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扼杀兴致 ...
-
自那次私会外男事件后，无瑕被安排住进了西园，是传统的中式园子，位于华帮总部的幽静后院。
许崇华的平日还是挺忙的，也常出总部处理事务、应酬或者巡视，但是下午总会赶回来陪她，呃，他们。
张无瑕非常意外：这个“大哥”挺有文化的！思想居然也挺先进的。当然，她是想着如何令他没兴趣或尴尬而一言不发。但是，面对她的沉默，他却很坦然，径自说着自己的故事，甚至对于上海滩势力的掌握和野心。
在张无瑕的观念里，他这样的人物应该不太多话才是，可是他说得有条有理。其实，如果当故事听，他的故事还不赖，但是她有意不合作，常常作出昏昏欲睡的模样。
华帮占地极广，西园庭院里，几棵高大的槐树缀满串串小花苞，淡雅的花香弥漫一院，溢满张无瑕的鼻尖。
张无瑕百无聊赖托着下巴仰望着开得最欢的那棵槐树，这一带应该是许崇华买下后改建的，真不明白他要那么大的地方做什么？这里中式院子里并没有住人，当然是她来之前。
两天前她被安排住进这里，而许崇华也搬进来，歇在她对面的屋里，通常两人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而无忌却住在那边的西氏洋楼里，通常是跟在许振华身边。张无瑕明白，许崇华是有意分开她和无忌。
张无瑕心底其实非常烦燥，可是每当她对许崇华说起“回家”的事，他的态度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当作没听到了。张无瑕恨得牙痒痒的。
她心中也曾一度想起逃跑的事，可是根本没有可行性。一来张无忌不在身边，她甚至没有机会同他说句悄悄话，她要见他必定许崇华也在场；二来，这里守卫深严，四面高墙，她算来算去没有逃走的可能。
真逃出去了，她也逃不出上海。这要归功于许崇华这几天耐心地与她交流、互相了解，她或多或少是知道了：上海是他的地盘，甚至整个江南他的手也触得到，他不放手，她就是老鼠打洞钻到地下，他也掘地三尺找得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日子？软禁？张无瑕坐在石凳上，烦得直挠头，她的头发已经成为鸟类的理想家园了，因为她两天没有梳过头。即使这几天许崇华令人找来两个伶俐的Y头和赵妈一起照顾她的起居，事无俱细，可谓是无微不至。可是她坚决拒绝打扮。
长吁短叹了一会儿，她又抓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忽听树上蝉声大噪，无瑕被扰得更加郁闷
这蝉还没完没了，张无瑕恨恨站起，寻声走到槐树下。举目而望，过不一会儿，果见树上四五米高处干上有一只知了，拼着高音喝得正欢。
无瑕在树根处拾了块小石子，眯了眯眸子，手腕一动，朝那知了打去。
无瑕原是要赶走噪人的鸣蝉，可她没料到，这一打，居然准头一丝不差将那知了打死，它还掉了下来。
她大吃一惊，难以至信的的捡起那知了的残尸。
“天哪！我是天才？”
无瑕忙又找到几颗小石子，环顾四周，看中石桌上的一个苹果，一扔，却又没中。张无瑕不甘心，又接连扔了两下，仍是不中。
她喃喃起来：“刚才蝉比苹果小多了，却怎么又打中了呢？”
张无瑕依稀记得方才的手法和用劲过程，手腕一动，石子飞出，果见苹果被打烂一个口子。
张无瑕看看自己的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真的是天才！”
