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花神》维丝

10、合作

　　复健室。
　　莫瑞已经端坐了很久，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也已经凉了。
　　“先生。”肯走了过来，恭敬道，“已经安排好了。”
　　“嗯。”莫瑞神色不动，许久之后问道，“他们俩在干什么？”
　　肯头更加的低了：
　　“两位客人在聊天。”
　　“哦。”
　　莫瑞许久都没有说话，在肯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莫瑞开口：“肯，你跟了我有七年了吧。”
　　“是的，先生。”肯回答。
　　“这么多年，你觉得委屈吗？”莫瑞扶起肯，柔和地看着肯，“咳咳——咳……我叫你改了名字，换了身份，甚至是掩藏起你一身的本事，让你呆在小小的阿雅克肖，你觉得委屈吗？”
　　这是七年来，莫瑞第一次这么说话，第一次提到过去。
　　肯惊讶了。
　　抬头，一眼望进莫瑞的眼中，那紫蓝色眸子似乎是有一种极度的诱惑，让人沉溺其中，不愿意自拔。
　　“先生这么做，当然有您的打算，肯……瑞肯尼，愿意追随先生身边。”
　　“好，很好。”莫瑞抚摸着杯子上细细的蔷薇图案，“那么，瑞肯尼，我们，要准备回去了。”
　　瑞肯尼站在当地，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莫瑞淡淡地看着瑞肯尼，半晌才道：“怎么，是不愿意还是高兴的说不出话来？”
　　瑞肯尼定定地看了莫瑞一眼，头微微垂下三十度，右手中指与拇指捏成一个奇怪的印记，印结处发出奇异的黄色光泽，然后停在心脏处，轻声道：“瑞肯尼听从吩咐。”
　　莫瑞静静地看着属下行着熟悉却陌生的礼节，忽然感慨从心中来，原来纵然经过这么多年，即使不再想起，不再回忆，可是有些东西，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从生命中抽取出来，哪怕痛彻心扉也无法比如血缘，比如责任。
　　莫瑞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瑞肯尼额头，紫色光点像是精灵一样跳跃着，平和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吟唱，如梦如幻，让人痴醉，像是歌谣，又更像是预言：
　　“在蔷薇开满花架的时候，
　　就是开始和结束的终点，
　　接受吧，我亲爱的孩子。
　　命运的年轮如此，
　　但我们始终在。”
　　紫色的光点像是有灵魂一般，随着歌谣起舞不休。那么美，不像是凡间的景象。
　　待到莫瑞停止了吟唱，瑞肯尼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像是离家的孩子终于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更像是远去的游子找到了久违的乡音，他激动的泪流满面，或者是因为时间太长了，喜悦无声：
　　“您能带领我们回去，瑞肯尼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们所有的人，都会回去的。”像是发誓一般，莫瑞淡淡地看向了窗外，那一丛怒放的蔷薇。
　　“是的，先生。”瑞肯尼恭敬地点头。
　　“我们该去看看那两位客人了，咳咳……咳咳，”莫瑞平复咳嗽之后说道，“这次恐怕我们要好好谈一谈了。推我过去吧，肯。”
　　*
　　蔷薇厅中，蔷薇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蒋衍神色凝重，看着沈源有些不敢置信：“你说的这是真的？这件事情真的有这么复杂？”
　　蒋衍毕竟经验尚浅，而且在集团内部呆的时间很短，有些事情他还来不及知道。而沈源，虽然在集团呆不过两年，却大部分时间都跟随者Daume，接触的不但是集团最绝密的东西，更是各个组织，国家鲜为人知的秘密。
　　“如果进入这里之前，我有三分的把握，那么来了这里，我便有八分的把握。”沈源轻轻道，“你刚到美国不久，这些东西还来不及了解。”
　　“你有什么想法？”蒋衍沉思片刻，抬头问道。
　　虽然知之甚少，可是，有沈源在，蒋衍很快就将思路理清，着重问沈源的意见。
