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的故事》苔苏小混

8、芮菲莱的叙述

　　我是芮菲莱，是潘菲洛子爵的女佣。从小带着潘菲洛子爵长大，潘菲洛子爵虽然很年轻，但是却获得了子爵的爵位，他不仅年轻俊美而且高贵优雅，具有贵族的一切优雅风度。是这一代年轻人里的佼佼者，也是我们城堡里所有人的骄傲。
　　虽然我是他的女佣，但是他对待我却亲切和蔼，从来不摆出主人的架子，他对待我们宽容可亲，我们都非常的喜欢子爵，打心底对他忠诚，并且大家都决定要对子爵舍命效忠。
　　但是，这些日子，我却不由为子爵担心起来。
　　因为子爵的失眠。
　　从两个月前，子爵夜里睡觉就不是很安稳。时常会从梦中惊醒，醒来身上全是冷汗，显得很是紧张。而近一个月来，子爵的梦魇显得更频繁了，我们为子爵熬煮了各式各样的安眠汤药，尝试了很多的按摩或者催眠的方法，想让子爵睡个安稳觉，但是无论我们怎么做，子爵的睡眠还是没有改善。这样我们大家都很是焦急。现在的子爵几乎每一天夜里都会从梦中惊醒，为了方便照顾半夜醒来的子爵，为他提供必要的服务，我搬来了他的里间，每一天夜里，他醒来后，我会为他打来清凉的水让他洗脸，为他擦汗，再给他倒上一杯红酒。
　　有一天，我看着子爵苍白秀美的脸庞，忍不住问他，“我的主人，每一夜您从梦中惊醒，是做了什么可怕的梦吗？”
　　子爵轻轻地叹息一声，眼中掩映着难言的忧郁，“是的，我亲爱的芮菲莱，我从小就把你当成我的姐姐，所以我如实的告诉你，我的确每一夜做着很可怕的梦，在梦中，我感受到了很可怕的目光，冰冷血腥，却又无可逃避，所以每一天夜里，我都会从梦中惊醒。”
　　我听了很难过，“我的主人，那么您梦中那可怕的目光来自何处呢？到底是谁，会在您的梦中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你呢？”
　　子爵浅浅仰头，长长的眼睫在苍白清瘦的脸庞上投下淡淡的暗影，“我想是很可怕的黑夜里的带血的玫瑰。”
　　“不！”我知道了，但是内心控制不了的充满了恐惧，“主人……您说的是……！”
　　“是的，芮菲莱，那是我始终摆脱不了的恶魔，我该怎么办呢，会不会在哪一天成为他利牙下的猎物，然后也变成一个吸血鬼？”他不看我，反而神情有点儿恍惚的看着漆黑的窗外，喃喃的说。
　　我看着那个孩子，他在我的眼中一直都是一个孩子，从来都是，抑制不住的心痛，握住了他那冰冷的手。
　　心中念头一闪，“对了，子爵，我的主人，去找那一个人！我听说西库拉诺博士博学多识，他可能会有办法让你远离那个邪恶的梦……”
　　“是吗？我的芮菲莱？！那真是太好了，那么明天我就去拜访他！真是谢谢你，我的姐姐……”子爵也握紧了我的手，眼中闪现出一丝希望欣喜的神采，那样的神采，是许久未曾从他身上看见过的。

　　在他从博士那里回来后，他让我在他的房间里洒满了新鲜的白色姜花，我知道，这肯定是博士让他这样做的。
　　那一夜，他说不需要我住在隔壁了，因为他说他觉得不会再做那样的梦了，我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担心，但是看着子爵的微笑，我却不再坚持。
　　第二天，子爵一大早起来，精神果然好了很多，看起来，他昨晚果真没有再从梦中惊醒。
　　这一天，也是子爵的好友马赛托公爵到来的日子。马赛托虽然是公爵，其是他还只是一个与子爵年龄差不多的小伙子，因为家族里的父亲离世，所以他年纪轻轻的就继承了阿贝尔托•塞浦路斯家族的爵位，成为了一个年轻有为的公爵。
　　马赛托与子爵从小就是好朋友，他很喜欢潘菲洛子爵。
　　我觉得，马赛托对子爵的感情，似乎有点超出了对于好朋友的那一种只是兄弟情意的喜欢，而是，超出了那样的范畴，我看出来，却又不好明说。
　　马赛托公爵从外面一边大步进来一边亲切的呼唤着子爵的名字，两个年轻人高兴的热烈拥抱，倾诉着许久未见的想念。
　　马赛托公爵每一次拥抱着子爵都会紧紧地不分开，这一次也不例外，他抱着子爵，在子爵耳边喃喃诉说着什么，子爵笑着说，“好啦，马赛托，我的好朋友，别这样两个人紧紧搂抱在一起不分开了，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才刚刚经历过生离死别呢，放开我，一起进去吧，我为你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接风宴席呢。”