当即，她兴致勃勃地当两个Y头多寻些苹果来，还令人搬出了桌子，好整以暇地摆了一排。
“左边第六个！”
“第二个！”
“右边第三个！”
“张小姐真厉害！”
许崇华在墙外就听见院内小Y头们叽叽喳喳的嬉笑声，不由心生好奇，连日来那女子都没给过他好脸色，听赵妈说她整日闷闷不乐。
他正考虑着忙完手头的事，就带她先见见父亲，再商议成亲之事。但放她回去却如何也不愿，他虽没有过女人，但他也听过一句话叫“日久生情”。他先摸透她的个性喜好，总能投其所好。
他认为许振华说得不错，女人是要勾引的，她若看不到他的人，又如何会发现他的好，意属于他？所以，他要她每天都看到他。
“大少爷！”一旁的赵妈首先发现许崇华正站在月形门口。
两个小Y头转头一看，满脸的羞色，小心伏了身：“大少爷好！”
许崇华朝赵妈使了个眼色，赵妈是人精，会意过来，忙带着两个还在脸红兴奋的Y头退了下去。
“你开心？”许崇华心情轻松地问了一句。
少女蓬头垢面，仍是穿着那天私见林少青回来后换上的乳白色洋裙。但是明眼人看得出那衣服已经很脏了，前襟还夸张的粘了油污、果汁渍，袖口灰灰黑黑的。
张无瑕径自把玩着手中的小石子，一上一下抛着。
“是啊，华哥这里风水好，有吃有喝，住得我是红光满面。”
“是吗？”他淡淡一句反问。
无瑕手中动作一顿，忽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温柔无比地问：“华哥，忙了大半天，饿了吧？我屋里有糕点，你想不想吃？”
许崇华惊讶地看着她，她在这里三天，从没说过这么体贴的话。
却见少女笑盈盈地跑近，他先忽略掉她那一头鸡窝发型，保持理性的克制。
无瑕一双刚投了石子的黑爪子突然抓住他手腕，她敏锐地发现男子俊朗的眉峰抖动了一下。
“去吃点心吧，华哥。”
屋里一张中式小榻，榻上置着小案，上头摆着三大碟精细的糕点。
无瑕拉着沉默当中的许崇华在榻左首坐下，自己坐在另一边。
少女乌黑的小手在三大盘糕点上拾来拾去，为难地喃喃：“华哥喜欢吃枣泥糕呢，还是桂花糕？要不绿豆糕吧！清热去火。”
“来，华哥，我喂你！”乌黑的爪子捏起一块绿豆糕递到沉静若水的冷俊得吓人的男子嘴边。
“好宝宝，吃糕糕，啊，张嘴！呜~~火车进山洞~~~恰、恰、恰~~~”张无瑕手舞足蹈，“天真无邪”地看着许崇华，一双如漆的眼珠子闪闪发亮。
许崇华凤眸垂下，看了看那可怕的黑爪，又抬眼面无表情地凝住她。
张无瑕委屈地小嘴一扁，道：“华哥不喜欢吃绿豆糕呀！我不知道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说，我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要说呀！你要吃什么，说给我听，我才能给你。总不能，你不喜欢，我偏要给你，你喜欢的我偏没给你。你看吧，你不喜欢的我给你，你喜欢的我没给你，你不高兴了吧？可是你什么都没和我说，我又怎么知道你喜欢哪一样。你不喜欢的你不吃，你喜欢的没吃到。你就饿了吧……”
他的脸在微微颤抖，张无瑕心中偷偷做了个“胜利，OHYE！”的动作。
“华哥，你真的不吃绿豆糕吗？你真的不吃吗？你真的不爱绿豆糕吗？哦！我的观音姐姐！他的圣父椰子！你肿么阔以不爱绿豆糕？这是肿么了嘛！ODOKEI？ODOKEI？（韩语，怎么办？）绿豆糕会哭泣滴！华哥真的要无视绿豆糕脆弱善良的心吗？你残酷！你无情！你不可理谕！我真的好心痛、好心痛、好伤心、好伤心！！”
许崇华俊眉连连抽动，看着那蓬头垢面的少女表情变化莫测，说着闻所未闻的话。
