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吟尘

3、彼岸花（三）

　　五•怒放•凤求凰
　　【当年司马相如在卓文君面前弹奏歌咏的也莫过如此。】
　　窗外，走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虽不甚恰当但也适用。越是嘈杂人流密布的地方云容易隐藏行迹。
　　她微微一笑，关上了窗。

　　夜，三更，谢凌辛屋中烛影依旧摇红，屋外是她对着门上朦胧的影发愣。
　　她手中，双鱼戏荷的青花瓷茶杯，青色的瓷釉泛着柔和的光采，其中盛的是薰衣草茶配新采的玫瑰。淡紫色的狭长花朵在水底绽开，就像栖息的一条条怡然自得的鱼儿，杯子一颤，却又猝而远逝往来翕乎。水中又有紫红的玫瑰，微微散开的花瓣边缘处褪成了淡淡的粉。薰衣草挥之不去的异域的芬芳伴着玫瑰香钻入身上每一个毛孔，顿觉一身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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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端着茶小心地迈入屋中，脚步轻而又轻。屋中，梨木雕花的桌上，谢凌辛正伏在上面，睡的很香，想必是疲劳过度了。她看到睡梦中他那微皱的眉头，竟有片刻的失神。
　　放下茶，蹑手蹑脚为他披上条毯子，她转身就要退出。突地，背后银白一闪，她倒吸一口气，随手抽了墙上的剑就朝谢凌辛刺去。
　　剑出得很急，带起一阵疾风，谢凌辛只觉耳边一寒，醒了过来。身后，一声闷响，鲜血溅了他满身。
　　在他身后，着夜行衣之人被剑串着，手中的剑还保持着将要刺出的模样。她冷冷地将剑抽回。
　　“真是愈演愈烈了，不知是何人这么心急。”
　　是啊，这么步步紧逼，似乎像在激什么人。疏影阁、殇雪宫，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这人……难道……是她……
　　脑中一片空白，她仿佛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恍惚地退了出去。
　　一夜未眠，殷红的胭脂盖不住脸上的苍白，冷漠的目光掩不住眼里的疲倦，凌辛、若宇看到她的时候都不由停了半晌。
　　“雪涵会吹箫吧。”凌辛不经意飘出一句。
　　“你知道？”
　　“那次在竹林我听见有箫声传出，我想那是不是你……对了，我会弹一点琴，昨天正好看到店家有把琴，挺和手的，不如我借上然后大家找一僻静处唱歌抚琴。”
　　“这些天大家都累了，正好借机放松一下。”若宇在旁随声附和。
　　“那……好吧。”
　　凌辛、若宇相视一笑，她却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疑惑间，她的手已被人牵起，她被人拽着出了客栈，谢凌辛。
　　拉着她，他忽然狂奔起来。
　　狭长的街道，两个人一前一后跑着，青石板上跫音响起，震起粒粒尘埃。
　　城郊的枫林，寂静的空气中回荡着两个人的喘息声。她，头发随意地散在颊边，被风吹的有些凌乱；他，衣冠亦是不整。他们对视一眼，都笑得俯下身去。忽然，“扑哧”一声，他们回身见若宇抱着琴握着箫笑得前仰后合，怀中的琴险些坠地。
　　匆忙整了整仪表，她傲然的拿过箫，席地而坐。
　　此时正是初秋，满林的枫树还是苍翠欲滴，而再过不久这将是一片火红。不禁令人遐想，那“霜叶红于二月花”的将是怎样一片景色？
　　待坐下后她才看到手中握着的是一柄竹箫，还是新削的。那箫是用一整枝竹子削成，削得光滑圆润，末端坠一玉坠，玉属昆仑，洁白通透。玉坠上雕有白荷，白荷傲然挺立，体态高贵，真可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这是我们兄弟的一点心意，雪涵就收下吧。”
　　她并不作答，只是将箫放在嘴边。如水的音符从箫中泻出，清丽的乐曲在林中回响，连鸟雀都屏住了鸣叫，怕惊扰了这仙乐，偶尔有一两片树叶飘到衣襟上带来一丝自然的气息。
　　一曲终了，凌辛、若宇依是恍惚若梦，继而才喝彩称赞。
　　凌辛淡然一笑，只道一声“献丑了。”
　　乐声响起，悠扬中平添几分豪情，曲调忽而急转，又添几分温柔，几分缠绵，似低语，似期许，似有千言万语却无法倾吐。
　　“凤兮凤兮归故乡，游遨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夕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兰堂，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相颉颃兮共翱翔。
　　“凤兮凤兮从凰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体必和谐，中夜相从别有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歌声响起，若宇的歌声高昂婉转，一曲《凤求凰》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略带低沉的嗓音如叹如诉，仿佛他已深陷在这歌声中无法自拔。他与他眼中是汹涌澎湃的感情，随着这乐这歌倾泻尽出。当年司马相如在卓文君面前弹奏歌咏的也莫过如此。
　　桃花旖旎，她的心旌如何不荡漾？一刹，她脑中浮现殇雪宫门前那幅凤求凰，隐约间竟觉得是命中注定。又想起那句“不会让任何人再死去”的誓言，一时间心中一片冰凉。闻琴而知意，这意她该如何回应？
　　碧叶青天下，是三个人，各怀心意，这心意该何去何从？
　　客栈窗棂上，是一行字，你我的相见是不可避免的未来，这未来又会上演怎样的悲欢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