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瑟》影芯

15、(十三） 还是那家餐

　　还是那家餐厅，还是那个座位，不知是巧合还是特意。
　　就餐高峰期已过去，餐厅里只有稀稀朗朗的几桌，菜很快就上来了。
　　不同于和薛梵一起吃饭时的轻松愉快，反而有些沉闷。
　　大概是有些饿过头了，严斯斯和她反而没有吃多少东西。
　　尽管她有些不自在，但这并不妨碍严斯斯愉快地偷拍萧子木。严斯斯有本群芳录，上面有好多偷拍来的帅哥。萧子木就是其中留了两页的美男之一。
　　之前，严斯斯一直苦于没理由近距离接触萧子木，只好让那两页空着，现在，她的心情别提多好了。
　　而且她的相机是从香港一个地下狗仔队公司里买来的，又迷你，又高清，被拍的人也不会有什么感觉，群芳录上的帅哥别提多清晰又真实了。
　　幸好，严斯斯的宝贝相机只在找到目标后才出动，否则她都不敢和严斯斯一个寝室了。

　　严斯斯的笑大刺刺的，让人不知所措。原因当然也只有她知道，这让她更不敢抬头看萧子木了，不知道他看到这本群芳录中的自己会不会骂她。
　　萧子木只是偶尔视线瞟过她，偶尔的注视，却是深刻到极致，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一样。
　　她当然感受到这份炽热，心里像打鼓一样，嗵嗵直响，却又如此清晰可见。
　　这份难耐的心情让她只能借由喝汤来掩饰喉头的不停滚动。

　　这是一个让人多么纠结的场面。
　　那个对面的人，是自己喜欢了5年，也是不敢承认喜欢了5年的男生。多么让人又爱又恨的心情。如果他不是一个这样花花大少的人，自己怕是也不会注意到。
　　明明知道他是红尘中一浪子，任何女生也无法成为他的羁绊，却又忍不住成为他的羁绊。
　　是的，她喜欢他。这是一份太过理智的感情，让她无法像飞蛾扑火扑向她的光明。
　　熊熊烈火依旧燃烧着她，灼伤了她的心。
　　现在，她的光明却告诉她，过来吧，这里只有光明，没有热浪。
　　她无法相信。这似乎是另一个危险的陷阱。
　　是的。即使她已经很累了，很迷乱了。

　　萧子木只是静静的，什么也不说。
　　不是冷漠，也不是无话可说，更像是一种打量，一种试探，一种简简单单的关注。

　　严斯斯拍够了，也见好就收，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大大方方的说：“我们等会还有专业课，就先走了，谢谢你啊。”
　　她也朝着他的那个方向点头，也不敢看他，算是打过招呼。

　　走的时候，谁也没看到，萧子木长长久久地注视那个她坐过的座位的凹陷，很久很久。

　　严斯斯一路上也不说话，显然是秋后算账的架势。
　　她怕严斯斯真生气，只好先开口：“对不起啦。你也看到是什么情况了。”
　　严斯斯也不是真生气，只是非常郁闷，深吸一口气，看了她一眼，道：“你呀。让我怎么说，让我觉得我好像很傻，你都什么也不告诉我，我还那么积极给你物色人选。”
　　“唉呀。不是这样子的。我真的没想过萧子木会这么做。我总觉得谈恋爱要缘分的，也要看对眼啊。”
　　“那你对他看对眼，又是什么情况？”
　　“萧子木，他，太危险了。我玩不起啊。...”
　　“那你就宁愿一直放在心里，你这样怎么可能再对别人动心。”
　　“我...也没办法。”
　　“唉..我们干脆百合算了~”
　　“才不要类，你家让还不打死我啊。”
　　两人又重新开始嬉笑打闹。她们宁愿不了了之。

　　一年一度的校运会又开始了。
　　老师同学自然是开心不用上课。
　　这大约是最后的美好的时光了。

　　悄无声息了5天的萧子木，居然出现在她们宿舍楼下。
　　她吓了一跳，脸上冒出是状似害羞的神情。
　　她暗自想，大约不是来找她催桃花债，拉着严斯斯的手想无视走掉。
　　接近他的时候，却听见了，他说了句：“苏白，我想跟你说两句话。”
　　幸好这时人还不多，严斯斯早已招了招手，做拜拜手势。
　　于是她跟他到了宿舍楼边的一棵大树下停下。

　　“明天，有我的比赛，希望你能来看。”他的桃花眼里，第一次少出现了几分玩世不恭，似乎有几分认真的神色。
　　“噢。知道了。”废话，严斯斯早就打听清楚了每天的赛程，最重要的是每个比赛里有哪些帅哥，说到明天的篮球赛时，严斯斯还和她打趣了一番。
　　“行。我等你来。不打扰你了。”
　　她心中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又不好表现出来。天下红雨了吗，萧子木被穿越了吗，他，他，他，怎么这么不像萧子木了。。。
　　“嗯。好。”她转头走掉的时候，还感受到他注视的目光。

　　她不知道的是，那眼神里依旧是那种自信满满的势在必得。

　　“太太太诡异了！”她趴在床上和豆腐煲电话粥。
　　“又怎么了，大小姐。”豆腐觉着每次她接白菜的电话，都会听到一些神奇的消息。
　　“也没什么，萧子木说他让我去看他比赛。你知道校运会开始了嘛。”
　　“那又怎么了，这说明他在追你啊。”豆腐觉得最近一定是要变天了，连萧大少都转性，居然倒贴的不要，开始追别人了，而且追的是白菜这棵白菜。
　　“你别打趣我了。问题在于，他的神情，你知道吗，那个，很难形容啊，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居然不是那种风流大少的感觉了。”
　　“是吗？”豆腐在话筒那段听得有些好奇。
　　“唉。本来打死我也最多去偷看那么一两眼的，现在怎么办。”
　　“那就光明正大去看呗。”
　　“唉哟，我不敢。”
　　“这有什么好不敢的。”
　　“反正最近看到他，越来越有种慌不夺路的感觉了，而且，最近看到他次数明显增多了。”
　　“你傻啊。都说了，他是在追你呢，想引起你的注意。你们两个啊，还真搞笑。你喜欢他的时候，他无视你。现在反过来，又是他追你了，你反而不敢接受了。”
　　“我有什么办法。如果从来没见过他就好了。”
　　“。。。。谁说不是呢。”
　　......