许崇华目瞪口呆地看着少女疯魔了一般，猛然离座。
“华～～哥！！！”凄厉一声高喝，女子倒在地上，抱住他的小腿，危危颤颤抬起黑爪，掌心还是那块绿豆糕，眸中隐含着泪意。
女子一脸哀动模样，道：“华哥，吃一块糕糕吧！”
许崇华攥紧了拳头，青筋直爆，女子觉得男子百分之九十会抬脚踢开她，机灵地飞快起身。
许崇华内心在暴怒的力缘，却见女子又唱又扭，黑爪子上小心放着的还是那块绿豆糕。
“走四方，你看一看，你尝一尝，这块绿豆糕，到底香不香，香不香～～”
女人又用无比哆的奇怪声调，看着他，清眸水润，道：“萌萌，站起来……呃，不，花花，吃一块，吃一块！”
“够了！”许崇华无法忍耐，喝断。
少女眉头一跳，在他的呼喝下身子一颤，忽又咧开一丝笑，道：“好吧，华哥，你不吃，我吃。”
许崇华见少女就着那乌爪将一块绿豆糕塞入口内，腮邦子鼓鼓的。
“你……”许崇华还来不及阻止，少女秀眉一皱，啊了一声。
“乖乖不得了，我的脚好痒！我受不了！”
张无瑕飞快脱了鞋子，顿时，许崇华闻到了一股怪味，虽然不重，但是，他确定这是脚臭。
其实，这大夏天的，两天不洗脚，方才还有运动出汗，不臭的就不是人了。
张无瑕盘起右脚，忽脱了袜子，将袜子“不经意”地放在小案上，就在点心旁边。张伸手在脚上挠了起来。
“呀~~啊~~~哧~~~真舒服~~~华哥，不瞒你说，我这香港脚啊，还就得这样挠着才成。”
“是吗？”许崇华咬牙道。
“是呀！唉，华哥，你吃点心呀！看你饿得脸色都发青了！”张无瑕“担忧”、“关怀备至”地看着他，“我给你挑一块最漂亮的吧！”
张无瑕那刚挠了臭脚的黑手在一个盘子里拿起一块桂花糕再次殷勤地递到他面前，许崇华胸膛起伏。
许崇华平日里极爱干净，除非是条件不允许，从小就是如此。他曾因为Y头发春趁他不在时在他床上□□，踢断她的肋骨，逐出许家，那张床他也不愿再睡，忙令人换了新的。
许崇华正要发作，忽听张无瑕放了个响屁。
“啊~~舒服~~我爱放屁这毛病实在是改不了了。前些天忍得甚是辛苦，今天绿豆糕吃下去，却忍不住了。”张无瑕也暗叹这个屁来得及时，只是心中不由有些担忧刚才吃的东西，她的爪子实在是惨不忍睹。
许崇华猛然站起，走在门边大声叫道：“来人！”
不一会儿，赵妈匆匆跑了过来。
“大少爷，有何吩咐？”
“你们怎么服侍的？没见张小姐三天没换过衣服吗？”许崇华其实心中清楚，昨天就发现不对劲，只是张无瑕没有动作，今天够脏了，她才大爆发。
“大少爷，张小姐说，其他的衣服她都不喜欢，所以不愿穿。”许崇华令她不要违背张无瑕的意愿，惹她不开心，而她又不喜欢人近身服侍。
“马上准备热水！”
“是！”
张无瑕偷偷瞄着立在她房中，对着窗子，长身玉立，不动如山的俊拔背影。这斯又在秀男人的美腿了。
她对着他的背影作了敲、割、拍、刺的动作，心中想着：恶心到了吧？哈哈，以后你和我在一起时都是这样，除非你放过我，你才能解脱。到时你带我见你爸爸妈妈，我也这样，你能娶我才怪！
无瑕如《极道鲜师》里的女主角一般，一握拳：你对我的兴致，我会把它扼杀在摇篮之中！
突然，许崇华转身过来，无瑕此时正对着他的背影做着“蛇拳”的攻击动作。
凤眸如昆仑冰雪，身如芝兰玉树，面如朗月，貌胜潘安，男子只这样盯着僵着蛇拳动作的她。
张无瑕抽笑几声，道：“我练功夫呢！”她从榻上站了起来。
她手上按记忆中电影里的样子作着动作，“这是灵蛇拳，是西毒欧阳锋所创，可让北丐洪七公大伤脑筋呢！”
“练功夫？是吗？”
“是啊！我对功夫很感兴趣！我会太极！我教你啊。”
张无瑕双手抱了一个“大球”。
