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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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姬倚在床沿直打哈欠，今天一大早她就被甘珠闹起来，紧赶慢赶的生怕错过什么好戏，刚才又和打仗似地，脚不沾地一通忙碌，如今总算是告一段落，眼见努达海服了药，呼吸平稳的睡着，一时半会也不像要醒的样子，不由得困意上涌，眼睛不由自主的闭了起来。
不知眯了多久，耳旁似乎听到有人在唤她的名字，雁姬心下一激灵，急忙睁眼，却见努达海正挣扎的起身想下床去。
雁姬一把按住他，不赞同道，“老爷，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就是了，刚睡醒就下床做什么？若是见了风，病情加重可就是我的罪过了。”说完，雁姬高声喊了丫鬟们进来伺候，又打发人去老夫人那里报信，接着又吩咐厨房赶紧把一直热着的粥送过来。
努达海见雁姬围着他忙上忙下，又是用手试他额头的温度，又问他可有胃口，想吃些什么，她好吩咐下面去做。努达海心中一暖，但到底惦记着新月，忙一把拉住雁姬，焦急的问道，“吃食什么的先不忙，你快告诉我，新月如今怎么样了？”
雁姬见努达海担心的厉害，一副恨不得下床亲眼见到新月才放心的神情，忙扶着他坐起来，又在他身后垫了几个垫子让他靠着舒服，才低声道，“新月她没什么事，老爷您晕过去后，额娘把北厢房收拾出来做了佛堂，送了新月进去静养，说是让她为父母守孝抄经，也为将军您的病诚心祈福。”
“佛堂那种地方，新月怎么住得惯，不行，我得把她接出来，她一个人在那种阴森的地方，这会儿不知该有多害怕呢。”说着，努达海就要起身，雁姬急忙拦道，“老爷，您先听我一言，等我说完了，您再决定要不要去可行么？”
努达海见雁姬一脸恳切，慢慢坐回去道，“好，我先听你怎么说。”
“老爷，您这一病可把额娘吓坏了，她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今儿又发了好一通火，她担心您有个好不好，又在屋里陪了您好久，直到身子撑不住了才回了院子去。
上房那边来传话说，额娘回去后，看着就有些不妥，说是胸闷心紧的厉害，下人们着慌，忙伺候着她歇下，没想到她老人家一躺下便起不得身了。又请了大夫来诊治，开了方子服了药，只是仍不见大好。大夫也说了，额娘这是年纪大了，一时大悲大怒，身子便有些受不住。如今虽用药稳住了，可到底治标不治本，少不得要靠日后将养，方能慢慢好起来。大夫临走前一再叮嘱，说额娘这段时间最忌生气受惊，若是一个不好，只怕。。。” 雁姬言之未尽，只一脸忧心的看着努达海道。
努达海不知想了些什么，懊恼的捶床道，“都是我不好，累得额娘为我担惊受怕，我真是不孝，明知道她身子不好，还顶撞了几次和她置气，我，我真是混蛋。”
“额娘如今这个模样，我们最好凡事顺着她一些，免得额娘一时不快，生气动怒。这新月进佛堂之事，是额娘亲口吩咐的，这刚送进去，您就要冒冒然把她接出来，这不是当着众人的面，打额娘的脸么？额娘知道了岂不是又是一场闲气要生？
我知道，您是心疼新月，担心她在佛堂里受苦。您放心，我毕竟还管着府里呢，趁着老夫人回去了，我已经叫人把佛堂重新布置了，新月爱用的东西都给她归置了去，除了多了尊佛像，如今佛堂和新月的卧房并没什么差别，伺候她的丫头我也给她拨过去了，除了不能出门，她的吃穿用度一概不变的，您就放心好了。”
努达海眉头略松，轻拍了雁姬的手道，“难为你了，只是你这样私下照拂新月，额娘那边该如何交代呢？”
雁姬淡淡一笑道，“额娘那边自由我去分说，定不会让额娘恼怒便是。我想着，额娘也不会日日来看新月佛经写的如何，我私下照应个一二，当是不妨事的。只不过明面上，我也不好违了额娘的意，佛堂外还是有婆子守着的，新月若是抄不完经书，自是不得出来，老爷若是心下挂念，也只能忍耐些时日。
老爷且安心养病吧，您若是不放心，大可和新月私下传递些消息，只仔细不可被额娘发觉了便是。等老爷病好了，身体大安，额娘心中必然高兴，老爷趁机再软语相求，新月自能平安放出来和您相聚的。”
努达海默然想了一会儿，才道，“哎，你说的是，只是要委屈新月一段时日了。”
雁姬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又抬头一脸为难道，“只是眼下有件事，十分棘手，本来老爷病着，我也不该拿这种小事烦您，可事关新月，还请老爷帮忙拿个主意。”
努达海一脸紧张道，“可是新月有什么事？”雁姬摇头道，“新月现下好好的，只是她的贴身丫头云娃有些事。”
“云娃怎么了？可是额娘责罚她了？这罚就罚了吧，额娘生气一直憋在心里也不好，要罚云娃就由着她吧，等她出了气，你再给云娃找个大夫好生医治，再送些补品宽慰她一番就是了。”努达海见不关新月的事，遂放下心，不在意道。
雁姬点头道，“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可额娘罚完云娃后似乎还不解气，已经下令要将她赶出将军府去。刚已有个人牙子来找我，说是得了额娘的话，要带了云娃出府发卖呢。”