　　沈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蒋衍，轻声问道：“你还相信我吗？”
　　“当然，我不相信你，相信谁？”蒋衍覆上沈源的手背，轻轻一笑，“你不该这么怀疑我，小源。”
　　“看来，传说果然不假。”肯推着莫瑞慢慢进入了蔷薇厅，莫瑞看着对望的两人，淡淡一笑，“咳咳……咳——源小姐对新任继承人，忠心耿耿，不离不弃。”
　　沈源和蒋衍看到莫瑞进来，倒也坦然：
　　“莫瑞先生。”
　　“看来源小姐对眼下局势根本不担心……倒是在下——咳咳，多虑了。”莫瑞慢慢道。
　　沈源听了倒是笑了，轻轻摇头：“莫瑞先生真是谦虚，阿雅克肖发生的所有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对于我们的到来，甚至是下一步该怎么做，恐怕您心中早已有数——客随主便，这个道理，沈还是懂的。”
　　莫瑞赞赏地看着沈源有理有据的分析，还有悠然的气质，禁不住拍手称好：
　　“好好好，真是蕙质兰心！”
　　沈源咋一听到这个词，微微一愣，随后笑道：
　　“那——就听莫瑞先生的意思了。”
　　这个时候，莫瑞反而沉默了。
　　沈源和蒋衍倒也不急，慢慢地品着肯送上的咖啡，等着莫瑞开口。
　　“我喜欢光明正大的方式。”莫瑞拂过轮椅上篆刻的小小蔷薇，优雅笑了，抬头看着蒋衍和沈源，目光明亮，“所以，我帮你们的方式，自然也要光明正大。”
　　沈源皱皱眉头：“我不明白。”
　　蒋衍似乎是懂了：“莫瑞先生恐怕也是在等一个机会吧。”
　　“未尝不可？这样，对你我都好。”
　　蒋衍笑了：“的确如此。”
　　看着两人打着哑谜，沈源倒是有些迷糊了，根本不明白。
　　蒋衍微微一点：“鹰在找我们，如果我们想要光明正大的离开，应该怎么做？”
　　光明正大的离开！
　　鹰——
　　电光火石！
　　“吞并鹰！”沈源脱口而出！
　　沈源暗自吃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阿雅克肖的事情，现在似乎完全脱离了事情发展的轨道，不过是要离开，现在不但涉及到了不同组织间的斗争，还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
　　吞并，恐怕是最好的情况了。
　　最坏的情况，恐怕是让另一方永远消失！
　　莫瑞依旧在笑着，无比优雅。
　　“合作愉快。”蒋衍首先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莫瑞同样也伸出了手。
　　确实是算得上是合作，莫瑞帮助沈源和蒋衍光明正大的离开这里，但是前提是要联手对付‘鹰’，而沈源和蒋衍想要走，那么就要帮助莫瑞——这确实是不伤害阿雅克肖最好的方法，否则，如果强闯而出，那么一旦在外面同鹰打起来，阿雅克肖难免没有什么损害。思绪回来重新回来。
　　“基本就是这样的情况了。”沈源看着劳尔。
　　劳尔思索片刻，问道：“那就是说，这个时候，蒋衍先生已经到了‘鹰’了。”
　　沈源点头肯定。
　　既然说到了这里停下，沈源不打算再说些什么，劳尔本想再问，可是却没有继续问下去，沈源不说，那么就是他没有知道的必要。
　　“二小姐，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沈源抬头看向了外面怒放的蔷薇花。
　　开的那么的茂盛，那么的妖娆，就像莫瑞一样。每一种蔷薇，都是一种他的心情，这时候，他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劳尔看着沈源专注看着蔷薇的神情，忽然有了一丝不安。
　　“劳尔，你觉得这位莫瑞先生是怎样的一个人？”沈源忽然抬头问道。
　　“怎么样的人？”劳尔回想着见到莫瑞的点点滴滴，谨慎地答道，“他很谨慎。”
　　除了谨慎，他还能从莫瑞的眼中，看到一丝别的东西，一种男人在乎一个女人的东西，可是这个，劳尔是不会告诉沈源的。
　　沈源笑了：“是啊，他是个很谨慎的人。”
　　莫瑞心智过人，可是他做事不多，却都都似乎最有效最直接的。
　　“你知道，他为蒋衍准备了什么吗？”沈源忽然问道。
　　劳尔摇头。
　　——
　　“要想对付鹰，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入鹰内部，然后从内而外，直接将鹰击垮，或者是，在内部以强硬的手段将鹰接手！这个人，就是蒋衍。”
