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无差）剑南歌接秋风吟》夏维

13、第十三章

　　一旁的林跃急切的想要拿下白玉堂，进而捉住那庙中的李随风，好向主上邀功，故而对着展昭道：“展大人，下官必须要捉拿此等要犯。若是展大人要帮忙，下官自然是非常乐意，若是展大人不愿意出手，那就请让开，以免妨碍下官拿人。”

　　“白兄！”展昭深深地望了白玉堂一眼，满含深意的换了一声，那眼里充斥着坚定，继而转向林跃，严肃道：“林大人，展某奉命前来寻找把王府的失物，经查探，得知那失物和白玉堂有关，所以必须将其带回京城。展某职责所在，还望林大人海涵。”

　　“展昭，你！”林跃气的说不出话，碍着展昭是四品大员，明显的比他这个七品的小县令高了好几级，对方又是武艺超群的武官，这群官兵中只有一小部分是他的心腹，其余的都或多或少会忌惮展昭的四品官职的身份，不会轻易动手。单单靠那一小部分的心腹根本就不可能拿下那两个高手。不过，他不甘心到手的胜利就这么溜走！

　　“展昭，你这是在妨碍本官办案！什么海涵不海涵！那白玉堂要刺杀本官是有目共睹的事实。按律法本官必须要拿下此等逆贼。若是展大人执意要如此，那就不要怪本官不客气了！”林跃气的跳起脚来，指着展昭大叫道，转而对着那些迷惑中的官兵叫嚷着，“你们，还不快快拿下那些叛贼！那展昭身为朝廷命官，竟公然和叛贼为伍，阻碍本官捉拿钦犯！罪该当诛！”

　　有一些官兵开始蠢蠢欲动，人群中是一阵骚动。

　　“展某乃御前四品大刀护卫！御赐令牌在此，你们谁敢！”展昭将手中的腰牌举得更高，那金光闪闪的御字在月华的照射下熠熠生辉，闪亮着每个人的眼。

　　这一下，官兵们不自主的定住了，不敢轻举妄动。纷纷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两边都是大人物，他们只是小小的小吏，除了听从命令，根本无法自己做主。

　　“大人，这……”跟在林跃身边的心腹不知所措，悄悄地凑近林跃的耳边轻声道，“大人，我看，今天我们就先回去吧。他毕竟是京城来的大官，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是人家头上的帽子比我们的高那么几等。现在我们退一步，他一个人在这里也无法兴风作浪的。而且，要是让京城的人知道展昭在我们这里出了事，肯定会怪罪到我们头上的，那包拯可不是好惹的人。”

　　林跃狠狠瞪着展昭，心中充满了不甘，可是展昭的身份摆在那里，叫他不从下手，只能愤愤一甩衣袖，对着官兵们怒吼道：“还不给我滚下去！一群没用的东西！”

　　得令的官兵终于解放了，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再做停留，一个个比兔子跑的还快。

　　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展昭长长地舒了口气，心底却在疑惑那林跃是从何得知白玉堂会在这城隍庙来？当时他们只用内力压下声音传入对方的耳中，仅仅只有对方可以听到，而且他离去后，并没有告诉其他的人这件事。难道是在什么他没有注意的地方出了差错？努力地回忆着这半天来发生的一切，都很正常，一时间根本就找不出不寻常的地方。

　　“真是个多管闲事的笨猫！”白玉堂紧绷的神经也终于得以放松，被忽略了的伤口处的疼痛感霎时间袭来，禁不住脚上一个趔趄，但是他很快便稳住了身形。

　　“白兄，你？”惊奇于白玉堂那忽然略带亲近之意的语气，展昭诧异道。

　　白玉堂无聊的翻个白眼，记起了李随风还在那庙中，也没管那只猫在干些什么，急急的赶去庙中，转身的瞬间，却在展昭的耳边留下一句——真是只傻猫！害的五爷瞎操心！

　　刹那间明白了白玉堂的意思，原来那句句的不信，句句刺痛着他心的尖酸的话语，背后竟然是对他的关心。想明白了这些，展昭只感觉所有的不快和郁闷在这一瞬间完全的消散，竟是一股说不出的感动浸满心扉，看着那人一脸别扭的样子，不禁轻轻笑出了声，也没有说穿白玉堂的想法，紧紧跟在那人的身后，小心的紧盯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受伤的那人会跌倒在地。

　　渐渐听不到了外面的打闹声，李随风从香案台下钻了出来，一眼看见白玉堂拖着受伤的身子从门外走来，哭着扑进了他的怀中，大喊道：“五哥，五哥！我好害怕！”

　　身上的伤口还在痛着，又因为用内力过度，现在的白玉堂其实早就没了多少的气力，背部又有那么深的伤口，被李随风的这一扑，险些叫他摔倒，背后的伤口也在一时裂开，咬牙忍住那痛，仅仅只是右脚退了半步，便稳住了身子。将李随风紧紧抱在怀中，好叫她无法看见他隐忍的表情。
　　“没事，随风丫头。五哥早就说过了，只要有五哥在，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轻轻拍着李随风的后背，白玉堂柔声安慰道。

