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域》封华

50、另一个我 “我说，还

　　好累，好累啊……
　　眼皮好像被缝合了一样，怎么也睁不开。
　　我是怎么了……

　　躺在尚云的身体里已经是第八十一天，从一开始的不安，恐惧，彷徨，到现在为止，我已经慢慢习惯了。
　　只不过事实还是让我震撼了。
　　我的前世竟然是那个梵卓尚云。
　　零碎的记忆片段不间断的冲击着我的脑海，与各种各样赤裸的男人翻云覆雨的画面，双手不知抹杀了多少血族或人类的鲜血……现在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但是，我还是不太敢相信，那个人，就是我。
　　或者说，我，就是那个人。

　　然而，记忆中出现最多的，就是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黑发黑眸的少年了……
　　每次有寂地出现的记忆里，总是夹杂着那种若有若无的温柔的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柔软而又洁白的床铺上，躺着熟悉而又稚嫩的脸庞，那是年轻时候的寂地……
　　“尚云大人，您已经在这待了四天了，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那是翼的姐姐，歆，尚云的血仆。
　　这样啊，原来翼的姐姐年轻的时候这么好看。
　　我不禁联想起那个还在地底下暗无天日的诺非勒，再看看现在这个美丽的冈格罗，这鲜明的对比，让我的心里不禁又有些伤感起来。
　　床前的女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躺着的人。
　　等到身边的侍从们都识相的走开了之后，她才像是自言自语的开口：“傻子，没什么能力逞什么能，那个恶徒又伤不了我，你逞什么强呢？”
　　女子修长的手抚摸着少年白皙的脸颊，带着极尽的温柔和柔软。
　　……
　　那个时候，你的心就在他身上了吧，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到寂地的时候有那么强烈的感觉，甚至比你的哥哥，你的亲人——尚珈都要强烈。那一定是你，你在想念他。
　　我和尚云就像是一个人的极端的两面，尚云是全部的刚强，而我却是一切的软弱。尚云的柔软在寂地那里，那么我的坚强又在哪呢？
　　这一百多年来，属于“风朔”的存在，或许从来也没有存在过也说不定……
　　或许我只是尚云的容器而已……
　　可是，翼，为什么连你也那么希望尚云的归来吗？
　　只是因为她是你姐姐的主人吗？
　　亦或是……
　　翼，回答我，我记忆中唯一的彩色……

　　“呐，寂地。”尚云的声音从自己的身体里传出，即使过了那么久，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用着别人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感觉是很不一样的。
　　寂地的样子比在我的眼里看来要柔软了很多，间歇夹杂着一些焦躁，我知道那是尚云的情绪在里面。
　　“嗯？”寂地磁性的声音不可思议的穿透了我的身体，他看着“我”，温柔的回应。
　　这是尚云回归之后他俩第一次这么没有火药味的对话，我不禁有些期待了起来。
　　高度烈酒的冲击下，尚云的意识有些涣散，她娇媚的躺在寂地的怀里，眼神有些迷离，声音也有些沙哑了起来。这是她回来之后第一次喝了这么多酒。
　　“你说，对于我们血族来说，什么才算是一辈子……”尚云不着边际的说着，温柔的月光倾洒在她的脸颊，我呆呆的看着“自己”，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美丽，果然是不一样啊，如果是我在里面，肯定是没有这种感觉的。
　　寂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慢俯下身，轻轻的在她的唇上允了一口，低声道：“这样，就算是一辈子了。”
　　我清楚的看到尚云脸上有些呆住的表情，可惜，那个表情只有一瞬，然后就快速消失的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慵懒的抬起胳膊扶着额头，幽幽地说：“差点就当真了呢，寂地。”
　　寂地笑而不语，只是温柔的抚摸着尚云的脑袋。
　　这样的平静，享受的让人觉得有一些奢侈。

　　“哎，看够了？”尚云奇怪的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是不是还没有醒酒啊？
　　“我说，还没有看够吗？风朔……”尚云的声音很轻，却像是用重锤一样狠狠的打在我的胸口。
　　“你怎么还没死啊？”还没等我开口，尚云一句话就把我顶了回去。
　　“我……我怎么知道……”这可是我的身体呢……
　　尚云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好像是对我说话一样。
　　“身体里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实在是很不爽啊……”尚云不满道。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吧……
　　这可是我的身体唉……
　　“呐，风朔，听见了没有……”尚云突然闭上了眼睛，悠悠的说：“战争这才刚刚开始呢……”
　　刚刚开始……
　　什么意思……

　　那个时候我还弄不明白尚云话里的意思，不过那样平静的只有两个人对话，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