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哎呀，狐帝牧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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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定格在那一隅，梦中极尽心力去触碰的模糊身影与不远处那一抹娇颜重叠，他终知晓随身的跗骨之痛是源于何处。
白衣墨发，是他日日的梦魇。
虎眼内划过一道金光，他低吼一声，从仙翁身上爬下，抖擞了一下身子，正欲上前却被仙翁牢牢拽住。
他隐含怒气，以眼神向仙翁问去，作何不让我动？
千草仙顺着虎毛，低语：“你如今身上带着戾气，需尽量远离她些。”
他不明所以，虎前掌一下一下地摩擦过土地，以示他的不满。
谁，那是谁？
“那是，九重天上的女神之一，芳华。”纵使仙翁从未见过传言中的女神芳华，亦不须掐指细算，那素净如莲的小脸上，赤如红莲的红缨印记便解了一切谜团。
离地略抬高头，夜色朦胧，月华引路，那女子轻踏着云彩下地，脚踝处的铃铛泛着丝丝银光，掩盖的竟是一处近乎妖红的封印印记。
这个世间，竟有人敢封印女神？
他诧异地抬头，却见她蹙着眉径直走近仙翁身边，盯着正睡得正香的希求，半晌，一弯腰一使劲拽起希求的狐尾。
她满带鄙夷，毫不留情地戳着希求的脑门，“希求？！你怎生醉得这般模样？”
竟然在众神的盛宴上现了狐身酣然大睡，真是丢尽了天穹宫的脸面。
“恩？谁？息耒姐姐？”希求被戳醒，酒意未消，眼前晃过一抹裙裳，直以为是花神息耒，迷糊赌气曰：“息耒姐姐好段时日没来瞧希求了！！”
“瞧你这出息——”芳华一个俯身，眼眸含笑地凑近希求，“这下总该看清我是谁了吧？”
“芳华！！”希求一声惊吼，震得老仙翁杯中仙酿撒了一地，他一个激灵化为人身，指着芳华支支吾吾好会，才道尽一句话，“芳华，你，你是何时醒来的？怎会在此？”
“刚醒呢。”掸了掸染尘的衣裳，芳华扬眉笑道：“息耒姐姐的百花盛宴号称六界最精致无双的宴席，席上琼汁佳酿，仙果蟠桃无数，香气四溢着实让梦中的我都好一顿垂涎，这才幡然醒来呢。”
“胡说，你，你的剑魂还被陛下封在瑶池养息，你是如何醒来的？”
“是吗？”玉指无意地拂过希求投在地上的影子，她一字一句缓缓道：“便是我的剑魂不在，你以为我就醒不过来了吗？”
希求猛然瞪大双眼，眼眸中骤然多了一丝不易理解的惊慌，仿佛听到世间最不可思议之事。
众神只见芳华侧身在希求耳边喃喃几语，希求便倏然瘫坐地上，大惊失色。
只离地趴在仙翁身边，虎耳灵敏，听得一字不差。
女神芳华分明说的是——
“你当真以为每日在我喝的雨露中下分离咒，便能让我永睡不醒吗？”
那含笑的眼眸，竟让离地徒生一丝冷意。
前尘往事，再无记忆。
他不知他曾为眼前这个女子力战蛮荒妖兽辟天，才被百鬼咬噬致死。
他不知，亦是永生忘却。若有缘，可再见，再见却已恍若陌途。
神史有云，盛芳一会后白虎离地于天机镜的重生，乃是蛮荒异动的开端。编写神史的席书星君虽历来欢喜危言耸听，这一次写得却是实在。
这时神界善战的骁勇大将，早已没有远古时期那般人才济济。远古众神皆乃一等战将，挥刀斩剑，劈山开天，那时的神界当真是叱咤风云，所向披靡。
而如今，白虎神将一脉已断，堂堂六界之首，神界之上真正拿得出手的却只余两位大将，一位是女战神藏笙，一位是远游的谷上真人。
众大神，小仙大都清逸且懒散惯了，吃吃茶水，赏赏花卉，闲来之时便摆弄一下山水盆景，学人间贵族附庸风雅一番，好生清闲。
而后的蛮荒大战，实实在在是狠狠地敲了一声神界的警钟。天生的神力又如何，众生膜拜又如何，那些个大神小仙初次与凶狠的蛮荒者交战时，还不是被打得狼狈不堪。
只不过，这一切的轮转盘，如今尚未开始转动。
芳华的苏醒，源自于那一声尚且稚嫩的虎啸。
百年前无墨之地指天剑的执念从她心底溢出，勾勒出了远古的岁月，天公地母的时期，远古众神的腥风血雨，当然还有指天剑主昊天神君的封印。
远古记忆复苏，她的心魂极度不稳，离地之死更为雪上加霜，指天剑首次嗜血出鞘，她的魂魄受到极大的重创，沉睡至今。