　　跟在后面进来的展昭一眼就看见了白玉堂背上那鲜红的一片，心中陡然一紧，然后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痛楚袭来，溢满了担忧。

　　“白兄！”唤了一声后，急急的轻扶着白玉堂的肩膀，对着李随风歉意道，“李姑娘，白兄受伤了，能不能请你先离开一下，让展某为白兄治伤。”

　　“是你？官家的猫？”李随风这才看清展昭的面容，惊讶的叫了出来，听到展昭说出白玉堂受伤，赶紧离开那个让她感到无尽温暖的怀抱，紧张的盯着白玉堂那裂开的背后的大刀痕和渗出的血液，带着哭腔道：“五哥，你怎么了？好像伤的很严重？会不会像爹娘那样离开我啊？我不要，我不要！我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哥哥才不要你离开我！”

　　“随风丫头，我没事。只是看着可怕了一些，其实只是皮外伤而已。你先离开一下，等五哥上药了在过来，听听这只笨猫是怎样给我们交代。”

　　李随风被白玉堂轻轻地推开，她一步三回头，眼中满含担忧，可是男女授受不亲，五哥要上药必须得退去衣服，她一个女孩子家不方便在此。又瞪了展昭几眼，恨恨的对着展昭道：“要是你敢对我五哥不利，我绝不会放过你！”

　　“李姑娘，我……”展昭有些不明白为何李随风竟是对他有如此大的成见，一时有些语塞。无奈的摇摇头，他将所有的心思放在了白玉堂的伤势上。

　　对于展昭不顾危险的前来相救，白玉堂的内心还是怀着感激，只不过，猫鼠不两立，这是天地间的定律！他白爷爷才不会叫一只笨猫看轻！

　　推掉了展昭的帮助，白玉堂从腰带间拿出了大嫂的独家伤药，拔开了瓶塞，一把退去上衣，背部的那条一尺多长的刀伤显露了出来，斜贯穿大半个背部，咬紧牙关，缓缓地从肩头将伤药洒在伤口上。

　　展昭一把夺过了伤药，按捺住愤愤想要起身的白玉堂，坚定地道：“白兄，请让展某上药。你伤在背部，自己上药会有所不便。”

　　然后不容分说，迅速的将伤药洒上，突然传来的剧痛让白玉堂未出口的怒骂成了一丝呻吟，但马上咬住下唇，将下一声呻吟吞入了肚子。只能拿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死死瞪着在他后面埋头苦干的展昭。

　　为了减少白玉堂疼痛的时间，展昭的动作十分迅速，一会儿的功夫就撕下了自己内衣的一角，沿着肩膀向下，在围住腹部，将白玉堂的那伤口包扎了起来。

　　“得罪了，白兄！”做完一切，展昭后退半步，抱拳歉意道。望向白玉堂的眼里还有这掩不住的担心。

　　“展昭，你……”白玉堂不经意的瞥见展昭手臂上的那道剑伤，非常熟悉的痕迹，正是他的画影所伤，脑中回想起了在县衙的展昭为了让他突围，故意伤在他的剑下，话语忽然顿住，下一次开口，那语气中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过来！”一把夺过展昭手中的伤药，白玉堂横眉怒瞪着那只笨猫，故意恶狠狠地说道。
　　白玉堂那突然的一叫，叫展昭不得其解，疑惑道：“白兄？”

　　“叫你过来，你在那磨蹭个什么劲？果然是只笨猫加呆猫！”白玉堂不耐烦的拉住展昭的右手，朝着身前使劲一拉。

　　展昭一时没有准备，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倾去，直愣愣的倒在了白玉堂的身上，白玉堂也是没有防备，他的本意只是要展昭靠近自己一点，谁料那人就这么倒了下来，他的身子也顺势向后仰去。刚刚包扎好的背部的伤口又再次因为重重地冲撞裂开了。

　　两人就这样交叠着倒在地上，白玉堂因为伤口的剧烈疼痛，一时两眼发昏，眼前一片模糊，挣扎着想要起身，结果刚刚一抬头，就感觉嘴角一热，似是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印在上面。

　　展昭的右手还被白玉堂死死地抓着，而且是刚刚好抓在伤口上，这使得他一时间无法起身，看见了白玉堂的那痛苦的神情，心里清楚那是因为背部的伤口造成的，担忧白玉堂的伤势，展昭急忙的想要爬起身，谁料身子刚刚动了一点，就眼睁睁的看着白玉堂突然一抬头，嘴唇直接擦过那人的脸颊，滑到了那人的嘴角边。霎时间愣在了原地，脑中是一片空白，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这天地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一瞬间的剧烈疼痛过去了，白玉堂也感觉到眼前的视野渐渐清晰，没想到一张放大的猫儿脸就那么突兀的显现在眼前，如果他没有感觉错的话，他们现在正是嘴对着嘴。这是什么状况！白玉堂一时间懵了，傻愣了好几秒，这才有了反应，赶紧推开了他身上的展昭。

　　“你！我！”两人同时开口，却又再次同时闭口。沉默在空气中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