雁姬见努达海沉着脸不说话，继续道，“我想着，云娃一向得新月看重，又是端王府的老人，跟着新月风里来雨里去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卖了云娃，新月又不知该如何伤心难过呢。可额娘那里，云娃只是个下人，我也不好为了她惹额娘不快，老爷，您看该如何是好呢？”
努达海暗自琢磨了半天，也颇觉为难，不由得求助似地望向雁姬道，“你可想出什么法子没有？”
雁姬低头思索了会，才犹豫道，“这一时半会的我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倒是有个方法也许可以一试。”
努达海着急道，“你快说说看。”
雁姬迟疑道，“我看云娃年纪也不小了，也到了说人家的时候了。不如我们先顺着额娘的意，把云娃放出府去。再在府里挑个合适的管事小厮，把云娃许配给他，这样一来，云娃就名正言顺的成了咱们将军府的下人，额娘知道了，也不好再提赶她出府的话。以后等额娘消了气，我再提拔她做个管事嬷嬷，让她在望月小筑做事，这样云娃就能一直伺候新月，您看可还行么？”
努达海点头赞同道，“这个法子很好，云娃已经陪伴新月多年，若是以后放她出去嫁人，新月一时离了她，难免会不习惯。不如现在就把她嫁进将军府，以后她就能长长久久的伺候新月了。”
“只是，此事需得新月同意才好，毕竟云娃是她的贴身丫头，婚姻大事也不好由我们做主的。”雁姬看了努达海一眼，低头轻轻道。“这当口，新月必是不愿见我的。这云娃的事，还得劳烦老爷和新月商量出个章程来。这次来的人牙子，我已经用云娃伤势未好见不得人的借口拦下了，可一直这么拦着也不是个办法，还请老爷和新月尽快给我个答复吧。”
“这个自然，你如此为新月着想，我和新月对你都是十分感激的。新月她年轻不懂事，一时脾气上来了，记不得你的好，你也体谅着些吧。我这就给新月写信询问她的意见，她若同意了我们就赶紧按你的法子办吧。”努达海对雁姬柔声安慰道。
雁姬吩咐小丫头在床头支了个架子，伺候努达海用了笔墨，只等墨迹一干便将信送去了新月那边。
等努达海用完粥，漱过口，雁姬见他精神还好，遂陪着他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消食。过了好一会儿，才见那个送信的小丫头得了新月的回信回来。
雁姬自觉的出门回避，顺便吩咐厨房把煎好的药端上来，又在门外等了一会才重新进去。只见努达海拿着好几张信纸看了又看，一脸感伤的轻抚着信纸道“我的月牙儿，你受苦了。”
努达海似乎把这张纸当成了新月的替身，雁姬在旁边站了半天他也恍然未觉。雁姬无法，只得轻咳了声，道“老爷，新月对云娃的事，怎么说？”
努达海听了声才一副如梦初醒的神情道，“啊？云娃的事。对，对，新月是怎么说来着。”遂赶紧对着信纸来回又看了一遍，看到最后几行字才出声道，“新月说一切全凭我做主，只要不让云娃离了她，她就感天谢地了。”
雁姬撇了下嘴道，“那老爷心里可有什么好人选么？这府里的管事小厮们我也不太熟，云娃是个好姑娘，我也不想委屈了她，还请老爷帮忙推荐几个家境好、人品不错的人吧。”
努达海抿着嘴想了一会才道，“上次书房的兴儿似乎提过，他表舅是府里管花草的管事，如今年纪大了正想找门亲事，人是家生子，性子也不错，家里只有个老子娘听说也是极为和善的，我看不如就他吧，你觉得呢？”
“老爷觉着好，自然是好的，我这就找人下去安排，若是顺当，说不得年内咱们府就能有一场喜事呢，也正好给将军您冲冲病气。”雁姬笑着应道。
雁姬回到自己的屋子，甘珠一脸担心的走过来，小声问道，“夫人，您说咱们的药是不是放的太多了？我看老爷都病得脱了形呢？咱们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我也没想到老爷如今的身子这么不中用，我按着常用的份量下的，只是他底子垮了，经不住药性，这才把小病变成了大病。不过这药对人并没有什么损伤，好好调理的话，过个十天半月的也就没事了。我原本的目的也不是想害了老爷，只不过让他病上一场出不了兵罢了。”雁姬见甘珠一脸愧疚，遂低声解释道。
甘珠这才把心放下，独自想了会，又一脸幸灾乐祸道，“夫人，甘珠的那个，我去打听过了。他竟是极为愿意的，这人嘛，确实老实和善，只是他那个娘不是个省事的，横挑竖拣的，对未来的儿媳挑剔的紧，所以那个管事年近三十了都没找到婆娘。啧啧，如果云娃嫁过去了，估计就有她好看的了，在那种婆婆手下过活，那里能讨得好去。”
雁姬也不接话，听说男方愿意，因着不过是下人间的嫁娶，主子正病着也不便大办，便吩咐找个好日子匆匆把云娃给嫁了，又让甘珠在云娃出嫁当天，送了二十两银子作贺礼，便不再过问这事。
期间听得甘珠八卦了几句，似乎云娃出嫁前托了人给府外送了信，但一直没收到回音。又听说她不顾着重伤未愈，想闯进佛堂找新月，结果被老夫人指派的专门看守新月的婆子们赶了回来，只得了新月一句恭喜百年好合。
云娃从佛堂回去后，人就一直木呆呆的，成天不说话，出嫁那天整个人像失了魂的似地，别人叫她做什么她才做什么，直到拜了堂送进新房，脸上都没个笑模样，让她如今得婆婆很是不满。雁姬听了不过一笑置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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