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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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房间，冬树坐到书桌旁。伸手打开抽屉，拿出教科书，一本本放在桌上。手斜撑着脑袋，若隐若现的疼，他来回揉着太阳穴，略过眼角，有点湿漉漉的，那不是眼泪，只是不至于让眼睛太干涩的液体罢了。整个身体完全向椅背靠去，伸出双臂，做了一个深深的呼吸。接着将桌上的书放进书包里，起身站起来，掉头走出了卧室，带上了房门。
站在走廊上，朝母亲的房间看去，门是虚掩着。他停了一会脚步，然后走到了玄关。临走的时候，站在门口，缓缓回过头去，喃喃一句：“妈妈，我出门了。”
冬树很快就到了市立图书馆，随便找到一个座位，坐了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书本平摊在桌上。四周是非同一般的安静，每个人都埋头做着自己的事，专心致志。
他手拿着圆珠笔，一页页地翻着书。一行行的铅字密密麻麻，根本抓不住他的注意力。此刻，却有某种东西从远处，一步步地向他逼近。
那是，俊朗到无可挑剔的容颜，星辰般闪烁着光的双眼，春风般拂过耳畔的温柔低语。以及对他挥手告别时，那个一时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远远不止这些，满脑子仍不肯罢休地苦苦地寻找着什么。找到了，终于让他找到了，那是。。
昨夜，他从背后抱住他,贴近他耳边,不断低语着的那句话——“你说的，不要丢下你，所以，我不丢下你。”
怎么会？那些过往的一切的一切，不是已经全然和他没有任何瓜葛了么？为什么，现在，根本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那些明明已经被遗忘了的种种，却再次地翻滚上来，猛烈到足以让他窒息。
这到底是怎么了？先前若隐若现的疼痛，现在变地剧烈起来。冬树重重地栽在了桌上。突然，手机发出了振动。浑然一惊，他握起手机，快步走到走廊上，接起了手机。
“喂？我是冬树。”听筒那边传来的，是不太清晰的欢快音乐，以及鼎沸的人声。即便人不在现场，只要听到声音，也能猜到电话里是幅什么样的画面了。
“嗯，怎么了？”冬树微微咧着嘴，很放松地答着话。
“冬树，是我。”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模糊，没有变的是口吻。“我知道，怎么了？”这个傻瓜，刚刚看到手机，就知道是他打来的。这个时候，会打他电话的，除了城一，也没有别人了。想到那边的城一，冬树浅浅地笑。
“冬树，你在外面？之前我打你家的电话，没人接。”提高了嗓门，电话那边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不少。
“我在图书馆。”他转身，倚靠在墙上，透过窗，瞥了一眼外面。天空的颜色，不再是灰蒙蒙的，纯净纯净的蓝。天际时不时洒下的缕缕的光束，金灿灿的，照在身上，暖暖的。
“冬树，来参加聚会吧。气氛挺好的，启治他们也会来。”和着轻松明快的音乐，传入耳朵的声音，也是兴高采烈的。
霜原启治会去。那个名字，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还有那张面容，也不由地浮现出来。不过，和千鹤姐是挚友的他，参加聚会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有什么奇怪的。 冬树在短暂的沉寂后，吐出了一句：
“我不去了，城一。”
冬树有些决断的拒绝，让人有些意外。过了一会，城一说：“来吧，热闹热闹嘛。”
“我还有很多功课，不去了。”不再像刚刚靠在墙上，冬树挺了挺背脊，将身体侧向一边，手掌碰触着墙壁，轻轻滑过，很平静地说。
“这样啊。。。那好吧。”语气舒缓了下来，城一心里再清楚不过，既然冬树这么说了，再多的话只是枉然。更何况勉强别人做不想做的事情，向来不是他的作风。
“这样啊，那算了。明天见，冬树。”城一握着听筒，不免觉得惋惜。
“嗯，明天见。”简单地道别后，冬树便挂断手机，转而回到了阅览室。
电话里重复着的，是没有任何情感的“嘟。。。嘟”声。城一摇摇头，一把将电话放了回去。
“冬树不来么？”一个举止大方，仪态优美的女子手拿着酒杯，朝电话间这边走来。
“嗯，说在图书馆呢。怎么了？老姐，有事吗？”千鹤将酒杯放在桌上，凑近城一身边，不急不忙道：“我是来看看，你刚刚还在舞池，跑这来，干什么啊。”边说着，边笑了笑，轻轻挽起弟弟的臂膀：“冬树他，不来就算了吧。启治也不来了。”重新拿起酒杯，放开了拉住弟弟的手，“走吧，城一。”“嗯。走。”说着，俩人走出了电话间，往聚会现场赶去。
千鹤说的，启治没有来参加聚会，并不是他的本意。话说，上午，千鹤打来的电话时，启治正独自坐在饭桌旁吃早餐。想到自己这天也算闲来无事，启治二话不说便答应了去参加聚会。刚要出门，电话再一次地响起。是启治母亲打来的，说是前一天还很听话的清太，这天大早便吵着闹着要爸爸。大家本以为是小孩子的一时任性，哄哄就可以了。谁知小家伙不但不罢休，却有越闹越凶之势。启治母亲自然是着急地狠。挂了电话，启治便往母亲家赶去。因此也只好爽了约。
二人经由长长的走廊，回到了大厅。熙熙攘攘的人群，将现场包围地水泄不通。他们正要往人群的中央挤去，身后却被谁叫住了。