百年幽幽，直至方才，她感知到剑魂的颤动渐醒，才被一声虎啸引来至此。
九重天之上，谁敢喧哗！
更令称奇的是，那喧哗声竟是一声满是敌意的虎啸，那会不会是离地呢？
她忙不迭地悻然前往。
如果目光可以噬人，离地心道他此时恐是已被眼前这个炯炯目光的女神君一口吞下肚去。
“做什么！做什么！你捉弄完希求便要捉弄我了吗？！”离地伸出掌中的小利爪在芳华面前一顿乱抓，威胁地低吼了一声，“喂喂喂，你不要过来！我的爪子很利，可以撕毁你的皮囊，我的牙齿很尖，可以咬断你的脖子哦！！”
可是他的威胁，一阵阵的低吼声，眼前的女神根本不放在眼里。
她亮如星辰般的眼瞳在看到他后，慢慢地弯成一轮明月，如画般的笑靥就似一株在夜空中缓缓绽放的月昙，晃住了他的眼。
“离地，你是离地，对不对！”
下一刻，他就被这个女神抱了个满怀，她揉着他引以为傲的白色虎毛，直揉得他浑身起疙瘩还欲罢不能。
他作为上古白虎族最后的血脉，实不能接受自己这般。他在心中强烈鄙视了一番，自己居然任她蹂躏，甚至连反抗的话语也说得唯唯诺诺的，“你，不要，再，揉了，很痒哎。”
直到后来离地化成人身，他才恍然大悟般知晓，原来纵使神通广大如神仙，也听不懂他的虎语。
那么，往日里他认为自己讲的那些个饶有道理的话语，在他们听来就是一阵阵的低吼，跟寻常虎类的吼声是毫无差别的。
嗷嗷嗷，真是对人弹琴，鸡同鸭讲，阿爹个咚咚锵，气死他也。
“哎，哎，哎，别揉了，我怎么说也是白虎神将之后呢。”当然，现在的他还不知道没人听得懂他的虎语，正忙着跟女神交流呢。
花神息耒的百花盛宴上，女神芳华苏醒华丽归来，总算为不少神仙寂寥的生活添了点彩。
自然也为下仙界女君们聚会嗑瓜子时，提供了些素材唠唠嗑。
“哎呀，听说了吗，芳华女神现身于百花盛宴时，当着众神仙的面，就对那只小白虎搂搂抱抱呢。”
“我早说了，芳华女神和离地小仙有染，你们还不信！”
“听说，芳华女神现如今做什么走哪都带着那只小白虎呢。”
“哎呀哎呀，人兽恋，女神好重口哦。”
“你们知道什么，那只小白虎说不好就是日后的白虎神将，上神界的又一战神！”沁廉女君在下仙界的八卦界最为出名，她磕着瓜子插嘴道：“我这呢有个新消息，你们讲的都是旧的了。”
她停顿了一下，轻声慢语道：“听说，芳华女神，最近在忙着抢别的男人呢。”
而这个不幸的男子，据说是青丘狐帝牧凉。
神帝陛下忙着处理六界众生的政事，离地虽已重生却还不能化身说话，希求自从得知下咒之事被看穿，连包袱都来不及卷就随着千草仙翁回了昆仑。
泱泱九重天阙，怎一个静字了得。
芳华日日呆在天池外的果林里佯装修炼，偶尔逗逗不会话语的离地，日子过得也算顺畅。
这一日她带着离地正坐在果林中最挺拔的果树上，远远便看到不远处的云朵架起五彩的云桥，迎贵客驾临。
她嚼着口中的仙果，饶有兴趣地坐于树梢，等着是哪位大神归来。“离地，你猜会不会是千草仙翁呢？嘿嘿，好久耍不到希求，好生怀念啊。”
离地懒懒地吼了一声，便耷拉个脑袋假寐着，不予理睬。
左等右等，等到日神连俢的小童子都驾着太阳车回来，也没见个贵客踏上五彩云桥。
芳华着实有些失望，带着离地跳下果树，正欲回天穹宫的时候，远处飘来一片白云。
白云之上，是一位风姿卓越的玉郎儿。
在芳华化身为女神，驻于九重天阙至高之处的这千年时光里，见过的神君大大小小也不少，身为神君的样貌自然不会差，这其中神帝曦禾的容貌首当其冲是鼎鼎好的。
今次这位面生神君的容貌，生得却是极好，竟与曦禾哥哥不分伯仲。
人间有诗经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芳华窃以为反过来，大抵也是适用的。
她扯着离地，一路小跑，脚踝处的铃铛顺风碰响，叮铃，叮铃。
伴随着身后离地不满的吼叫声，芳华完成了她女神生涯的第一次搭讪，“嘿，你长得挺好看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哎呀，狐帝牧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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