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庙门小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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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人的肉眼毕竟是有局限的，无论此人是修道、修佛还是修仙，只要在人类这个范围之内，总是存在着属于人类的限制。
所以当灯光熄灭后，木紫绯心中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要制造光源。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号瑞士军刀，先将自己的手指割破，再将缠住自己的那根肠子割断，打了个滚滚向墙边，用血在另一只手的手心迅速画出符文，念咒后，掌心顿时发出了光，她翻手就推向对她扑过来的那个缝合人。
缝合人一声怪叫，向后倒去，木紫绯来不及喘口气，就觉得一阵阴风从脖子处传来，她心下一想不好，坏了！却已经来不及闪躲。她侧头时刚好看见一只黑黝黝的人爪子从她脸颊边划过，划破了脸上的皮，但那爪子像是极其痛苦的一收，一声哀嚎从耳边传来。木紫绯虽搞不清楚状况，但果断地向前打了个滚，拉开跟那爪子的距离，而后抬起手望过去。
手掌中的光并不强烈，但足以看清楚面前的情况。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手里握着什么东西，直直地刺进了那只鬼的后颈处。木紫绯这下方恍然，原来那只鬼刚才就在她身后，想必那只打偏掉的手，本来会刺入她的脖子吧！木紫绯出了一身冷汗，看来是她轻敌了。
“蒋医生？”木紫绯眯了眯眼睛，站起来，望着前面穿白大褂的男子。
男子手轻甩了一下，将手里的东西从那只鬼的后颈处拔出来了，原来是把手术刀。那只鬼在地上颤抖了几下，忽然化成一地黑灰。
木紫绯愣了下，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
一般的手术刀是杀不死鬼的，当然，一般的医生也没有他这样的身手。
“本来不想让你发现的。”蒋医生摇摇头，笑道，“今天晚上刚好我值班，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木紫绯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说：“自然是我的幸事，你的不幸。”
蒋医生笑起来：“木小姐真是直爽。”
“蒋医生为什么会在这里？”虽然刚才是他救了自己，加上同为人类，想来不会是敌人，但木紫绯还是忍不住怀疑这位年轻医生的身份。他不是和尚，不是道士，却有这种能力，怎么都不会是一般人吧。
蒋医生有点无奈，说：“要不我们出去谈？”
这里确实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木紫绯点点头，走回连廊。
“木小姐介不介意请我吃个宵夜？”蒋医生忽然说。
“当然可以，刚才多亏你出手，还没谢你。”木紫绯道。
“不客气。”蒋医生道，“不过我要值班，走不开，医院大门对面有家二十四小时开的小吃店，你能帮我买一份回来吗？”
“当然。”木紫绯点头，看来这蒋医生倒也一点不客气。
在这么个阴暗诡异的地下室，聊着平常人的家常，木紫绯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一直到后来坐下来吃着锅贴小馄饨的时候，才想到，恐怕这蒋医生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
在蒋医生办公室里吃宵夜的时候，木紫绯问：“你是哪派的？”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是山上的和尚把我养大的，也算佛门弟子吧？”蒋医生笑得十分柔和，“后来到了十岁，领养我的和尚觉得应该让我出去读书，考大学，于是就把我放到山下的学校里去寄读。再后来，我还真考上了大学，一路读到博士，做了医生。”
