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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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落……坠落……
仿佛是没有尽头，亦仿佛是只有一瞬。
“砰”的一下，藏马觉得自己仿佛被一柄大锤击中，五脏六腑被重重碾压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耳中一片轰鸣。
好半天，他才缓过劲，四肢却酸软无力，动弹不得。他只能趴在地上，心里自嘲着自己现下怕是真的摔得扁扁的，伊路迷的母亲如果见到了直接就能围在脖子上了。
他打量着四周。这里是地底深处，幸亏妖狐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视物，让藏马能够毫无困难地了解周围的情况。一片蓝汪汪的细沙铺展开来，如同河流一般往黑暗的深处蜿蜒。藏马便是托了这些细沙的福，缓冲了坠落的力道，否则以他现在微薄的妖力，即便不死也会骨断筋折，哪里会毫发无伤？不过他也暗自庆幸，没有被埋在下面，否则不摔死也会窒息而死。
四周是裸露的岩层，似乎是地壳的断层，刀削斧劈般光滑陡峭，只有一些苔藓地衣生长在上面，在黑暗中微微闪着色种颜色的荧光。往上看，目力之所及全是黑漆漆的一片，不知有多高。四周很安静，那个强化系的念能力者不知落在什么地方，而伊路迷似乎也没有落在这里。
仔细观察了四周，认为暂时不会有危险，藏马觉得自己恢复了几分力气，撑着四肢勉强从地上站起，蓝色的沙子从他的身上“簌簌”落了下来。突然，他顿住了身形，瞪大眼睛。那些从他身上掉落的沙子，在落地的一瞬间会微微滑动一段距离，同时带动着周围的沙子滑动，而这些沙子又会带动更多的沙子。一道缓缓的沙流在他的脚下逐渐形成，而且眼看着扩展和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藏马来不及多想，一低头把自己卷成个球状，用尾巴护住要害。下一瞬，一股狂暴的力量席卷了他，被身不由己地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浮沉旋转。
就在藏马头晕眼花，咬着牙，以为自己要提前去见小阎王的时候，背后一紧，身上压力顿减。勉力睁开眼睛，见到一对熟悉的黑眸，心下一松，“噗”的吐出一口血来。
伊路迷只觉得脸上一热，随后温热粘稠的液体沿着脸颊缓缓滑下，那感觉鲜明得让他吃了一惊。此时他一只手握紧钉入岩壁的念钉，一只手拎着小狐狸，身下不到一米的地方就是滚滚的流沙。他对着小狐狸怔怔地看了一会儿，似乎在迷惑着什么。也就数秒钟的时间，他就回过神，把小狐狸挂在肩膀上，抽出另一支念钉，交替地刺入岩壁。现在最重要的是远离下面的流沙，越远越好。
大约前进了百十米，一根绳子垂到了伊路迷的眼前，头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抓住绳子，我拉你上来。”
伊路迷抬头，头顶黑漆漆的，就算用凝也只隐约看见一个人散发着念的轮廓，只是，这种情况下，对方要谋害自己也不必这么麻烦。
于是，他一手抱着藏马，一手抓住绳子。上面的人一用力，伊路迷只觉得耳边“呼呼”风响，数百米的距离，竟然转瞬就到了。很厉害的念能力者，伊路迷心里评价着，提高了警惕。
当金看见面前的少年，那精致如瓷娃娃般的脸上沾着几点鲜艳的血红时，心下也不由滞了一滞。随后他便看见窝在少年怀里的小狐狸，雪白的皮毛上也沾染了鲜血。仿佛感觉到他的注视，小狐狸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看来似乎没有大碍，他稍稍松了口气，指着小狐狸道：“让我看看它伤哪儿了，给它包扎一下。”
伊路迷低头看了藏马一眼，见他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点了点头，递了过去。
金一边检视着藏马一边道：“我是金·富力士，你呢？”
“伊路迷·揍敌客。”
金仿佛对“揍敌客”这个姓氏毫不在意，但藏马却不由多看了他两眼。金·富力士，传说中的五大猎人之一，在这个世界当了两年猎人的藏马对他不可能没有好奇心。可是，不多久，藏马的好奇心便成了沮丧。他转头看着自己那两条原本蓬松华美的漂亮尾巴，现在被包扎成了两根丑陋的棒槌。始作俑者还在那里摸着他的脑袋，笑得一脸阳光：“还好你的尾巴帮你挡住了大部分冲击，身上只有内脏有些震伤。不过，不要乱动，过一个月就好了。”可怜他拖着两根沉重的“棒槌”，怎么可能躲得过某二星猎人的毛手？
伊路迷看着小家伙一幅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就把他抱起来，但想到那两根“棒槌”……不，是尾巴现下的状况，犹豫了一下，就把藏马放到了肩上。然后，藏马很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尾巴立马由棒槌升级成了钟摆……金色的眼睛一眇，正瞧见伊路迷嘴角若隐若现的弧度。他、他绝对是故意的！藏马恼羞成怒，狠狠地一口咬在伊路迷白皙的脖子上，自然，与前一次一样，连个痕迹都没能留下。
“小家伙真凶悍啊。”金啧啧叹道。
伊路迷面无表情道：“它被宠坏了。”
这句话差点没让藏马从伊路迷的肩头一头栽下来。不过，也就这几句对话，原本陌生人之间的隔阂似乎悄悄退去。尽管伊路迷还是丝毫不放松地戒备着对方，但气氛明显轻松了下来。在这种危机四伏情况下，即便是死敌，也该暂时放下仇怨以求生路。更何况，第一眼，藏马就感觉到，金有着一种与生俱来感染力，他或许不自觉，但他周围的人谁也逃不脱这种感染力的影响。
伊路迷突然说道：“流沙停下来了。”
果然，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渐渐平息，四周显得异常安静。藏马从伊路迷的肩头探头看了一眼，即便是隔着数百米，那蓝色的河流还是非常醒目。在黑暗中反射着苔藓发出的荧光，晶莹透亮。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刚才的那一幕，恐怕谁也不会相信这么美丽的东西竟是如此恐怖。
金抓了抓头发，无奈道：“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我们只能试试别的方向。”
伊路迷颔首表示同意，他比金和藏马都要早掉下来，比他们更能深刻地感受到流沙的危险。如果不是他的念钉幸运地卡在岩缝中，此时他早就不知被冲到什么地方去了。只是，往哪里走呢？他们立足的地方其实是岩壁上的一个突起，周围并没有别的落脚点。伊路迷抬头看了看上面，然后转头看着金，淡淡道：“往上。”
金笑着点了点头，“对，往上。”
的确，既然没有路，那么直线往地面的方向，便是最好的选择。方向正确，路径便无所谓，藏马在心里暗暗点头。
两个人达成了一致，立刻便行动了起来。
金一马当先，他是强化系的念能力者，把念集中在手指和脚尖上，岩石就如同豆腐一般一碰一个凹陷，很快便攀爬了很长的距离。而伊路迷带着藏马则轻松许多，只要踩着金留下的凹陷向上爬就行了，这种时候，要尽量不浪费一分力。
不知过了多久，往下面的流沙河只剩下蓝色的一线，金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对伊路迷道：“伊路迷，你上来看一下。”
伊路迷闻声，一扬手，一排念钉整齐地钉在岩壁上，他几下纵跃便来到金的旁边。
面前的是一道出现在岩壁上的裂缝，大约有一人宽。往里看去，幽深曲折，不知通向何处。然而重要的是，裂缝里，分明透出一缕风。有风，就很可能有出口！
金和伊路迷对看了一眼，做出了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