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章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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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米罗一时呆滞的没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他摇摇晃晃的坐直身体，发现身旁熟睡的黑发少年，又机械性的掀开了被子，映入眼帘的是凌乱的衣衫和自己身上数不清的暗红色印记。瞬时，那仿佛被间歇性抽走的记忆排山倒海的回来了，身上粘腻的感觉也像时刻提醒着米罗，这绝对不是错觉。
“唔……”
米罗觉得胃里一阵恶心，他背对着哈迪斯跪在床上，蜷紧身子无地自容的缩了起来。
“啊……哼……米罗……”
旁边的少年打着呵欠揉着眼睛半梦半醒的嘀咕了一句，一瞥见米罗在那里瑟瑟发抖，顿时清醒了。
“你怎么了？”
米罗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他只是咬紧嘴唇一个劲的摇头，什么也不肯说。哈迪斯从左边靠过去，米罗就扭向右边，哈迪斯从右边靠过去，米罗就扭向左边，最后哈迪斯无奈，只好在米罗的背后，焦急又担心的小声问：
“米罗，你真的这么抵触么？”
“不……不是这样的……”
米罗的头顶上墙壁，双臂把身子抱得更紧了。
“我……我并不是针对阁下这样的……”
米罗哽咽的说：
“我只是痛恨自己这样失态……我……我必须要保持冷静才行……任何时候，我都不能失去理智……可是……阁下……我痛恨昨天晚上的自己……竟然那么沉醉……”
“这样啊……”
哈迪斯笑了起来，从后面张开双臂抱住米罗，安慰到：
“不用这样拘束，米罗，我希望你能在我面前，感情更丰富一点。在别人面前怎么理智怎么冷静都正确，不过在我面前，我还是希望见到米罗更丰富的表情。难道昨天晚上你不舒服么？”
“啊……不……”
米罗慌忙抬了下头，红着脸解释着：
“没……没有那回事……”
“那就好。”
哈迪斯用力掰过米罗的身子，一见到他那副涨红的脸庞，就咯咯笑开了。
“早上先去洗个澡吧，不然身上怎么都不大爽快，不用担心，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要再这样害怕了。”
“唔……是……阁下……”
这一次米罗意外的听话，乖乖从床上下来，大致整理了一下两个人的衣服，便和哈迪斯经由一条比较隐蔽的通道前往浴池一同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物，这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去到餐厅。潘多拉已经看着报纸喝了一杯茶了，见哈迪斯和米罗进来，便收起报纸，狡猾的问：
“早上好啊，哈迪斯，早上好，米罗。昨天晚上你们两个跑到哪里去了？哈迪斯，我去你房间敲了那么半天门怎么都没人来应啊？”
潘多拉一边说一边用锐利的目光观察着两个人的神色，米罗当时身子就一颤，低着头再不肯抬起来了。哈迪斯倒还是平常那副冷淡的作风，说：
“昨天晚上忙着给米罗送礼物，哪有空管你。”
“哦——”
潘多拉叼着茶杯边缘，坏笑得瞧着米罗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她想了想，忽然计上心来，清亮的嗓音关切的问：
“啊，哈迪斯，怎么样，我送的衣服还不错吧？”
哈迪斯一直忙着给自己做三明治，想当然的回答：
“不错，用途很广泛。对了，潘多拉，”
哈迪斯将做好的三明治拿在手里，喝了口茶，平静的说：
“你下次如果能送个比衣服效果更好的礼物就好了。”
“这当然可以了，”