木紫绯看着他，心想难怪在他身上有一种沉稳、娴静的气质。
“你刚才怎么会在那里？”木紫绯又问。
蒋医生咬了口锅贴，咽下去后才说：“我路过那边，刚好看到你走下去，那地方脏东西多，怕你有危险，就跟着你下去了。”说罢又笑，“你一个女孩子，胆子倒是大。”
“这样。”木紫绯低头喝小馄饨汤，说，“这味道做的还不错。”
“嗯，他们家本来是在医院门口推车摆摊的，后来赚到了钱，买了店面，就在店里卖了，听说都有十多年了。”蒋医生声音柔和，也不追问木紫绯故意扯开话题这茬。
别人不愿意多说的事，他从来不多问。
蒋医生从抽屉里拿了个创可贴出来，递给木紫绯。
木紫绯一愣。
“你的手指。”蒋医生说，“虽然是小伤口，但万一感染了就不好了。”
刚才她紧急状态下没有朱砂，只能割了手指用血写符文，她随身带着军刀也是怕遇到这种情况，小说里的什么咬破手指，那真是坑爹，得多大力气才能咬破啊，疼死了！
木紫绯接过创可贴，给自己的手指包上，再把她的军刀拿出来说：“要不您帮我把这个消毒一下，刚才割了那怪物的肠子，不干净得很。”
蒋医生失笑，道：“好。”
木紫绯快速吃完东西，擦了擦嘴说：“我要回去一趟，莲生醒来找不到我就不好了。”
“好的。”蒋医生点点头。
“对了，医院里今晚不干净。”木紫绯说，“我抓了只鬼，说是今晚是有人故意放一些恶鬼出来的。”
蒋医生微微敛了下眉，“我是感觉到不太对，所以刚才才会走下去，又刚好看到你。”
“那要不这样，我先去看下莲生，然后过来跟你碰头。”木紫绯站起来说，“我担心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好。”蒋医生也站起来，双手插在他白大褂的口袋里，“我也收拾一下，在住院部楼下的的花坛里等你。”
莲生是容易沾染不干净东西的体质，所以木紫绯有点担心她，想回去在她房里布个结界，免得她被骚扰。
然而当她跑回莲生的病房，心跳抽了一下，隔壁的老爷爷睡得正香，鼾声连天，可莲生的病床却空了！
她把手伸进被子里，里面已经没有温度了。这样看来，莲生走开了至少有十五分钟。
木紫绯拿上自己的包，斜跨在肩上，
套间的厕所里没人，木紫绯又跑到走廊的厕所里，见一个短发女人刚好拐进去，背后背了只长发掩面的女鬼，女鬼的正付在她的头顶，吸着生气。
木紫绯本来就着急，看到这种情况更是恼火，一个手刀从背后把女人打晕过去，然后在女鬼没来得及逃跑之前，就一把抓住它的长发，火热热地一掌打了过去！
对于害人在先的鬼，驱鬼人是可以直接灭了的，这是游戏规则，不管阎王神仙，谁也不会干涉。
看着那只鬼在自己的手中飞散，再看着倒地不起的女人，木紫绯喘着气，努力平复心情。
而后她将晕过去的女人放平，掐住她的人中，在她即将转醒的时候，离开了那间厕所。
木紫绯飞奔到跟蒋医生约定的地点，看到他就急急地说：“莲生不见了！”
木紫绯离开病房的时候，莲生其实还醒着，隔壁老爷爷的鼾声打得十分有节奏，要睡下也不容易。莲生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心想姐姐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晚上鬼怪多，又忍不住拔刀相助去了。
她靠坐起来，开了盏床头的小灯，见隔壁爷爷依然睡得很沉没有受干扰，就放心下来，拿出手机打游戏。那是曲临威给她安装的“愤怒的小鸟”最新版。
莲生玩得正开心，忽然觉得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光点，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
沈娟娟正一脸幽怨地站在床尾那边，深深地望着她。
“娟娟！”莲生喊了一声，她有很多话想跟她说。
虽然莲生一贯胆小，看到鬼害怕也是人的本性，但是如果那人是关系好的熟人，其实是不会害怕的。就像墓地，如果那墓地里葬着自己的亲人，去烧个香扫个墓，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适。
沈娟娟见莲生发现了她，头一转，就从房间门里穿门而过，消失了。
