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务员日记》牛琳琳

20、第 20 章

　　2009年3月26日星期四晴
　　今天我们到村里来核对一下数目。人家自家有几座祖坟总是有数的，咱们总得弄准点。
　　李一村的村支书叼着根烟，歪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伸手拿出一叠边缘起毛了的纸，漫不经心地翻了翻，说道：“小牛啊，我看了这底子，省的你数了。嗯，不多，就是四百多吧。”“李书记，四百多少啊，我们总要有个准数吧。”“啊，小牛你是东北人啊。”“不是，我是本地人。”“那我听着可像是东北口音啊。”我暗地撇嘴，我这是普通话好不好。当年考过证的，一级甲等！都够得上当主持人了。碰到这种不识货的人，竟然说我是东北口音！
　　走神了，突然，一只粗糙如树皮的大手摸到了我的小手上，我条件反射一般甩开，那位李书记笑笑：“小牛啊，我就跟你开个玩笑吗。”看到那一口大黄牙，我顿感恶心，只好干笑一下。李二村的村支书直到这时才慢悠悠地说：“我们村里有三百啊。”李三村的接着说：“我们村里最少了，也有两百八。我只冷笑：“也就是一共一千了。我昨天已经去数过了，只有六百三！”李一村的支书笑道：“小牛，你年轻，数不清楚也是有的，我们这都是祖坟啊，现在不光是要我们把祖坟搬走，还说我们造假怎的？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这样，挖人家祖坟可是造孽的事哟！”靠，我成了挖人家祖坟的了！我抬腿就走了。
　　还没到镇上，我就接到了刘副书记的电话：“小牛啊，李家村的李书记打电话来说你态度不好啊。出什么事了？”这还先告上状了，我说：“刘书记，他们村里这个造假也太严重了，我们昨天明明数着只有六百多，现在他们报的竟然说有一千多！”刘副书记说：“小牛，你刚来，不懂的，人家总要赚一点，又不是我们出钱。那些村支部书记都干了好几十年了，什么不知道，你态度要好一点，虚心点。年轻人，多学点没坏处！”我极其委屈，怎么说，说人家摸我手是性骚扰？我生气了？在农村里，真是说话都离不开黄段子。要是真按照法律规定，我都不知道被性骚扰多少回了！
　　2009年3月27日星期五晴
　　一大早，刘副书记找我，一推门，我就被呛地咳嗽了几声，一屋子烟啊，跟着了火似的。好半天，我才看清，敢情三位李书记都在啊，跟刘副书记一起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呢。看到是我进来了，其中一个李书记就说：“牛主任，你来了。昨天你说我们的数不准，这不当着刘书记，咱们多叫上几个人，就再数数去！”去就去，谁怕啊。
　　叫上小张他们，我们就直奔坟地去了。早上的雾气刚刚才散去，看的正是清楚。远远一看，我就觉得不妙，怎么好像多出一片来？摸我手的那个李书记得意笑了。
　　再进去一数，平白就多出许多来。有好些一看就是才堆的土，新土还散发着新鲜的泥土气息。李书记笑说：“怎么样，小牛。我就说你们娇滴滴小姑娘，怎么会自己到坟地里来数过呢。所以吧，没弄准。没事，大家都理解。领导吗！”我气得不轻，指指那些新土堆，说：“这些是怎么来的，李书记你一定比我清楚！”旁边一个中年农民接口说：“那是我老爷爷的坟呢。”连托都找了？我笑笑：“只怕有人乱认了祖宗！”这都是什么事啊。谁说农民老实淳朴的？这心眼子，比我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