　　听到子爵这样说，马赛托公爵却微笑着松开了子爵，对着他说，“可不是呢，我的潘菲洛，每一次与你分开，对于我来说无疑就像是一次的生离死别，看不见你，我就是在煎熬中渡过，要不是因为继承仪式需要很长时间，而且还要很麻烦的觐见国王，我早就飞到你的身边了呢，在封地处理了那一些不得不处理的事务，转眼间，竟然过了大半年了，让我好好看看你，你还好吗，潘菲洛？”
　　我站在他们两人不远处，把马赛托公爵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由叹息，公爵这样的每一句话都是说给情人的情话呀，看来，马赛托对于子爵早就不是朋友了。可是，子爵却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子爵很天真的把公爵当成亲昵的好友，听了公爵的话，子爵笑着回答，“我的朋友，我当然很好，在这些时间里虽然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是我都还好，让我们一边举杯一边畅谈吧。”
　　公爵跟着子爵走在身边，看着子爵毫不知情的样子，公爵不由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下，深深的看着子爵，有着难言的深情。
　　我也叹息，公爵，看起来陷进去了呢。
　　的确，潘菲洛子爵很美。他那一种美，不像女子的美丽，而是一种男子的美丽。他自己特属的美丽。
　　子爵从小就犹如小女孩一般的清秀漂亮，长长翘起的眼睫，深蓝色深邃的大眼睛，柔软的金黄色头发，白皙的几分，高挺秀气的鼻子，粉色柔嫩的嘴唇。怎么看都是像布娃娃一般的漂亮。
　　随着时间流逝，子爵慢慢地长大，他学习了剑术，骑术，外国语言，博览群书，成为了年轻贵族青年的佼佼者。不仅是他内在的知识随之丰富，他的外表也越来越漂亮了。如果说他小时候像一个漂亮的布娃娃，那么他现在就多了几分优雅的风度，修长的身材，彬彬有礼的绅士礼仪，得体的举止，风趣的社交语言，使他成为了受欢迎的年轻人。子爵的身材不像马赛托公爵的那样高大强健，具有男子汉气概。而是一种纤细的，有些柔弱的，有些像女孩子一般的身材，在他洗浴之后穿着白色的睡衣出来时，那修长的，纤柔的身形很是美丽，微翘圆润的臀部，细腻光洁的肌肤，粉色的脸颊，锁骨上透明的水珠，这一切是那样的吸引人，是那样的让人心跳加速。
　　有一次，两年前，也是马赛托公爵前来拜访的时节，子爵出浴恰巧遇到才从房间里出来的马赛托公爵，那时的公爵还不是公爵，而是和子爵一样的头衔，他看到子爵，不由眼里满是惊艳的感叹，他是从那一次开始，看到子爵，竟然就是这样的入神，脸上有着微微的红晕。公爵的心，如今也许更是深陷其中，但是，子爵却丝毫没有察觉。还只是把公爵当成是自己年少一起成长的好友。
　　这样的倾慕却不得结果，也许是一种煎熬的恋情，但是马赛托公爵却是甘愿接受并且越来越不可自拔。

　　这一次，马赛托公爵很快发觉子爵在某些地方不大对劲。晚餐之后，我在为他们磨咖啡，安静的坐在大厅的一隅，听到马赛托公爵靠近子爵，忧心的问：“我亲爱的潘菲洛，我这一次来，你这里发生了什么让你不愉快的事情吗，为什么你的眼中埋藏着深层的忧郁，我可以为你分忧吗？”
　　子爵有些吃惊的看着马赛托公爵，一开始他并没有说出，而是久久的安静，然后深深的叹息了一声，“马赛托，你果然是我最亲爱的朋友，我以为我可以克制我的情绪，但是那心底的忧郁还是逃不过你清澈的双眼，是的，是的。我这些天来，一直陷入一种无法逃离的恐惧之中，我惊恐，害怕，每一天夜里都会从恶梦中惊醒，无法逃离。”
　　马赛托公爵看着子爵变得苍白的脸庞，不由心痛的抚摸上去，眉头紧锁，“是因为什么呢，我的潘菲洛，看着你这样的忧伤，我的心就不可控制的疼痛，告诉我吧，我会保护你……”
