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月圆之夜1 ...
-
7.
莲生对金继开自然没好脸色，曲临威代表家属接待了金继开。随着金镇长来的还有他的秘书小马，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曲临威先带着金继开去莲生爷爷的重症病房前看了看，老爷子至今昏迷不醒那也是事实。而后回到莲生的病房，金继开说了许多客套话，完了还拿了个信封放在莲生病床边的柜子上。厚厚一打，估计也有两三万块。
莲生没有推辞，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金继开用手帕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汗，说：“今天你家大人都不在，我改天再来拜访，帮我跟你奶奶问好。”
曲临威看着金继开，道：“我有件事不太明白。”
“什么？”金继开一愣。
“为什么要在大西桥塑料厂的旧址造新厂房？那么大的火灾，你们不可能不知道。”曲临威说。
金继开皱了下眉，说：“对政府来说，那块地空着是一种很大的浪费，现今有人愿意投资，我们当然是欢迎的。那些鬼怪之说，怎么好拿上台面来讲？”
“来投资的那个所谓富商，是什么人？”曲临威又问。
金继开的眉皱得更深了，似乎十分不愿意说，只敷衍道：“就是个来投资建厂的富商。好了，我们要先走了，改天我再来。”
曲临威继续追问：“就算拆了重新造厂房，也比在原厂改造好，为何坚持原厂改造？”
一直默不吭声的秘书小马开口了：“原厂改造耗费的成本是最低的，虽然确实如你所说那里戾气重，但是在初期我们并不知道会发生这些。要说火灾现场不吉利，中华五千年，哪块土地上是没死过人的？”
说话的时候小马眼神犀利，倒是一改他刚才的作风。
金继开继续擦汗，对莲生点了点头，就带着小马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了，莲生说：“这镇长不是拿了人家回扣了吧？”
曲临威摇头，“你看他刚才心虚的样子，一直在冒汗不说，眼神也在漂移，像是在医院多呆一分钟都难受。”
两人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因为蒋医生来例行检查了。
莲生见到蒋医生，刚才因为金继开而不好的心情稍许转好了些，跟蒋医生扯了些废话，后来木紫绯就来了。
曲临威交班，给莲生回家端午饭去，木紫绯在莲生边上空着的病床上半躺下休息，看起来有些疲倦。
莲生问：“姐姐，你昨天去看现场了吗？”
木紫绯揉了揉眼窝，说：“嗯，我下午回镇上，晚上过去看的。”
莲生想到那晚自己碰到的事，不免有些心惊，问：“那你没事吧？”看起来没有缺胳膊少腿。
“莲生，大西桥的问题，比我们想的都要严重。”木紫绯的声音稍许有些沙哑。
“嗯？”莲生凑过去了一些，“昨天你发现了什么？”
“我怀疑那里不是简单的鬼魂聚集之地，而是有地气泄露出来。”木紫绯说。
“什么意思？”莲生忙问。
木紫绯顿了一下，道：“那里可能存在着缝隙，让鬼怪能从异界直接通往人间。我仔细看了爷爷留下的大印，如果不是那个原因，不至于下那么大的印，那爷爷应该也不会昏迷到现在。”
“那你昨晚遇见了什么吗？”莲生问。
“没有。”木紫绯摇摇头，“我也奇怪，按你说的，你们是遇见了非常凶险的妖物，怎么我去它们就没有出来？”
莲生想了想，问：“姐姐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力量变强了？”
木紫绯一愣，而后说：“你这么问，好像是有。”
莲生赶紧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很明显！你知道我一直很菜的，那天我能激活桃木剑，还能用你教我的阵，这些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木紫绯沉吟了一下，说：“会不会跟你在武夷山遇到的那件事有关？”
莲生侧躺过来，道：“这么说也有可能，武夷山的事，简直是匪夷所思。但是那之后，镯子也丢了。”
木紫绯看着她，顿了一下才说：“其实后来我问过爷爷奶奶，你出生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嗯？”莲生一愣。
“你不是说你见过自己变成一红一蓝两团光吗？那应该是人的一魂一魄，而你从小身体不好，又特别容易沾惹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或许都有关联。”木紫绯说，“武夷山你见到的很可能是降龙印，后来又见有龙升天，然后忽然能用火来激活桃木剑，这里面的种种，仿佛冥冥之中都有根线在牵着。”
“难道我会忽然变得很厉害？”莲生被姐姐这一说，兴奋了起来。
木紫绯失笑，“你以为你是超人，还能变身啊。”
“姐姐。”莲生坐起来，抱着枕头，摸着自己左手上的石膏，说，“我上次跟你说过的，有个小学同学，住在大西桥塑料厂的，你还记得吧？叫沈娟娟那个。”
木紫绯点点头，说：“嗯，那小姑娘经常跑来我们家玩，你老是带着她干坏事。”
“我没有……”莲生汗，她有那么劣迹斑斑吗？
“那姑娘怎么了？不是说搬家了？”木紫绯问。
莲生低头，叹了口气，“不是，姐姐，她在那场事故中去世了。”
木紫绯削平果的手顿了顿，“死了？”
“我在那场幻境中，见到她了。火灾发生的时候，她就在厂里。”莲生头靠着枕头，望着天花板，“爷爷差点灭了她，但是好在没事。”
