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成痴》百里麦

12、第十二场戏

　　我猛得扯住三师兄的袖子，眼神很明白地透露着几个字——“我不愿意。”可是他轻飘飘地把手扯下来，“我让语儿先照看你几天，三师兄去解决点事情就马上回来。”
　　一旁的语姑娘笑得文雅静美。
　　我张口来了句：“不行。”
　　三师兄也没生气，只是有点无奈地说：“这么越来越小孩子气了，司婴，语儿是我幼时就认识的，放心，我一回来我们就去我的家乡平阳县。”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只有松手放人，三师兄此番去大多是为了李枫雨那党人，昨夜在大树上休息了一晚，清早三师兄就带我来到了鎏金舫上，早就在等着我们的语姑娘，看到我们时候，也没说些什么，便一直站在旁边。
　　等三师兄走后，语姑娘才善解人意地开口：“我之前听秦哥说过你，司姑娘昨晚算累着了，不如先沐浴更衣，我先前便叫人备着了。”我点了点头，“谢谢语姑娘了。”
　　她便扬声喊了个丫鬟进来，转而对我说：“你是秦哥的师妹，我照顾你是应该，只要你不嫌弃就好。”“语姑娘怎么和师兄认识的？”我有心试探。
　　哪知她轻飘飘带过，“这事问秦哥便好，珍束，带司姑娘去沐浴。”之前进来的丫鬟便轻声对我说，“姑娘跟我来。”便领着我往船舱里走，走到第三间房的时候停下，把门轻轻推开，“姑娘，需要服侍么？”“不用了，你自己忙去吧。”我迈步往里面走，听见那个丫鬟嗯了一声便走开了，我转身把门关上，便坐在桌子旁边等某人出现。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看见子越嬉皮笑脸地从窗户里爬进来，我顺手拿个茶杯丢了过去，瞪着他，“你为什么又打晕我？”他轻松把茶杯接了，把食指放在唇前，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才慢悠悠地走过来，一屁股坐我对面，“表妹，谁让你不自愿呢？我不只有打晕你，放心力度我绝对掌握好了。”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对我挤挤眼，“表妹，你瞧表哥都快被你的那师兄追杀了，幸亏表哥聪明，做事不留痕迹，现在嘛，那些想聚集找灵谷麻烦的人被你师兄这样教训，更加想冲上灵谷咯。”
　　我忍不住白他一眼，这家伙用我表哥的脸做这种表情，让我非常不爽，“你给了他一封什么信？”他拿起个新杯子，放到自己面前，“表妹，表哥口渴。”
　　“口渴自己倒，又不是没手。”我没什么好气。
　　“那想知道你自己去调查，又不是没人知道，起码你那三师兄就知道。”他把脸偏向一边，微微斜我一眼。
　　我对他晃了晃左手，“为什么又把佛珠还我了？”他把头扭回来，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我的手，“想还就还咯。”
　　“你不回答就算了，我不强迫你，你走吧。”我做了个请的动作，轻轻嗓子，“对了，记得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他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窗口，才扯出个笑容对我说，“表妹，记得小心行事，表哥先走了。”便动作迅速地又从窗子那走了。
　　我喝了口茶，他不说，不代表我不会知道。
　　沐浴之后，之前的珍束丫鬟便送了些吃食进来，刚吃了几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琵琶声，乐音悠扬，空灵婉转，这个语姑娘的琵琶是弹得很好，几乎能和宫里的宫廷乐师相提并论了。
　　那琵琶声一直响到半夜，我便伴着那语姑娘的乐音睡去。

