶鱼肝油，看着吃吧。”
“总觉得像是在武侠小说里拜见老师傅……”恺撒吐槽。
然后他瞬间发现，最近自己似乎也开始学路明非了，无时无刻不在吐槽……
楚子航站在诺顿馆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推门的一瞬间，他和苏茜之前的种种在他眼前迅速地过了一遍。在狮心会的时候，两个人共事几年，他也已经认识到了……
苏茜是个……好女孩。
除去父亲家里拿来的婚事，他倒是觉得他和苏茜也有更好的交好理由。一直以来，他没有像恺撒那样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昭告天下，反倒是让她被人说为——
狮心会老大的地下女友。
不明不白的，他也无暇去澄清。唔……这么一想，苏茜一定为此受到了不少委屈。真是又暧昧不清又让人遐想的称号——
楚子航推开了门。
诺诺已经不在大厅里了，大衣还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大概是回自己屋子里去了。苏茜小小的身子陷在柔软的红色沙发里，让人看不清。
他恍恍惚惚的有了一种——妻子在等他回家吃饭的错觉。
父亲为他铺好的路，其实是没有什么错误的。无论是亲生的还是现在的，他们都没有错，只是他们都算漏了——自己也会对别的什么动心。
路明非大概是个意外，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意外。
“苏茜？”楚子航轻声叫了一遍她的名字，见苏茜没什么反应，他又叫了一声，“苏茜？”
“……子航。”苏茜应了一声，语气里竟然没有掺杂任何的幽怨，“从圣诞夜……你们，就开始了吧。”
楚子航扬了扬眉角，回忆了一下：“要更久之前了。”
“是吗。”苏茜笑了笑，“你可真是诚实。这到底是优点还是缺点啊？”她自嘲地回过头来，放下手中的热牛奶，“来坐吧。”
楚子航脱下大衣，迈开步子，坐到苏茜的对面。
“呐，子航。”苏茜把头放在沙发的靠背上方，那里放了一个柔软的阿狸颈枕。女孩抚了抚栗色的长发，缓缓道，“在遇到他之前，爱过我么？”
“你觉得呢？”楚子航抬起锐利的眸子，“我会跟一个没有好感的人在一起工作、允许别人叫她我的女友么？”
苏茜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原来你也会开玩笑啊。”
楚子航仍旧是那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只是脸部肌肉功能缺陷罢了。”
“子航……你，”苏茜想了想，欲言又止。
一下子两个人都沉默了。最终苏茜左思右想，觉得楚子航这是在等自己说话了。她还是率先开口：“你和恺撒是……玩玩的么？跟路明非的事……”
终于戳上重点了。
楚子航皱皱眉，内心有些反感这样的说法。但他抬起头，看见那往日倔强不已的女孩泫然欲泣的模样，就像一把利剑穿过了自己的柔软的地方。
“……”楚子航游移了一下，没有立刻否认苏茜的说法，反倒是鲜少的吞吞吐吐起来，“说是玩玩……嗯，也……喂你别哭啊……”
楚子航被女孩的眼泪吓了一跳。透明清澈的水珠从她的眼角滑下来，顺着修长的脖颈带出一路的水印，消失在她竖起的黑色领口。
不等楚子航把手中的纸巾递过去，苏茜用带着些许哭腔的语调，低声抽噎语无伦次：“我在想，来到卡塞尔，你一定会遇到比我好的女孩……但你都没动心。诺诺比我好那么多，你也没有动心。”
“对我来说，她没你好。”楚子航说了句实话。诺诺那种性格实在是不适合自己。
苏茜像是没有听见楚子航说什么，自顾自地说下去：“原来是你没有遇到路明非。小师弟晕晕乎乎的，很可爱，很想让人揉过来揉过去的。”说着说着，苏茜露出了小虎牙，嘴角翘翘的，“跟他在一起，子航你就变得很有……人的味道了。”
“你平常就是一条正在施言灵的龙，”苏茜支起头正色道，“真的。”
楚子航不说什么，只是出神地看着她……或许是她身后的落地窗……窗外的风景。他们挂的大中国结还在庭院灯上，红色的流苏上沾着被风卷起来的枯枝败叶。路明非这小子，把诺顿馆弄得像是农家小院一样，这一串辣椒那一串玉米的，搞得他们几个人跟党员高干新春下基层似的。
他的眼睛没有丝毫焦点，只是呆滞地望着那一边。
怎么会这样啊……明明早上这几个人还都很高兴呢。说说笑笑的，一起去中国店里买这买那，还看见那个笑的像猫一样老奸巨猾的老板……
啊这么说，那个时候老板的脸色不对。是发现了他们三个之间的事了吗？
……
看他这个样子，苏茜只是脱力地把双臂张开，懒懒地搭在单人沙发的两个扶手上。
“好，我懂。”苏茜一拍扶手坐直了身子，“不是玩玩，也不是正式的什么。对吧？”
楚子航转念一想，似乎说的是这么个事，遂点点头：“介于两者之间……挺贴切。”
“婚约，留着吧。我也留在这儿。”苏茜扬起一个平常的笑，“毕业之前，玩够了，就回来。”她昂起脖子，目光对上楼上的诺诺，“呐？”
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诺诺把红发挽成马尾，露出小小尖尖的下巴。她冲着楚子航歪了歪头：“告诉恺撒~我也一样。”
楚子航心中有些磕磕绊绊的，但既然有了缓和之机，就不先纠缠了——越缠越乱。
他走向门边，把衣服拎起来夹在胳膊底下，拉开了门，走上他来时的路。迎面冰凉的寒风吹了他满怀，把遮挡住他眼睛的黑发狂暴地吹了起来。
楚子航转头的时候，苏茜忍不住呐呐了一句：“到底是对是错啊？”
——他在笑。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5.连春节都不得消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