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願平凡》increasigly

4、媞納

　　「老...老闆，醫院到了。」前方司機怯生生的出聲，兩眼直視前方絲毫不敢看向後面，他怕不小心看到不該看的被老闆給宰了。

　　司機的話讓邱楓陡然一僵，緹妠...彥德......

　　他生命中最親的兩個人生死不明，他卻在這與葉子歌糾纏!

　　緊閉的雙眼倏然掙開，用力甩開葉子歌的手打開車門，有些狼狽的往急診室跑去。

　　葉子歌沒有馬上追上去，有些頹廢的看著剛剛握住邱楓的手。

　　邱楓變了不少，卻又像沒變。

　　身子抽高了些，肩膀也變寬了點，似乎原本單薄的胸膛也厚實了不少。

　　原本幽黑的髮中默默透出了點點蒼白，向來似甜娃般細嫩的臉頰經過了風霜不復當年滑順，連眼角也有了細細的紋路。

　　讓他最在意的卻是邱楓原本纖長有力，直若皎筍的手指，如今卻有幾隻指頭變的有些歪斜，原本恍若無骨的掌心卻佈上了層薄繭。

　　這麼多年他一直壓抑自己的思念，盡量不去打聽邱楓的消息，他害怕他會忍不住把邱楓綁回自己身邊，折斷邱楓的臂膀將他永遠囚禁在自己身邊，不再讓他逃走。

　　那晚邱楓走的是多麼絕然，什麼也沒帶走，連一句話都沒留下。

　　如風般，了無蹤跡。

　　似水般，走過無痕。

　　如果不是優西米在一次會議中提到她想提拔邱楓，或許他永遠也找不到他。

　　邱楓、邱楓，放你飛翔二十年，命運讓我再次遇見你，這次不要再逃走了好嗎

　　「老闆，你要下車嗎警察朝這邊走來了。」司機小聲的提醒自家老闆，他的車子就這樣堵在醫院門口，就算警察不過來，後面的車子都快要等不及，喇叭聲按的連天作響。

　　「你在附近等著。」葉子歌從思考中回過神來，瞥了司機一眼後，下了車關上門。

　　看了一下指示牌後，葉子歌走進醫院往急診室走，才剛踏入急診室的等候間他就聽到熟悉的哭聲，一個少年哭花臉朝他奔來。

　　「爸爸!嗚嗚...爸......」

　　少年哽咽的幾乎說不出話來，葉子歌只能一把將他攬入懷中，內心的不安急速伸高，邊抱著自家兒子邊往裡面移動。

　　一名東方長相的年輕護士神色略顯憔悴的走向葉子歌，開口問道，「先生，請問你也是緹妠˙莎雅達的家屬嗎」

　　「我...我是她先生的朋友，剛送她先生過來。」葉子歌頓了會才艱難的為自己現在的身分做了定位，曾經最親密的人現在卻只能淪為朋友。

　　「是楓叔的朋友......」護士似乎鬆了口氣，眼眶泛紅的說，「緹妠...緹妠剛剛急救無效，已經宣布死亡。」

　　「楓叔昏了過去，但彥德得動腦部手術，需要家屬簽章。」護士帶著葉子歌和慕風到一旁的病床，用拜託的語氣說，「楓叔只是一時昏過去很快就會醒，他一醒請讓他馬上簽署同意書，彥德的情況也很危險。」

　　葉子歌點點頭，伸手接過同意書，「我知道了。」

　　「那我先去處理一下剩下的事情。」護士擔心的看了昏迷的邱楓一眼，搖搖頭走掉。

　　「慕風，別哭了。」葉子歌拍拍自家兒子的背，柔聲道，「你先做保羅的車回飯店去，幫我處理掉之後幾天的事情。」

　　「可是...邱叔和彥德......」葉慕風揪著眉頭望向邱楓蒼白的臉，但在葉子歌不容反對的威嚴下，還是站起身將眼淚擦乾，離開前還是不放心的說，「爸...彥德會沒事吧」