潘多拉按着自己的腹部以免笑得前仰后合，看米罗那仓惶不知所措的样子，几乎都想夺路而逃了吧。
“自己弟弟的要求么，当姐姐的怎么能做不到呢。”
潘多拉一口答应，适时止住了这个话题，没再让米罗觉得难过。
“说起来，差不多就要到新年了吧。”
潘多拉捡了几块小松饼，一点一点掰开了吃。
“朗厄兰那边有贵族夫人们请我去参加新年的宴会，我想去看一下。”
哈迪斯险些被三明治噎到，他咳嗽起来，忙问：
“我不用去吧？”
“不用不用，”
潘多拉白了他一眼，道：
“我就知道你不喜欢这种活动，但是，既然别人发出了邀请，全然拒绝是相当不礼貌的。再说，我也想去看看朗厄兰最近的态势。”
“唔……这点倒是很重要。”
哈迪斯安了心，继续啃着自己的早餐。
“如果有什么风声，朗厄兰那边应该最早知道吧。潘多拉，你什么时候动身？”
“啊呀，”
潘多拉把剩下的松饼在盘子里切着玩，揶揄到：
“真是自私的弟弟呢，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就可以痛快的派姐姐去做了么。”
“你怎么样说都无所谓，”
哈迪斯把余下的三明治塞进嘴里，拍着手，说：
“比起现在朗厄兰的情势，我到更关心安德鲁那老家伙是不是还在追缴米罗。”
变身大理石雕像很久的米罗这才动了动头，偷眼瞧着哈迪斯。
“虽说过去这么久了，也许那老家伙自己都忘记了，但是只要命令还在，底下就会有想要邀赏的人去贯彻执行。如果是这样，我也要在森德博格做好相应的准备。”
“有道理。”
潘多拉还在用餐刀戳着盘子里支离破碎的松饼，说：
“我打算下个月初就出发，大概要新年过后才会回来，这段时间你自己不要惹事。”
“我惹事？”
哈迪斯拿起一个剥好的橙子，掰开一瓣扔进口中。
“我的课上都上不过来。”
“那我就放心了。”
潘多拉终于不再蹂躏那些松饼，起身拿上报纸走开了。
天气愈发的干冷，十二月上旬，潘多拉收拾了些必要的衣装和日常用品之后，就带着一个女仆出发前去帝都了。这对哈迪斯影响到不大，他的日程依然满满的，没有半分松懈。只不过他发现，米罗经常会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这让哈迪斯有些奇怪，问：
“你在等待什么么？”
“啊不，亲王阁下……”
米罗忙收回目光，行了个礼，说：
“我只是偶尔在想，这个季节，阿蒙森应该是白雪纷飞了。”
“雪？”
哈迪斯对这个词感到十分新鲜，他想了想，道：
“森德博格的冬天从不会下雪……阿蒙森那里，经常有雪么？”
“是的，阁下，”
米罗笑得格外温柔，他轻轻的讲：
“到了冬天，阿蒙森就会接连下几场很大很大的雪，然后，湖面会被冻住，我和父亲在湖面上凿个洞，就能钓到肥硕的鲑鱼。”
“啊……”
哈迪斯索性拉着米罗坐下来，饶有兴趣的听他讲白雪皑皑的冬天。
“那些鲑鱼真的很大很沉，我还记得小的时候有一次，我差点被那条鱼拽进冰窟窿里，幸亏父亲及时割断了鱼线，可惜的是让鱼跑了。”
米罗还是有些遗憾，两眼望着虚无的一点，慢慢打开了回忆的盒子。
“其实雪天打猎是最容易的，因为动物们很容易被陷阱迷惑。除此之外，我还经常和附近的伙伴一起做雪橇，我记得艾欧里亚家里养了很多体格彪悍的狼犬，毛乍起来的时候简直像头小牛犊，我们就把那些狗套上雪橇，赶着它们在旷野上飞奔。”
哈迪斯听得十分认真，他也向往起米罗所描述的那个冬天。
“有一次狗跑得太快，缰绳断开了，我和艾欧里亚都从山坡上滚了下去。等滚到山坡下的时候，两个人都成了名副其实的雪人……呵呵呵……”
米罗开心的笑起来，蓝紫色的眸子闪着动人的光辉。让哈迪斯也受了感染一样快乐的微笑着。
“米罗，一定要带我去看看。”
哈迪斯正式的提出要求，说：
“带我去看看阿蒙森的冬天吧，啊不……不仅仅是冬天，还有其它的季节。那是你生活过并且热爱着的土地，我也想去亲眼看一看。”
“阁下……”
米罗鼻子一酸，忍不住按住了哈迪斯的肩膀，激动的问：
“我真的还可以回去么？”
“当然。”
哈迪斯替他拭去了溢出眼眶的泪，信心百倍的承诺到：