“小姐，少爷。请稍等，这里有客人。”是高木管家的声音。高木一郎，据长辈说，从16岁开始时就在前崎家族工作。到如今，已在这里默默工作了40余年。明年夏天，便是高木告老还乡的时候。想到这位慈祥和蔼的老人不久之后就要离开这里，大家都未免有些伤感。不过老人倒是很平静，一如既往的兢兢业业。
姐弟俩停下了脚步，顺着声音一眼望去。只看到远处一位身穿礼服的富家小姐正不停地朝这里挥手。那礼服如雪般纯白，在色彩绚烂的灯光照射下，与众不同的尊贵与华美。那位小姐，是谁？远远的，看不清楚。
“慢。。。慢点，小姐。。。。”富家小姐身后，紧紧跟着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高高瘦瘦的老头，不停地擦着脸上的点点汗珠。不过小姐才没在意这些，只顾着同小鹿般跃到了两人跟前。
“城一，千鹤姐，好啊。” 一双丰润修长的手臂略过脸颊，小姐轻挑着眉，灿烂娇媚的笑跃然脸上。
“啊，是茉茉子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千鹤姐，我啊。。。想你们了啊。呵呵呵呵。”清脆婉转的笑声，在沸腾喧闹的聚会现场，并不十分惹人注意，却自有动人之处。
渐渐地，茉茉子收起了甜美的笑容。目光也从千鹤的身上转移到了城一那边。只看到，他很有礼貌地微笑着点头，“和久，你好。”
“真是的，城一，好讨厌哦！和千鹤一样，叫我茉茉子啦。叫和久，太生分了啦。”被城一的话刺激到了似的，茉茉子瞪起杏眼，红嫩鲜艳的嘴唇掘地高高的。细若柳叶的眉也紧紧地拧在了一起，一副生气的模样。
“啊，是么？我觉得不错啊。你知道的，我很少直呼女孩子的名字的。”没有多说什么，城一摆了摆手，淡然而笑。
“哈哈。你们这两个家伙啊。那边，有我朋友来了。我先过去一下。”千鹤打了声招呼，便转向大厅的另一头走去。
“嗯，去吧，老姐。我们去阳台那边看看，和久。”“啊，阳台啊，很冷的。”“不会的。天气好，很暖和。”
茉茉子紧跟在城一的后面，来到了阳台上。站在阳台上，放眼望去，成片成片的松林，蓊蓊郁郁的。满眼是让人心旷神怡的绿色。城一伸了伸懒腰，靠在栏杆上。一旁的茉茉子，手拂过脸庞，嘴唇细微颤动着。
“城一。”先开口的是茉茉子，短短的两个字。
“怎么了？和久？”出生尊贵的大小姐，这时脸上飘过一阵泛红。
“羽泽冬树说，喜欢我。”
和久茉茉子，她这个时候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她和冬树的事，他早就知道了。过去的事情再提起，没有那个必要。
“我知道。怎么，突然说这些？”
“我不喜欢他。他太弱了。一个男生，像他这样，根本就。。。”没有停下的意思，茉茉子继续说着话。一阵若隐若现的香水的幽香，渐渐飘过。
“不是的。不是你说的那样。”还没有等到女孩把话说完，城一就说了话。“你不了解他，既然这样，就不要说这些。”
“啊?”茉茉子陡然一惊，不住朝旁边看去，城一很平静的脸色，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少女细如柳叶的双眉不露声色地拧在了一起，接着慢慢吐出字：“城一，别介意啦。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和羽泽同学是好朋友吧。当然比我了解的多了。呵呵呵呵。”不再拧着眉，茉茉子毫不吝啬地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
“你们两个，在这里啊。”不知何时，千鹤已经回来了。
“我要去公司了。明天有个艺人的采访。”边利索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边有些急促地说着。
“艺人，是谁啊？老姐。”“飞鸟拓实。本来是说两天后从美国回到日本的。没想到变成明天了。我得赶快走了。你们好好玩哦。”还没来得及和他们再说什么，千鹤就风尘仆仆地离开了喧闹的聚会现场。
等到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喧腾的大厅随着参加聚会的客人们纷纷离去而渐次安静了下来。仆人们工作起来都很卖力，不消一会儿工夫，原先杂乱的现场就被整理地干干净净。城一将茉茉子送到门后，送上朋友之间简单的告别，便转身回到了大厅。
洗漱完了之后，和双亲道声晚安，城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城一睡意全无。老姐说的艺人，飞鸟拓实。就是那个创作过《爱无痕》的作者。缥缈轻灵的女声，配上宁静悠远的旋律。那样的音乐，即便原本多么烦恼焦灼，也能够慢慢平静下来。
“你有短消息。请注意查收。”侧过身来，伸手将手机拿到了自己的胸前。
“城一，睡了么？我今天看了一天的功课，很累啊。明天又要上课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冬树。
这个家伙，怎么，是在向他道晚安么。城一嘴边漾起了宁静的笑。轻轻地打出了一行字——
“准备睡了。冬树，明天去学校，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保证你会开心。”
————————城一。
夜已经深了，只属于黑夜的清净，此刻如此浓烈。等到太阳再升起的时候，又是崭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