　　“不，”子爵看着马赛托公爵双眼，两个人深深的对视着，子爵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舒心的笑意，“马赛托，你不知道，那是邪恶的不可抵抗的魔物……我不想让你为我而陷入危险。”
　　“不！”马赛托公爵果断的拒绝了子爵的好意，他的声音温柔如水，却又带着一种不可违背的执意，“如果你不想让我陷入危险，那么，你就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如果我不在你的身边，那么我每一分每一刻都会有着因为过度思念导致心痛死亡的危险，我现在知道了你的危险处境却不能在你的身边，这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我都会为你分担，潘菲洛，相信我，告诉我，好吗？”
　　子爵看着马赛托公爵，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最后带着一丝坚定注视着马赛托公爵，“好吧，我的朋友，我亲爱的马赛托，我每一夜的梦魇里，有着邪恶的黑夜血玫瑰——吸血鬼。”
　　“吸血鬼？”马赛托惊呼一声，“为什么，为什么吸血鬼会进入你的梦境？我的潘菲洛？你有没有被他伤到？”马赛托公爵紧张的握住了子爵的双手，接连询问着子爵。
　　“我也不知道，他没有伤我，不过，我总是感觉到他那冰冷血腥的目光，很可怕，你知道吗，我觉得某一天我会变成他的猎物，再逃不开的，所以，马赛托，我这里很危险，你应该马上离开……”
　　“你在说什么，我的潘菲洛？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我说过，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你的，我要在你这里，在你身边，直到你摆脱吸血鬼的梦魇……”马赛托公爵坚定的说。
　　“马赛托……”子爵口中轻喃。
　　这时，另一个女仆塔洛芙从侧面大门走进了大厅，她端上了刚刚烘烤制成的精致的甜点。看到有人进来，两个年轻人紧握在一起的双手这时才慌忙松开。
　　我把咖啡端上，恭敬的请他们享用，这时我发现子爵清秀白皙的脸上竟然微微的红，而马赛托公爵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儿看，也许他们都不知道我刚才正在大厅之中，他们正为刚才一时动情而慌乱不已。然而不同的是，子爵是因为朋友之间的感情，而公爵则是因为爱恋之情。子爵以后是否会发觉公爵那炽热而真诚的感情呢？我心中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退了出去。
　　夜里，他们两个年轻人在大厅里一个看着书，一个坐在钢琴前弹着钢琴曲，烛光映在他们年轻俊美的身上，给人一种安逸和谐的感觉。
　　后来两个人分别洗浴之后，马赛托公爵对子爵说，“潘菲洛，夜里你应该要我陪伴……”
　　子爵微笑着说，“我的朋友，不要把我看成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一样的保护着，我听了西库拉诺博士的建议，在我的屋子里洒满了新鲜的姜花，这样一来，我就不会做那样的恶梦了，不要担心我，去睡个好觉吧。”
　　马赛托公爵听了子爵的话，叹了一口气，深深的看着子爵，后来才点头，“好吧，我的房间在你的隔壁，要是需要，我随时都可以为你效劳，我的潘菲洛。”
　　“那是当然，我的朋友。”子爵轻轻握了握马赛托公爵的手，算是晚安礼。两个人正要各回房间，我在一旁拿着蜡烛，看着两个人回房，这时，塔洛芙从楼下上气不接下气的急忙地跑上来，看着子爵，急忙的要说些什么。
　　子爵与公爵看了，子爵说，“塔洛芙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
　　塔洛芙喘了一会儿气才急忙开口说道，“西库拉诺博士来了，而且……而且博士他受伤了！！”
　　“什么？！”子爵与马赛托公爵异口同声的惊讶道。
　　两个人就这样急忙跑下楼去，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