“你一定能够回去的，到时候，你也要教我怎么样在冰封的湖面上凿个洞钓鲑鱼。”
“是……阁下……”
米罗觉得自己心中有什么坚硬的壁垒轰然崩碎了，只剩下无边的柔软，蔓延开来，铺散开来，他再无法对这个黑发绿瞳的少年做到敬而远之和视若无睹。不知不觉中，哈迪斯牵扯着他的心，每动一下，都泛起丝丝的涟漪。
新年就在这样平静的气氛中度过了，有几个仆人告了假，潘多拉还没回来，哈迪斯到也不觉得孤单，他更享受和米罗独处的时光。一直等到将近月末，潘多拉才姗姗来迟，不过令众人感到意外的是，她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和她同行的，还有一位高大威猛的绅士。
“什么人啊……”
哈迪斯和米罗互相瞅了瞅，虽然疑惑，但还是迎上去问候。那位绅士先下了马车，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体贴的让潘多拉扶着他的小臂走下来。
“哦，潘多拉，你回来了。”
哈迪斯摸着自己的耳朵问，眼睛却充满戒备的打量着那个男人。这个人个头很高，比米罗还高上一大截，肩宽背阔，穿着一身军装礼服。一头金绿色的短发，眉毛异常粗重，甚至中间都连在了一起，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凶狠。不过，再仔细看看这人的表情，就能明白他是一个有着良好出身和教养的贵族。在哈迪斯和米罗这样的人面前，他长得也许并不能称作英俊，不过，粗犷的五官却能让人感到一股朴实和亲切。
“啊，哈迪斯，好久不见。”
潘多拉迈着小碎步走上来，拥抱自己的弟弟，然后微笑着说：
“哈迪斯，这位是弗恩约岑大公，拉达曼提斯。”
接着潘多拉稍侧了下身子，向那个陌生男人介绍到：
“大公，这位便是海因斯坦亲王，旁边那位是亲王的执事，米罗先生。”
“喂，潘多拉。”
哈迪斯的警惕性很高，他不满的低声说：
“怎么随随便便就告诉一个外人米罗的名字。”
“哈迪斯，”
潘多拉背对着那人瞪了哈迪斯一眼，解释到：
“弗恩约岑大公是从利马诺瓦来的客人，原本打算在参加过皇宫的新年庆祝活动之后就回国的，不过听到我说起海因斯坦亲王和他的执事，就想跟着我到森德博格来拜访一下。”
“利马诺瓦？”
哈迪斯眯起眼睛向着大个子的男人走近了两步，更加怀疑的质问到：
“你从那么远的国家跑到佩琴迦帝国来干什么？莫非是皇帝的密探？”
“啊哈迪斯……”
潘多拉不悦的小声叫了他。她身后的弗恩约岑大公并没有被海因斯坦亲王的气势唬住，他向哈迪斯行了个礼，说：
“我很荣幸能见到海因斯坦亲王阁下，请亲王阁下不要担心，我并非是贵国皇帝陛下的什么密探。我是受到贵国友人的邀请，前来参加皇宫的新年宴会，席间有幸结识了海因斯坦公主阁下。我之所以想来拜见亲王阁下，是因为听说了亲王阁下的执事。”
言罢，拉达曼提斯的目光越过哈迪斯，落在了米罗身上。米罗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只好寒暄起来，道：
“见过弗恩约岑大公，我是这里的执事，米罗。”
“你想对米罗怎么样！”
哈迪斯突然火了，挡在米罗身前不让拉达曼提斯靠近他。气氛有些诡异的紧张，潘多拉张着嘴却又急得说不上话。倒是拉达曼提斯一脸坦然，平静的说：
“阁下，您多虑了。贵国前两年发生的安塔里斯公爵谋反一案，至今仍未找到公爵的独子，这我当然清楚。但是，亲王阁下您应该知道，安塔里斯公爵夫人，是我们利马诺瓦先王最小的一位公主，也就是现任国君最小的妹妹。”
“什么？”
哈迪斯转回去看米罗，米罗为难的摇了摇头，小声说：
“这个……其实我也不清楚……”
“执事先生不清楚是很正常的。”
拉达曼提斯理解的笑了笑，讲：
“公主殿下自从嫁到佩琴迦之后，就很少和利马诺瓦有联系了。不过就算如此，她依然是被我们利马诺瓦人民深深爱戴着的公主殿下，当听到安塔里斯公爵一家全部被害时，我们相当的愤慨，但是只能默不作声，因为那毕竟是别国发生的事情。所以这次一有机会，不管路途多么遥远，我还是要前来佩琴迦暗中调查。来了之后才得知，安塔里斯公爵的独子逃了出去，至今下落不明，沿途时常还能看到通缉的告示。正在无望之际，见到了海因斯坦公主阁下，我本来只是想向她打探一下关于公爵独子的消息，没想到……”