“一个大西瓜，中间切两瓣，一半送给你，一半送给他，剩下的都是我的。”
无语。
“唉~~跟着做呀，你不做，我怎么知道你会了没有？如果你不会，我不教你，你不是怨我吗；如果你会了，我偏要教你，你不是烦吗？”向唐僧大法致敬，唐僧大法是正常人绝对受不了。
许崇华哭笑不得，气得要掐她，偏又爱极了她。
正要这时，赵妈来报在浴房里备好热水了。这里中式庭院厢房中虽也设有卫生间，但同洋楼一样，年代关系，没有热水，张无瑕一个女子也不宜洗冷水澡。
张无瑕知道他的意思，他嫌自己脏，嫌自己恶心，话说她自己都被自己恶心到了，今天也够了。
“热水备好了，华哥要洗澡吗？”
“是你要洗。”
“不用了，我前天的前天刚洗过澡。我不能这么浪费水资源。你知道吗，在中国的西部地区，人一生只洗两次澡，出生和结婚，他们连喝的水都没有，我怎么可以这么奢侈呢？”
许崇华斗然逼近，忽然将她扛了起来，这个女人，不能和她用嘴说。
张无瑕吓了一跳，哇哇大叫：“放我下来！”
“放我下来！不然我要放屁了！”张无瑕被他扛在肩下，甚不舒服。
许崇华的脚步微滞，仍是继续朝目的地走。张无瑕没放成屁，屁不是说想放就能放的。
“你敢放，我就打你屁股！简直太胡闹了！”
庭院中赵妈和几个下人都吓了一跳，目瞪口呆。
“哗~~”一声，张无瑕被扔进巨大的装满热水的木桶里，水花飞溅。
张无瑕沉入水里，喝了一口水，忙扑次扑次把头钻出水面。
男子站在桶旁，他打算给她点教训，哪知水中的她仰起脸怒瞪着他，鼓起颊，忽朝他喷了一口水。
男子没有料到，衣襟大湿，张无瑕看了哈哈一笑，忽又意识到这地点有点不对劲，才沉下脸。
许崇华也不生气，径自撩起袖子，淡淡道：“你并不喜聊天，而是喜欢我给你洗澡，我那我就给你洗。”
张无瑕吓了一跳：“喂！谁说的！诽谤！赤果果的诽谤！”
许崇华手危险地试了试水温，睨着她道：“我看不是。”
“你别乱来！”少女退在桶沿，漆黑的眸子瞪得老大，“你敢乱来，我就跟你拼了。”
“乱来？哼，我真要乱来，你能怎么样？你好像喜欢玩，我陪你玩。”
看着他的手伸过来，她急忙喊：“停！”
“我说停！”
“还有要说的吗？”
“我，我，我以后讲究卫生就是，天天洗澡、洗脚。”
许崇华挑挑眉，不置可否，张无瑕急了，忙道：“我以后也不放屁，在你面前，我就是再想放屁，我忍着胃涨气也不放一丝屁。”
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凤眸闪耀，“好，记住你的承诺，如果再出现今天的情况，我就亲自给你洗澡。”
张无瑕一翻张良计成空，男子赢了一局。
她忽道：“那个放屁的事可不可商量一下。”
“有什么好商量的？”
“唉，你不能不讲道理呀！吃喝拉撒和放屁是人的正常生理现象，我要是吃了地瓜、土豆、大豆，没准就会放屁，这不算错呀！难道你就不拉屎、不放屁？最多，我要是放屁了，你也当我面放一个。要不我放一个，你放两个，我让着你？这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许崇华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道：“无瑕，你想怎么胡闹，我自是由着你。因为我心里当你是我妻子，如果没有这一点，那么什么都不成立，你明白我说什么吗？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扼杀兴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