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哎呀，重生的离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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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睁眼的那一霎那，她看到那个浮于湖面上一动不动的背影。
痛，就牵动了五脏六腑。
纯白羽衣尽染血色，她一个踉跄跪倒在离地身边，想要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角，却无从下手。
离地，怎会是这般模样，心揪成一团，越来越疼。
“我不想你死.......我不要你死......你活过来......好不好.......好不好.....离地！”最多这样，我保证以后，再不跟你抢葡萄吃了。
只要你，不要丢下我一个。
几番喃喃言语却唤不醒怀中之人，她怔住抱着离地，微微摇头啜泣着，满腹内疚。
“对不起，对不起，离地。”如果不是她任性妄为，硬是在盛芳会上逞强出头，他定不会惨死于辟天手下。
辟天！
她凤目微阖，抬眼间，一道金光在她眼眸处闪过，那掠过杀意的眼神竟似方才破碎的剑魂执念。
她要杀了辟天。
她起身将离地的尸身带离湖面，交给灵虚仙君看护，眼中渐起血红再也看不到其他。
右手幻化出指天剑，踏上满是血气的赤雪湖上，她眉尖红缨如火般跃动，周身迸发出神力，形成耀如红日的光芒。
红光疾速地吞噬了整个湖面，掩盖了所有的情景，只看见女神芳华赫然一剑，划破长空。
“辟天，天公地道，一命换一命。”
方才不过一丝执念，拔出指天剑，剑鸣冲出之时，也使得众仙妖心惊胆战万分得颤栗。更何况此时女神手中真正指天剑之威力。
毁灭，是一瞬之事。
辟天连连踮脚后退，握紧拳头，右手食指轻轻弯曲，欲唤起护身的武器。可惜终究晚了一步，指天剑金光一闪，已然向他直直刺去，他眼中惊异终是变为惨淡一笑。
死在上古神器指天剑之下，也算是死得其所。
猛然，剧烈地碰撞，一条银鞭横空缠上指天剑。
银鞭的另一边是，双姬。她被指天剑气一震，吐出一口鲜血，却毅然挡在辟天面前。
“尊上，快逃。”
辟天眼中一沉，厉声道：“本尊说了让你出战吗？回去！”
她默然，银鞭一甩，上前跟芳华争斗。
区区蛇妖又岂是女神的对手，不消半刻，她就节节败退，显出了真身，巨大的蛇尾紧紧缠上芳华。
她回眸凄厉大喊：“辟天，就当我求你，快走，快回妖魔界。”
碧绿的蛇眼嘤嘤含泪，双姬用真身挡住芳华，她用腹语一遍一遍哀求，“快逃，快回妖魔界。”
“双姬，何苦？”辟天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薄唇终于吐出一句不忍之语。
轻吐蛇信，众仙仿佛还能看到那个风娇水湄的绝代妖姬，硕大的蛇头微微低下，她略带哀寞，一声轻笑，“尊上，就当双姬报救命知遇之恩吧。”
他与她的初遇，他已是妖魔界赫赫有名的妖兽辟天，妖魔界四大妖魔之一。而她只是山林间一尾青碧小蛇。
那日她外出觅食，遇见天敌鹰族，她为求保命奋起反抗，好在天公作美下得暴雨，她捡回一命，却已是奄奄一息。
她以为此生已了，却在闭眼前看见了一双含笑的眸眼。
“好漂亮的一尾青蛇，死了倒是可惜了。”
他携着她去往极北的昆仑，去求世外仙者千草仙，救回了她的命。回妖魔界的路上，他对她百般呵护，细心至极，那一路就是她一生最美的回忆。
直到他踏入府中，摸着她的头，自说自话喜道：“锦儿天天吵闹着无趣，此番找来一尾这么漂亮的小青蛇，她定然很开心。”
原来，这一路，他为她花的心思，全是为了将她送给他的心上人。
的确，她只是一尾小青蛇，他又怎么会喜欢上自己呢。
再后来，她就在他身边百年千年的修炼，只为了能成为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她不惧一切艰辛。
可等她成了妖魔界的第一妖姬，双姬之名响彻妖魔界之时，那双极为好看的眸眼，却再也不含一丝笑意。
那只虎妖的离去，就像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活力和笑意。
他终日懒散躺在榻上，昏昏沉沉，嗜酒作乐。唯独奇怪的是，他身边的女人何其多，他却始终不曾碰触过她。
一日，他醉梦，她穿着锦儿的衣裳推门而入，他视她为锦儿，交颈缠绵许久，却在看清是她后，毫不留情怒极将她推开。
她哭喊为何，他皱眉良久，才道：“双姬，你可记得，你是我送给锦儿的一份礼物。”
“我若碰你，就是对锦儿的玷污。”
你不承认我对你的爱，至始至终都不曾。走不进你的心，就让我在你的记忆里占一点位置也好。
若你日后还能记起有一尾小青蛇，她名唤双姬，那么万年的陪伴也算是一种值得了。
“我本只想杀辟天，若你再不放开，休怪我不留情。”见辟天要逃，芳华情绪翻动，手掌一用劲，指天剑剑身转动，爆发出倾天之力。
一瞬间四散的鲜血，残破的蛇身轰然倒在湖面上，赤雪湖面上的结界法术承力不足，倏然被破，双姬沉入赤雪湖。
辟天黑眸划过湖面，闪过一丝动容，他终低下高傲的头，开口道：“放过她吧，你为离地小仙之死而怒，诛仙之罪，本尊一人受得。”