“潘多拉……”
哈迪斯凶神恶煞一样剜了潘多拉一眼，咬着牙道：
“你也太多嘴了，如果这人是个骗子怎么办！”
“你这个弟弟也太可恶了！”
潘多拉也顾不得维持自己的淑女形象了，她用手里的羽毛扇子猛敲哈迪斯的脑袋，喊：
“你以为我长了这么大是吃白食的么！我为什么会那么晚回来，还不就是因为在派人去查证大公的身份，也旁敲侧击的问过他的口风。你居然来怪罪我！”
“啊啊……姐姐……不要打了……”
哈迪斯捂着头左跳右跳，躲开了潘多拉的扇子，潘多拉誓不罢休的提着裙子追了上去。米罗对这姐弟两个只能是无奈的叹气，这时，就听拉达曼提斯说：
“执事先生……米罗，请原谅我现在无法用尊称称呼你……我仅代表我自己，祈祷你能够平安无事。同时，我也想让你知道，我们利马诺瓦的人民，全都站在米罗这一边，如果在佩琴迦呆不下去，我会安排人来接米罗回到你母亲的故土，我们都将衷心的欢迎你的到来。”
“大公……”
米罗忽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有些自卑的低下头，小声道：
“你……你怎么会如此确信……我并没有说我就是安塔里斯公爵的孩子啊。”
“这种事情，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拉达曼提斯摊着一只手，笑着解释：
“利马诺瓦举国上下都知道，小公主殿下的发色举世无双，是比鸢尾花更浓郁的蓝紫色。如今，能拥有和公主殿下同样发色的你，只能是继承了她血统的安塔里斯公爵的孩子。”
“我……”
米罗望着垂在自己胸前的发丝心里一阵阵的想哭，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眼泪，哽咽的说：
“谢谢大公……只是……现在……我还不能离开这里……”
“但是，米罗……”
拉达曼提斯还想争取一下，哈迪斯就抱着头从远处奔过来，大吼：
“米罗哪里也不去！”
“亲王阁下？”
拉达曼提斯一愣，这会儿功夫，哈迪斯又挡在了米罗身前，像在保护什么一样张开双臂，高声喊到：
“米罗是我的执事，他哪里也不去！”
“那么，海因斯坦亲王阁下，”
拉达曼提斯冷下脸，居高临下的盯着黑发少年，略微嘲讽的口气问：
“您能保证米罗的安全么，万无一失的安全？您要知道他对我们利马诺瓦来说，是多么重要的存在。”
“哼！不要让人笑话了！”
哈迪斯昂起头冷笑，说：
“如果不是潘多拉，你能查得到米罗在哪里么？他如果对你们来说那么重要，你们为什么不在两年前就派人来找！”
拉达曼提斯睁圆了眼睛，这个少年句句说中要害，让他竟一下失了声势。
“亲王阁下说的没错……”
拉达曼提斯的声音低下去，承认到：
“两年前没能在第一时间赶来佩琴迦是我们的失策……看来……米罗，”
他望着少年身后的人，意味深长的轻笑：
“比我们更有资格保护你的人出现了呢。”
“大公……”
米罗不觉脸上又有些发热，哈迪斯的背影映在他的瞳中，让他觉得内心无比的踏实。
“那么，既然这样，亲王阁下，”
拉达曼提斯意识到自己是无法从哈迪斯手中把米罗带走的，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的请求到：
“为了米罗的安全，如果有需要鄙人帮忙的地方，请一定不要客气。”
“哼，”
哈迪斯高傲的抬起下巴，脸上挂着冰川般冷酷的笑容。
“到时候不要叽叽歪歪的怕麻烦就好了。”
拉达曼提斯用赞赏的目光看了哈迪斯一会儿，礼敬的回答：
“谨遵亲王阁下吩咐。”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章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