“等等！”莲生披了件衣服就追出去。
且不说沈娟娟是她童年玩伴，就是火灾当事人这个身份，都说不定她会知道一些什么！比如，她会不会知道大西桥那里到底发生过什么？爷爷封印了的又是什么？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接下来又可能会发生什么？
莲生打开门，就见一个粉红色的小影子消失在楼梯口。
是沈娟娟在指引她要去的方向吗？莲生来不及细想，向楼梯口跑过去。到了楼梯口，又见上楼的楼梯拐弯处有个粉红的影子，于是就又追上去。
这样一路跑到天台，莲生跑得直喘气，一阵头晕恶心。
她的病还没全好。
住院部的楼很高，她住在五楼，而顶楼要到十八楼，连跑了十三层，放在平时估计都跑不下来。
莲生哀怨地想，早知道坐电梯了。
一路跑到天台，最顶上的门锁坏了，莲生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她愣了愣，走了出去。
今天是满月，月华如水，在十八层的高度能看到附近街道上的星芒一般的灯光。
天台上只有几个通风出口，一些不知是不是空调压缩机的大家伙，还有离大楼最边上两米处的一圈防护网。
风很大，吹得防护网“咯吱咯吱”响。莲生拢了一下大衣，向前走了几步，冷得直发抖。
“娟娟？”她轻声喊道。
莲生只听见了风声的回应。
这时，月光似乎也变得柔和了一些，身上也仿佛没那么冷了。沈娟娟的人影出现在莲生面前。
还是那个粉红色的小人儿，楚楚可怜，双手握着放在胸前，对莲生说：“好疼……”
那声音很轻很轻，但又那么清晰地传入了莲生的耳朵里。莲生看着她，觉得心很疼，一时间竟什么也说不出来。
同样一起长大的孩子，为什么有的能过得幸福，有的却要遭遇这样的不幸？她死的时候，是多美好如花的年纪，人生在她面前刚展开了画卷的一角，可是死神却残忍地夺取了她的生命，让一切都停留在了最痛苦的一刹那。
人若是死了，心里有怨恨，或作恶太多的，将不能投胎。那些无法投胎的人，很多时候，都会将人生最痛苦，或者临时前最恐惧的一瞬间在心中反复播放，像中了魔咒一般，陷入这个痛苦循环的漩涡里不能自拔。
沈娟娟，以及她的双亲，都不是正常死亡，而且死前的经历都极其痛苦，所以她的灵魂停留到现在，莲生也能理解。哪怕是在幻象中，她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火焰，那种灼烧感也让她一回想起来就害怕。
火烧本是地狱的酷刑之一，可想而知被大火烧死的那种痛苦程度。
“娟娟，对不起，我一直都不知道……”莲生忍不住掉下眼泪。
沈娟娟忽然用自己的双手掐住自己的喉咙，一脸惊恐道：“好难受……”
“娟娟！”莲生下意识想过去帮她，向前迈了一大步。
沈娟娟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忽然扭头向后跑去，有火焰在她背后烧起来，小小的粉红色的影子，像要被大火吞没。
“娟娟，别走！”莲生慌了一下，也没多想，就追了过去。她似乎又进入了另一个幻境，不知什么时候，身边起了大雾，混沌一片。
这时候一声清亮的嗓音在莲生身后想起来：“莲生！”
是沈娟娟的声音？！
莲生看着眼前在火种燃烧的沈娟娟，惊疑了一下，还是回头看了过去。
她的背后站着另一个沈娟娟，同样穿着粉红色的棉袄，但是脸庞似乎格外清晰，一脸担忧地望着她，说：“别过去了！”
莲生浑身猛地一颤，才发现她又回到了天台上，月亮当空，又圆又亮的一枚。
而不知什么时候，她越过了天台上一米半高的防护网，站到了楼顶的最边上，只要再跨出去一步，就会掉下去！
莲生吓出了一背心的冷汗，连滚带爬地跑了回去，死死抓住防护网。
而那个被火烧着的沈娟娟悬空站在大楼边上，另一个喊她回来的沈娟娟站在防护网内，莲生不用想也知道，悬空站立的“沈娟娟”，想她死！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庙门小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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