　　在这语姑娘这里待了几天，才知道这个鎏金舱是属于鎏金楼的一艘，平日里都是语姑娘拿这艘游玩，其他人并不能用，比起之前我和子越游玩的那艘倒是好上了许多。语姑娘是鎏金楼的清倌，平日都深窝在楼，这次倒是陪着我在这船上呆了好几天，白日里便拉着我一起做女红或是对弈，每天晚上便换着乐器弹，看其他在船上的丫鬟倒是很习惯的样子，我想也许这就是她的习惯吧。
　　当三师兄一副肃杀的气息回来的时候，我刚推掉语姑娘的邀请做女红，天气已经渐渐转凉。我便把房里的窗户都打开，望着湖水发呆。三师兄迈了进来。拉着我的手便往外走，“司婴，灵谷可能有难了，我先护着你去个安全的地方，记得不要回灵谷。”闻言，我心一突，硬生生站在远处不肯走，“我去哪？你不是说你回来我们就去你的家乡么？”
　　他回头看着我，双眼里都是血丝，身上也有股血腥味，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现在各大门派都准备聚集上灵谷，都虎视眈眈地看着，我必须给回去，等这件事情解决，我再带你去，好么？”
　　“我为什么不能回去？”
　　“你身体那么弱，回去也无济于事，快走。”他继续拉着我往外走，走到甲板处，就看见语姑娘背着个包袱站在那，她看到我们来了，便飞快地说：“船已经靠岸了，岸上我已经让人接应了，秦哥，我带司姑娘走就好了，你快赶回灵谷吧。”原来这个语姑娘真不是表面看上去地那么简单。三师兄犹豫了一下，便点了点头，看向我，道：“司婴，你要小心，记得无论灵谷出了多大的事都不要回来。”说完，便飞身到了岸上，岸上原来早已有一匹马和一辆马车停在那，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这边一眼，便驾马而去。
　　语姑娘将看他的视线收回，便牵起我的手，被我轻轻挣脱掉了，我简单解释道：“我不习惯和别人那么亲近。”她面上一僵，立刻又恢复正常，“司姑娘，我们走吧，有些事我路上再跟你解释。”
　　坐上她准备的马车，有些事情才逐渐地明朗化。
　　她和三师兄司秦是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司秦八岁去了灵谷拜师，她当时七岁，书香世家，从小便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后来家庭中落，后来便沦落到鎏金楼，在三师兄15岁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才在益城碰到面，三师兄本来想赎她出去，结果被她拒绝了，她一句“我希望带我出鎏金楼的人，是用八抬大轿抬我出去的。”便堵住了三师兄的行动。
　　后来三师兄只要出任务，便会来益城见她，她也名气越来越大。
　　我抬眼看了她，“其实你是希望三师兄娶你吧。”
　　她轻笑着点了点头，脸上却有一丝释怀，“几年过去了，我便也死了这份心。”
　　现在江湖早已大乱，三师兄之前把飞乾山庄的人全部挑伤了一遍，李枫雨当场死亡，各大江湖人士皆打着为飞乾山庄报仇的幌子，声势浩大地盘踞在灵谷旁，似乎在等待时机一击而发。
　　“李枫雨当真死了？”我微低下头，闷着声音问。
　　语姑娘安慰地拍了拍我的手，“司姑娘，你放心，李枫雨已经死了？”
　　我猛地抬头，只是笑容有些复杂，“你也是表哥的人？他的眼线真多。”她一楞，随即才带着丝解脱的笑容对我说：“怎么看出来的？”
　　“三师兄就算知道李枫雨干过的事，也不会告诉你才对。”我一字一句地说，盯着她的眼睛，“你是早就被子越收买了吧，这样说来，那我三师兄是不是有危险？”
　　语姑娘把头移向窗外，手不自禁地把茶杯握紧，“放心死不了，只是拖延他去灵谷罢了，谁让他不肯娶我，眼睁睁看着我在那种地方蹉跎青春。”我轻轻笑出声，“好一出因爱成恨，只是子越又给你什么好处，难道说是事成之后把三师兄交给你？”
　　她把头转回来，眼神很平静，“不，我只是不想让他为灵谷丧命。”
　　“那现在我们去哪？”我望了一眼窗外。
　　她把杯子放回几案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自然是去灵谷，那些贪婪的人攻上灵谷估计也就这三四天的事，我们日夜兼程，大概四天可以赶到灵谷，主公到时候便会和我们里应外合，一定把东西拿到手。”松开手，从包袱里拿出个药瓶递给我，“司姑娘身体不好，实在受不住便从里面拿一粒吧，只是主公要我提醒你，切莫贪，你知道这药的效果。”
　　我摸着药瓶，这个药我很熟悉，从五岁落水之后我隔三差五吃一次，拜入灵谷之后才渐渐停的，这种药说明了就是续命的，只是它也会留下祸根，便是心疾，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爆发，每次吃了这药，便仿佛觉得心一阵一阵地疼。
　　从飞乾山庄逃出来后，尽管之前有子越的真气护着，晚上也觉得手脚冰冷，整个人浑浑噩噩，睡在马车外的子越被我惊醒，只是沉着脸丢进来这个药瓶。第二天清早便又拿走了。
　　“司姑娘，我能不能求你帮个忙？”语姑娘突然面有凄凄之色，“我明白此行之后我活着的可能性很小，你能不能把我火化，把我的骨灰带回我的家乡平阳县。”
　　我有些不自然地转开头，“有时间说这话，不如好好考虑怎么保住自己的命。”
　　她轻叹了一声，“我已是没有脸再见秦哥，留着命又有何用，不如一干二净来得清楚。”

作者有话说

　　昨天停电，郁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