　　然后，她们没说了几句又挂了。

　　去澡堂洗完后，躺到了床上，居然发现有个未接来电。洛华。

　　“喂。什么事啊？”她有些奇怪，洛华不是早就飞到美国去了。
　　“嗯...也没什么，只不过我明天会到S市。”洛华清朗的声音淡淡从话筒那边传来。
　　“噢，啊？怎么会，你不是在美国吗？”
　　“本来是想吓你一跳的，后来想想算了。嗯哼，苏白小姐，我们公司正式在C省设立分公司，然后我正好顺便到这里来。”S市在C省算是一个不大也不小的城市。
　　“哇，这么好啊。。”
　　“呵呵。所以，明天我的航班到，你要不要来接机呢？”
　　“唔，那要看几点咯。我们明天校运会呢。”
　　“真的啊。好怀念呢。我明天大约是你们那边下午2点钟会到。”
　　“应该比赛都结束了吧，我问问啊，你等等。”她放下手机，问下铺的严斯斯：“我们明天下午2点还有什么有意思的比赛不？”
　　严斯斯正在欣赏自己的群芳录，随口答道：“应该没了。”
　　“噢。应该行的，那我可能会稍微晚一点来，门禁那边比较难搞。薛梵会去吗？”
　　“你说呢？”洛华看着窗外的阳光，笑起来。这小妞，还是那么讨厌薛梵。
　　“噢。。算了，他在也没什么大不了。”
　　说起来，薛梵好像很久没来烦她了，这让她的日子爽了不少，据说，他正在纠缠那个冰山美人，陈希轻。
　　如果论起花花公子，萧子木绝对比不上薛梵，所以她默默为美人悲哀。

　　挂下电话，严斯斯顺口问了一句：“谁要来啊？”
　　“洛华。”她盖上薄毯，头伸到下面。
　　“什么，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啊。”
　　“额，你上回没拍到啊。”
　　“我以为只有唐僧嘛，就没带啾啾去。”啾啾是那部超高级的相机。
　　“好吧，那明天下午两点，他的飞机，唐僧也去接机，你去跟他交涉，我们搭顺风车去。”
　　“没问题。”
　　既然唐僧也去，那她们就可以大大方方溜出去了。

　　果然是美女，一下子就搞定了薛梵。
　　因为上午没帅哥，所以她们就没有去看比赛，而是窝在寝室里玩电脑。

　　“严斯斯，苏白，有人找！”直到宿管大妈在楼下一声吼，她们才从天昏地暗的网游世界中走出来。薛梵来了。
　　意外的，居然陈希轻也在。
　　看样子，薛梵的动作也挺快嘛。
　　只是，美人依旧一脸冰霜。
　　薛梵笑笑，不置可否，看她们来了，便向她们介绍：“这是陈希轻，也是洛华的旧识。”
　　“嗯。嘻嘻，大家也是同学嘛。”严斯斯笑道。
　　“走吧。”陈希轻也不废话。
　　四个人上了薛梵的车，扬长而去。现在是下午1点。

　　到了机场，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大包小包，各种肤色的人在那个小小大厅里。有的是离去，有的是归来。
　　时间是下午2：45。
　　大屏幕上，洛华的那班机还没来。
　　于是几个人在那边漫无目的地乱逛起来。

　　飞机延误。3：30，洛华终于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风尘仆仆，神色中显然有些疲惫，看来是时差还没倒过来加上长时间的飞机。
　　但，一切，不能掩盖其浑身散发出的那种温润气质。谦谦君子，风华绝代。
　　“我来了！”洛华摘下墨镜，对他们这群人说道。
　　第一次看到他眼镜下的双眸，竟是如此有神黝黑，像钻石般摄人心魂。
　　她微微笑着。友人的到来，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见洛华有些疲劳，原本几个人想好的火锅也就延后，让他先去酒店好好睡一觉。

　　回程显然快了不少，到了学校的时候才四点半。
　　其他人不在，严斯斯就更加肆无忌惮专注地欣赏那些照片，边看便忍不住唏嘘。
　　“这几张照片太完美了！就叫疲惫的雪茄吧。”
　　“这叫什么名字！”
　　“你想，雪茄是多么醇厚的味道，照片里的洛华就是有这种味道，而他的神色之中又有疲惫，反倒增加了一些韵味。”
　　“额。这也行。”

　　快到寝室的时候，发现有一群女生三三两两结伴而来，口中似乎还有“萧子木”、“好帅”的话。然后她就立马意识到自己一直想不起忘做的是什么事。

　　去看萧子木比赛。

　　看情况现在也结束了，可是她心中的念头却愈发强烈。萧子木，一定还在篮球场。
　　来不及和严斯斯说一声，她就独自跑到了篮球场。

　　偌大的篮球场，撒上了金色光芒。人群早已散去，只有一个高瘦的身影在那里，伫立在那里，像这个世界的支柱一般。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