芳华怒目而视，不依不饶吼道：“那你，可有饶过离地？”
他一愣，半晌，才苦笑道：“本尊，并不想要他的命，他留有上古白虎一族至纯之血，岂会如此容易死绝！”
我，不过是想见锦儿罢了。
离人心上秋，心远地自偏。
那是锦儿留给自己最后的话语。初见时他便知离地乃是她和闵焕的后裔，他怎会忍心真正诛杀于他。
覆手翻云，他将湖水中的蛇身缩成小蛇模样，放于衣袖中，继而说道：“昆仑千草仙，可生死人肉白骨，离地死不了。”
眼中血红变得暗淡，红光渐退，她终垂下手中指天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黑袍男子。
他既不欲诛杀离地，又为何要闹得如此翻天覆地的地步。
辟天仰头悲凉大笑，其中的凄楚哀嚎，又有谁人知。他一生得意，傲视群妖，却败于情之一字。
静谧，是无尽的静谧。
他站与赤雪湖上，仰望无墨之地上空的流光，一丝一缕，就似流逝的时间，弹指已过万年，他却再也见不到她。
为何，你不肯与我相见！！
强烈的妖气，四溢，四散。
震动了芳华身后的指天剑，它剧烈得颤动，感应着越来越盛的妖气，剑气慢慢扩散，剑身猛然挣脱了芳华的控制以离弦之箭一般，向妖气的中心刺去。
上古神器，指天剑，为杀戮之剑。
指天剑穿心而过，是为噬魂。
他仰天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上空掩映着女子脸庞，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她微笑时会有深深的酒窝，她生气时会眉头深锁怒嗔胡骂。
可惜，锦儿，或许今生来世，再无可能相见了。
神史有云：洪荒上万年间，八荒之外无墨之地，众仙妖共聚盛芳会。
妖兽辟天诛仙，获罪于天。指天剑带离剑魂，剑气力竭，女神芳华陷入沉眠。
时间行走极快，晃眼间，轻舟已过万重山。
百年悄悄过。
近日，九重天阙至高之处，天穹宫中出了件喜事。灵狐希求历劫完成，终是修成人身。
他瞅瞅自己在池水中修长的人身，好一番沾沾自喜，他的人身可不就是诠释着俊逸潇洒四字嘛。
更喜的是——
英招兽随神帝于瑶池静修，女神芳华百年沉眠于剑身中不曾苏醒，天穹宫终于又恢复了他一狐独大的生活。
可恶的是，极北之地昆仑，有仙翁名为千草，也不知是哪边吹去的闲风，令他怀念起神界的生活，携带着家当无数，非要在九重天阙小住几日。
千草仙翁，虽只位列仙班，却医术了得极受众神仙敬重。
希求自然不能驳他的意，甚至只能讨好道：“仙翁，要是能久住到天阙上来，希求最是欢喜了。”
这不，住了好几十日了，闹得天阙之上鸡飞狗跳，也没见仙翁想回家去。
最不能忍受的是，千草仙最爱指使希求做事。
今儿个捣药缺了几味药材，明儿个腰酸背痛有点腿疼，侍汤喝水，倒茶喂饭，是样样都少不了希求。
仙翁倒是极喜欢希求，天天唠叨着，“希求啊，跟老翁一起回昆仑，老翁将一身所学通通教付与你。”
希求眉头跳了一跳，抽搐道：“仙翁过爱了，希求只是一只三尾灵狐，刚修成人身，连仙班都不曾位列，实在难付如此重任。”
话中之意其实是，混蛋老翁，老子刚修成人身，玩都玩不过来，还准备去下仙界找个小女仙风流几许呢，作甚跟你去昆仑吃风受冻！！！
老翁捋捋长须，慈眉善目，笑道：“昆仑，是冷了点，也没女仙，的确是为难你了。”
希求抹一把汗，一脸黑线，难不成千草仙会读心术？他结巴道：“仙翁，不，不是，这个，原因。”
“哈哈哈，时间也差不多了，你替老翁跟神帝说一声，老翁终于完成他之所托，不负他望。”千草仙捋一把胡须，一面哈哈地笑着，“老翁我不强人所难，昆仑冷清，却是清气聚集之地，适合你修仙啊。”
他挥手形成一面水镜，水镜上显出一只不怒自威的小白虎，它舔着虎掌上的毛，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也算玲珑可爱。
希求咽一口口水，疑问：“白虎一族？”
千草仙微笑地拂过镜面，点头，“这小白虎可花了老夫百年的时间啊，如此也算是苦尽甘来啊。”
“百年？”希求灵光一闪，询问，“他是被九幽黄泉之水所伤的离地小仙？”
一介小仙，竟是白虎原身。
“是啊，老翁我花了无数仙草灵芝，灵丹妙药，终是将他这一脉留了下来。”
千草仙摇晃着脑袋，“白虎一脉难养，老翁只好来借神帝的天机镜，聚天地灵气困养其中，稳固其魂魄。近日，他终于化成实体，总算是不负老翁我百年心意啊。”
希求抖抖狐耳，了然道：“仙翁原来不是无缘无故来神界的啊。”
千草仙收回水镜，斜了一眼希求，没好气地说：“老夫，可没有这么无聊。”
竖日，神帝出瑶池，解开了天机镜的封印，千草仙透过水镜抱出了一只小白虎。
软糯糯的白色虎毛，圆溜溜的褐色虎眼，着实是一只讨喜的小家伙。
希求试图抚摸他的虎毛，他张嘴嘶吼表示了自己的不满，龇牙咧齿地露出一对尖尖的小虎牙，狠狠跟在希求身后，凶狠无比呢。
千草仙略带遗憾，叹道：“终是伤得太甚，挽回不了很多前尘往事。”
他，是重生的离地，却亦不是离地。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哎呀，重生的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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