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务员日记》牛琳琳

13、第 13 章

　　2008年12月10日星期三小雪
　　昨个科长从局长屋里回来就告诉我：“局长说明天让你跟着出去考察。好好干，这是局长器重你。”“考察是干什么啊？”“就是叫你干活去，听听谈话，写考察材料。”局长器重我吗？“还有啊，你们组长安排你写材料的时候你再写，要不他会认为你急躁的。组长一般都是组织部的副部长呢。”“好的，我一定等吩咐。”
　　今天领了记录本子和笔，考察结束本子要收回的。跟着副部长和三个组员一起踏上了考察之路。
　　这几天只是计划去小单位，县直部门，一天四个，大单位和乡镇什么的都放在后面。
　　2008年12月14日星期日晴
　　这几天去的都是小单位，只有几个人要求调动的，实在平淡无奇。我严格遵循林黛玉进贾府的宗旨，不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结果既无聊又累。
　　我们每天中午或晚上都会由各单位管饭，白天还好，晚上总是酒局，好在我们有组长或者副组长负责喝酒，我们就只管干活。昨个副组长喝多了点，组长安排早上八点集合，问：“你听清了吗，八点，千万别忘了。”副组长信心满满：“没问题！放心好了！”结果八点半了还不见副组长人影，我们只好到他家找他，一问才知道还没起床呢。一会儿，他揉着眼出来，组长说：“不是告诉你八点集合了吗！你答应的好好地。”“啊？没有啊，我不记得有人说过集合啊？”看吧，这就是喝酒的好处了，忘忧君该指酒才对。
　　下面的就是乡镇了，我们要去的是李家镇，算中等大小。在车上，我计算了一下这几天的收获：卫生纸一箱，茶叶一盒，玻璃摆件一件，花生油一桶，衬衣一件。还不少，这都是各个单位送给我们的纪念品。正想的开心，组长说：“先查票数，如果投票没过半数，我们马上就走。”副组长回答：“李家镇真是热闹的地方啊。”难道推荐副科级后备干部人选还有不过半数的？不是应该事先统一过意见的吗？看来李家镇似乎不止发生过一次这样的事了。
　　办公楼就是个三层小楼，看着比较旧了，周围真的就是农村，一片片的农田，现在很多都裸露着，房子有二层小楼，也有几件不规整的瓦房，烟囱不少，往外冒着黑烟，丝毫没有农村空气新鲜的感觉。进了小楼，比外面的温度略高，摸摸暖气，只略感到温温的。他们的办公室主任满脸笑容地迎出来，“欢迎欢迎，到李书记屋里去吧，我们早就准备好了。”我们一起来到二楼，一进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应该是开着空调吧。坐下一会儿，羽绒服就穿不住了。只听得组长和这位李书记之间寒暄的没营养的话，原来这位就是李书记了。人挺高大的，不胖不瘦，看着挺精明的。要说我这认人的水平，可谓名列前茅啊，倒数的。前一阵，我在楼下等电梯，遇见一男一女，门一开，我当仁不让，先钻了进去，站定，那个男的问那个女的：“她是谁啊？”女的仔细看了看我才说：“我也不认识，可能是新来的吧。”我新不新来关你们屁事。出了电梯门，碰上个同事，她小声问：“你怎么跟丁书记坐一趟电梯啊？”“谁？县委书记？那女的是谁？”“组织部长啊。你都来一年了，还不认识丁书记？还敢跟他们抢电梯？胆不小啊。”“为什么不能一起啊？挺大的电梯啊？”“你真是。人家看见领导来了，就不上了，地位高吗。”怪不得，丁书记问我是谁，原来我不应该上电梯啊，他挺意外啊。怎么样，服了吧。当然我连县委书记都不认识，更别提一个镇书记了，还真第一次见。
　　去了会议室，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我吓了一跳，怎么一个乡镇有这么多人啊？收了一大包选票。清点了一下，推举那个办公室主任和妇联主席的总算还是过了半数的。有很多选票都只填了一个人，这个人也只填了一票，估计是自己投自己的。
　　谈话的时候可就搞笑了，老王说：“老张啊，优点不少，缺点也多啊，”说着，他压低声音：“晚上常去招妓呢。他老婆经常抓的他少皮没毛的。”老刘就说：“老张啊，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工作认真（以下省略一万字），总之是难得的好同志啊。缺点？没缺点！”“老徐工作认真……我投老徐的票！”“老张消失上计较，心胸狭窄，一点小事都报复人家。我投老李的票！”“我，意见找副部长私下谈好不？好好。我投老张的票，唉，没办法，领导就是这么要求的，咱啊，就是听话！”“我投老孟的票，好同志啊，兢兢业业，工作认真，任劳任怨，工作有办法！”“老孟？那是个垃圾，成天倚老卖老。”“老张啊，听说他上回李书记老爹过生日，他去送了三万块钱！”“举贤不避亲吗，我觉得我就很好，投自己一票。”……
　　果真热闹啊，我忙着记录，却见组长只听不记。那样的话材料里的优缺点怎么写啊。
　　一天下来，累的要命，晚上还要去喝酒。喝的洋酒，叫什么名我也记不住，反正挺冲的。司机送我回家的时候说，光洋酒就喝了八瓶，将近一万块钱。我吐了吐舌头，看起来这个李家镇很有钱吗，还没人送了五百块钱的卡给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