　　肯端着一样东西走来，深施一礼，将东西举到了蒋衍面前。
　　莫瑞解释道：
　　“蒋衍先生的相貌恐怕在‘鹰’已经不是秘密，这是我莫瑞家族的□□，戴上以后除非用我家族特质的药液，否则别想取下来——咳咳……咳——然后还有这些——”
　　莫瑞指着小瓶子解释：
　　“它可以短期改变指纹，时效是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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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支枪是今年罗诺族新研究出来的，消音，射程长，子弹装卸简单，腔内有十六发子弹。目前全世界只有十只，这一只的主人，是罗诺族三长老的次子佩洛，咳咳——佩洛和‘鹰’组织的一个高层，有几分关系。”
　　蒋衍一一接过，仔细看过之后，笑道：
　　“莫瑞先生考虑真是周全。”
　　“既然要做，那么无妨做到最好。”莫瑞也不否认，“刚刚得到最新的消息是，‘鹰’为了追击目标，已经在全城进行搜索。”
　　蒋衍自嘲一笑：“还真是看重我呢，不过三个小时而已。”
　　可是这三个小时，却抵得上在中国十年的时间，遇到的事情，看到的人，无一不是惊叹，哪怕是在美国那一个月，恐怕也没有比在阿雅克肖惊险的多。
　　蒋衍明白，接下来的靠的就是自己的能力了。
　　“你一个女孩子，目标太大，所以你就在这里吧，相信莫瑞先生会关照你的。”蒋衍忽然想到莫瑞在之前吩咐肯为沈源准备房间，低低一笑，“我尽快回来。”
　　沈源知道这个时候多说无益，点点头：
　　“万事小心。”
　　蒋衍最后看了沈源一眼，转身离开，留下了一个坚毅的背影。
　　——
　　劳尔没有说话，沈源有些苦涩：
　　“劳尔，你说我们是不是太为难他了。不过四个月的时间，他从国内一个青涩的青年，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有担当，勇于承担责任，顶天立地。也许他现在做的并不算是最好，可是他……一直都在努力。”
　　“这也是Daume先生的期望。”劳尔答道。
　　“是啊，是大家的期望，整个集团的希望。”沈源叹口气，“这段时间所经历的，所遭受的，恐怕比他二十多年加起来的生命都要多。”
　　“二小姐，是在担心吗？”劳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不是要劳尔做些什么？”
　　沈源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莫瑞的话：
　　“没有完全的准备，我是不会动手的。‘鹰’有我的人——”
　　心里一动。
　　“劳尔，你去接应下蒋衍吧。”沈源忽然道。
　　“二小姐？”劳尔一愣。
　　Daume家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贴身护卫，沈源是，蒋衍也是。虽然现在蒋衍是一个人，可是不定他的贴身护卫不在保护他。
　　除非是特殊情况和及其危险的时候，否则护卫是不会随意离开主人身边的，这个时候，沈源让劳尔去蒋衍身边，到底是做什么打算？
　　“我在这里很安全。倒是蒋衍那里我总是不放心。”沈源摇摇头，“蒋衍离开这两天，我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情一样。”
　　“小姐你多虑了，蒋衍先生的本事也不小，除非是彼得先生再世，否则，谁能和蒋衍先生比拼？”劳尔笑了。
　　彼得。
　　说起彼得，沈源的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你说彼得他，真的不在了吗？”
　　“小姐。”
　　劳尔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因为彼得的死，沈源独自离开休斯顿，来到阿雅克肖呆了足足一个月，连自己都不让跟来。
　　“你休息一下，稍后我和莫瑞先生说一声。你联系蒋衍去吧。”
　　劳尔知道，多说无益，低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