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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可以更辽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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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草长莺飞,凌西宇和秦月思的恋情终究也只是昙花一现,匆匆而过。
那天夏浅照常在楼梯口等着凌西宇,两点多钟的时候他出来了,然后夏浅跟着他正准备下楼,可天知道,一阵轻微的摇动袭来,然后一点点加强,夏天反应半天,才猛然惊呼“地震!”
但是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凌西宇已经拉着她冲了下去,不过几秒钟,他们已经安全到了楼下。其实摇晃的并不凶,夏浅却感受到凌西宇手中薄薄的冷汗。
夏浅仰头看着他“凌西宇,你是在乎我的吧”
他微微一笑,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却又淡淡的叹口气“夏浅,以后别这样不要脸了,女孩子总是含蓄点好。”
他放下手,径直离开,留下身后的夏浅,他留给她的不仅仅再是委屈,难过,还有那被她强抑下去的愤怒,两分钟后,她深吸口气,转身追上那个走得有点远的背影。
到了学校后他们才知道,汶川发生了八级地震。然后放假。
往后每每想起,夏浅都心有余悸,因为就在那一瞬间,这世界消失了成千上万的生命,他们无可选择的深埋在阴湿的瓦砾之下,湮没了拼尽全力的呼喊,恐惧和泪水,最后是绝望的眼神。那么多人离开,可是春夏秋冬,四季依旧。
那天夏浅依旧很“不要脸”的跟着凌西宇去了他家,不过晚上的时候他又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凌西宇笑意盈盈的拍了拍夏浅“妹妹,你就在这看电视吧”,然后搂着那女人反身进了卧室,夏浅烦躁的拿起凌西宇放在桌上的钥匙出去了。
不知为什么,她鬼使神差的去了配锁店,然后配了一把凌西宇的钥匙。之后就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上。张扬的霓虹灯,映红了她的脸。她站在桥上,看着车水马龙的城市,夜景何其繁华,像一朵永开不败的罂粟花,让人着迷、上瘾,它却越发妖冶。
一阵熟悉的铃音拉回了夏浅远眺的视野,她拿出手机,上面赫然显示着“林木桐”。
“夏浅,你们那儿没事吧?”听到熟悉关切的声音,夏浅心中微微一疼。
那是木桐,许久不见的林木桐,她很想她,今天终于听到那个让她的思念的声音。
夏浅笑了笑“没事儿,好着呢”,一阵微风吹过,她突然觉得想哭。真没事,人还活着啊。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后她只是说“没事就好,早点休息。”
夏浅“嗯”了一声,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谁先挂的电话,夏浅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回去了。远在北方的林木桐,你还好吗?是否已经找到属于你的自由?
夏浅回到自己的家里,沉沉的睡了一觉。
她在家整整待了两天,第三天她猛然想起,凌西宇他家的钥匙还在她那里。
她到他家去的时候已经空无一人,她发了条短信给凌西宇:
钥匙在我这里,我在你家。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凌西宇回来了,带着另一个女人。他什么都没问,夏浅也没解释。
“如果你没事,就回去。”凌西宇拿起矮几上的钥匙,甚至没看她一眼。
夏浅没说话,依旧低头摁着手机,假装若无其事,然后她听到凌西宇带回来的女人小声嘀咕了一句“真不要脸。”
夏浅猛然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我不要脸,关你屁事!”
那女人脸色瞬间铁青,还没等她开口,凌西宇就不紧不慢的说到“夏浅,要撒野请出去”,然后他拉着那个女人就进去了。夏浅又一个人楞楞的站在客厅,痰坐在沙发,她看着电视上黑白的画面,全世界只剩下黑白了,她看到一具又一具被抬出的生还者,一件又一件感人的事迹,那么多人流离失所,那么多人黯然神伤,很多人可以陪他们一起伤感,但那些痛呢?怎么会减少?
电视里放着哀伤的歌曲,可夏浅却听到房间里阵阵亲昵的声音,她终于不可抑制的哭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电视里的新闻,还是为自己的低贱卑微,那忍了很多很多的泪水突然崩发,流过脸颊、嘴唇,却感觉不到它的味道,她没停下来,到后来已经是放声大哭,止不住的颤抖,止不住的啜泣,从小到大,她第一次哭的如此失态。直到凌西宇带回的那个女人站在卧室门口,冷着一张脸对夏浅说道:“麻烦你别在那儿鬼叫!”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夏浅抓起桌子上的茶壶就扔了过去,但下一秒,凌西宇挡住了飞来的茶壶,洁白的手臂上瞬间溢出一道鲜红的血痕,一滴鲜血滴落在地上的茶壶碎片上,当她还处在错愕状态的时候,那女的已经一把扯过她的头发,发了疯的狠狠拉扯,夏浅慌乱中一脚踢向她的小腹,然后和她同样死命的扭打,但她们还没进一步加强力道的时候,已经被凌西宇重重的拉开了,他甩开夏浅的手,对她沉声道:“出去。”
她蹲在地上,抬起头望了望站在自已身前的凌西宇,他面无表情的指着门。夏浅低下头,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然后起身,走了。真的走了,凌西宇,她突然觉得厌倦,这种厌倦像你厌倦她一样,恨不得马上离开,什么感觉,都不想再有。
夏浅躺在自己的床上,摩挲着手臂上细细的伤口。在浓郁的夜里,寂寞的舔伤。
她发了条短信给林木桐:
他不是我的,原来我什么都没有。
几分钟后,林木桐打了个电话过来,她什么都没问,她只是说,夏浅,到北方来,离开不是逃避,在这里从新开始吧。北方有雪,可以很辽阔。
六月份的时候,凌西宇参加高考。
夏浅带着几张存折,在机场登上去北方的飞机。终于决定,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