“嗯，这大概也是命吧。”木紫绯也跟着叹了口气，继续削平果。
“也许吧。”莲生看着她，“不过，我还是很难过。”
“我知道。”木紫绯朝她温柔地笑了笑，“莲生，很多事情，我们都无能无力。就像在这医院里，游离着多少孤魂，可是我们管不过来。”
“道理我都明白，姐姐。”莲生叹气，“只是想到小时候那些事，总觉得她还那么鲜明活泼。”
木紫绯将削好的苹果递给莲生，说：“希望她能有个好结果。”
之后，木紫绯去爷爷病房那里探望，莲生接过苹果，边吃边望着天花板发呆。
她昨天见到了沈娟娟，会是幻觉吗？
这么想着，病房里搬进来一个新的病友，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爷爷。老爷爷身边陪了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大概是他儿子。
莲生在边上听那个男人跟护士的谈话，大概得出了几个信息：一，老爷爷是三高人群，最近天气降温，发烧了，这一发烧，就头晕眼花得住院；二，老爷爷有时候神智不太清楚，需要有人照顾；三，他们请了个护工。
其实请护工也没什么不好，子女都有工作，现在老百姓生活艰辛，努力赚钱并没有什么不对。办完了手续，一个中年妇女护工就走进来，男人跟她打了个招呼，留了通讯方式，就匆匆离去了。老爷爷看着儿子离开，发了好久的呆，才转过头看着莲生，问：“老太婆，你怎么也在这儿？”
莲生不禁抽搐了一下，老太婆？
老头儿把头转回去，半躺在床上，双手放在被子上，望着自己的脚喃喃自语：“晚上睡觉别忘了锁门，客厅里要留一盏灯，不然晚上上厕所会摔跤。”
护工阿姨不好意思地对莲生点了点头，莲生回以一笑。
大概，这老爷爷的老伴儿不在了吧。
中午的时候曲临威过来了，还给莲生和木紫绯带了饭菜。
曲临威说：“金继开的事我问了我爸了，果然不简单啊。”
莲生急问：“什么情况？”
曲临威说：“金继开的父亲，在二十年前是副镇长，兼大西桥塑料厂的党委书记！”
木紫绯放下筷子，说：“照这么说，他就更不应该掺和这件事了。塑料厂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故，领导人就算没有背上责任，也是一定会忌讳此事。”
莲生撇撇嘴，“我看他现在的样子倒像是又害怕又后悔。”
曲临威挑了挑眉：“确实有这样的感觉。虽然遇到这些事情，害怕后悔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他一个不相干的镇长，用不着害怕和后悔成这样。”
木紫绯接道：“所以里面一定有别的我们不知道的事。”
曲临威点头，“这事我再去查一下。”
吃过饭，木紫绯对曲临威说：“这两天麻烦你了，今天晚上我留在这里，你回去休息吧。”
“那个……不麻烦……”曲临威其实想说他是自愿的……不过看姐姐坚定的态度，他也不好非要留下不可。
下午天气很好，木紫绯补眠去了，莲生跟蒋医生提出要求，想下楼走走。用莲生的话来说，她要晒晒太阳去去晦气。蒋医生敌不过她的死缠烂打，批准了，但是要求一定要曲临威陪着，不能自己乱跑。
曲临威其实很乐意，一路都跟莲生漫无边际地聊天，从邻床的老大爷说到男人女人的差别，再说到外星人性别的问题，最后绕回到世界末日以后是男人幸存者多还是女人幸存者多。
莲生觉得就这么散个步，也是件无比幸福的事。这事充分说明，人总是失去什么，才更渴望什么。
傍晚，木紫绯在外面买了食物带过来吃，吃完饭就让曲临威回家休息去了。虽然谁都看得出来曲临威对莲生那颗昭然若揭的心，但毕竟两人还没怎么样，总那么麻烦曲临威，对他父母也不好交代。
医院里熄灯很早，特别邻床又来了个老大爷之后。
可悲剧的是，老大爷睡着了会打鼾，莲生和木紫绯楞是翻来覆去到十二点，也没睡着。
“我去下洗手间。”木紫绯说。
其实病房里是有个小洗手间的，但是因为住了个老大爷，她怕上洗手间的声音会吵到人家，于是走出病房，到每一层的公用洗手间去。
她路过一个病房的时候，发现病房的门没有关上，刚好看见里面闪过一个白色的影子，那影子正在一张病床前徘徊，像是琢磨要如何下手。
这种事如果没看见也就算了，但既然被木紫绯看见了，她总是本着救人济世的心态，该收的收，该超度的超度。
她把自己身上的灵气降到最低点，而后悄声滑进病房。
白影子已经趴在了床上，硕大无比的脑袋正对着病床上躺着的那个女孩的脸，似乎张大了嘴巴要吸她的生气。
木紫绯食指和中指放在唇上，念出破邪咒语，而后手掌猛地向那白色的影子翻出，只见金光一闪，那鬼连惊恐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一股吸引力吸到了木紫绯的手上，她五指一收，那只鬼就被她握在了掌心。
“不该有害人之心啊。”木紫绯摇头。
那只鬼在她掌中横冲直撞，想要出来，但见无法突破，便开始哀求。
“是有人叫我们今晚来的！说今晚是个好日子！”它急急地说。
木紫绯望了眼走廊的窗外，只见圆月高挂，却是个月圆之日。
“谁叫你们来的？”木紫绯问。
“那个……不知道是人还是怪物……”鬼结结巴巴地说。
这时木紫绯眼角余光撇见楼下果然飘着一些恶鬼，跟平日的完全不同，在刚好路过的一个护士的肩膀上，还蹲着一个鬼。她拧了拧眉，对手里的鬼放了狠话：“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我让你再死一回！”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月圆之夜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