　　「會。」葉子歌沒有猶豫的說，不管怎樣他都要保住邱楓唯一的兒子。

　　牽起邱楓的手緊緊握住，希望能將溫度傳給這怕冷的人。

　　都是四十歲的老頭了，這人卻依舊吸引著他的目光，讓他想要擁抱、想要親吻、想要的將他站為己有。

　　不算濃密的睫毛顫了顫，一對茫然的眼眸睜開來，有些迷惑的轉了轉，最後定隔在葉子歌臉上。

　　葉子歌將邱楓扶坐起，在他右手中塞進枝筆，再握住邱楓的手在同意書上簽名。

　　「這是...什麼」邱楓還有些渾渾噩噩的，兩眼花花的看不清楚文字，但卻沒掙扎讓葉子歌握著他牽下名字。

　　或許是潛意識中認定了，葉子歌不會做傷害他的事情。

　　「同意書。」感覺到握在手中的手驀然一顫，葉子歌連忙安撫道，「不會有事的，你在這等我一下我把同意書拿過去給護士，你在這等我。」

　　「好。」邱楓點點頭，有些不穩的下了病床，看著葉子歌匆匆走出去，慢慢想起昏迷前的事情，讓他突然覺得好冷。

　　真的很冷，打從心裡一陣寒氣升起，讓他四肢不自覺的輕顫，牙齒也微微摩出聲響。

　　但再冷也沒有緹妠冷。

　　為什麼要遮著緹妠的臉

　　冰冷的病床從手術間推了出來，他伸手想掀開覆蓋在緹妠臉上的白布，卻被醫生護士阻攔，最後只握住了媞納毫無血色沒有絲毫溫度的手。

　　幾縷暗紅的血從蓋住身子的白布中滲出，忽然全世界只剩下了那幾縷血絲。

　　媞納、媞納，你說話不算話。

　　你不是說今晚給我泡熱巧克力

　　你不是說過幾年等我退休了一起到世界各地看看

　　你不是說要一直一直待在我身邊

　　你不是說會陪我再走過更多個十年

　　媞納你怎可以這樣

　　媞納你怎捨得就這樣丟下我

　　媞納，不要睡了醒來好嗎

　　媞納，我把那白布拿掉你會睜開眼再對我笑嗎

　　邱楓身子陡然一晃，感到有人扶了自己一把，抬起頭到了謝才發現是葉子歌。

　　「彥德，怎麼樣了」想起剛剛簽的同意書，邱楓撐大眼死死盯著葉子歌。

　　「腦部手術。」一把將邱楓攬入懷中，帶著他另一間手術房外走去。

　　「醫生...有說什麼嗎」

　　「先別想太多，會沒事的。」發現邱楓的身子高溫的有點不正常，伸手觸碰他的額頭，才發現邱楓居然在發燒，「你發燒了!該死我怎沒發現。」

　　「有嗎沒關係...等等就好......」話說到一半不斷打顫的腿撐不住了整個軟掉，嚴重的昏眩讓邱楓有種世界在打轉的感覺。

　　「別說了，閉眼休息一下。」半抱半脫的做到一旁的椅子上，讓邱楓倚著自己，葉子歌抽手打了通電話。

　　「保羅，過來接我，打電話給羅斯特，請他到飯店等著，說有人發燒。」

　　「好，老闆我五分鐘到。」

　　得到答覆後葉子歌掛掉手機，把手機塞回口袋後，一把將暈得一蹋糊塗的邱楓橫抱起，完全不在乎一路上所有人異樣的眼光。

　　「你到底有沒有在吃飯怎麼這麼輕!」懷中的人輕的有些過分，似乎比印象中更瘦了些，明明看起來比以前高壯了點。

　　「我吃不胖...你忘了嗎」頭暈到想吐，邱楓移動了一下頭倚靠在葉子歌胸口，臉下意識的朝內縮了縮。

　　「我沒忘。」邱楓的額頭貼著他的胸口，雖然隔著層襯衫還是可以感覺到燙人的熱度，「閉眼睡一下，有事我會叫你。」

　　「嗯。」邱楓閉上眼，身子極度的不舒服，但聽著一聲一聲心跳聲，他卻慢慢的陷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