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衣衫薄》阿朝

10、相聚离散，悲欢离合

　　夏浅无奈的看着准备离开的父母，他们待了七天，已经很久了。爸爸拍拍她的肩膀：“小浅，好好照顾自己。”
　　夏浅微微一笑：“嗯，一路顺风。”
　　妈妈理了理她的围巾，有些不舍：“小浅，我们走了。”
　　她挥挥手：“再见。”
　　看着车子渐行渐远，夏浅欣慰的笑了笑，可是她怎么会知道，这一声再见，成了再也不见……

　　第二天，夏浅约了林木桐出来，她说，大过年的，出来聚聚。不知怎么的，她打齐潇的电话，始终关机。
　　“东航”人满，她们只好转移战地。一家小酒吧，灯光混乱，鱼龙混杂，夏浅和林木桐坐在高脚凳上，林木桐点了两杯啤酒，推了一杯在夏浅面前：“尝尝。”
　　夏浅举起杯子猛灌一口，直到全咽下去也没尝出个味道。
　　她说：“林木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然后她们举杯一饮而尽。
　　不知过了多久，夏浅喝的头昏脑胀，她使劲揉揉脑袋。她拍拍林木桐，她说：“木桐啊，凌西宇他真帅。”
　　林木桐皱眉：“帅有个屁用。”
　　夏浅突然有点惆怅：“是没什么用，可是我是他的，我喜欢啊。”
　　“什么？”林木桐看着有些昏沉的夏浅，“什么你是他的，说清楚。”
　　“我和他上床了。”
　　林木桐看着夏浅，愣了两秒，夏浅依旧滔滔不绝的讲着凌西宇的如何如何。不知道为什么 ，林木桐不受控制的抬起手就挥了过去：“你他妈犯贱啊！”
　　方才昏沉的夏浅瞬间清醒不少，她捂着脸错愕的看着林木桐，冰凉的手上传来火辣辣的热感，满脸不知所措。林木桐却越感恼怒，直视着夏浅，拧着眉头：“夏浅，你让我觉得脏。”
　　夏浅两次都听清了她说什么，第一次是茫然，第二次是愤怒，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夏浅拧住林木桐的衣领：“你凭什么骂我！”
　　夏浅的行为再次激怒了林木桐，她一把推开坐在高脚凳上的夏浅，夏浅直接从椅子上摔倒在拥挤的人群，伸手想抓什么，却扯了个空，她倒在地上，承接周围含义不一的目光，嘲讽的，同情的，疑惑的……，她一一承受，她知道林木桐冲动，却从未想过她会对自己这么激烈，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夏浅热辣的脸上又是一阵清凉，冰镇的啤酒洒在她脸上，她已无心再看林木桐手中空荡的酒杯，她抹了抹脸上的酒水，直起身子，扬长而去……
　　林木桐面无表情的坐回凳子上，抓起夏浅的酒杯一饮而尽，她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为什么，眼眶红了，有些难受。
　　夜幕落下，静谧的河面上披着淡淡的月光，轻柔的抚过荡漾的碧波，微风吹过，撩起她柔顺的长发，散乱的掠过眼前，遮掩了这个城市的繁华红灯，一丝一丝，削弱了最初了强烈。
　　林木桐抱着怀中的吉他，从琴柄抚到琴弦，她最心爱的白色吉他，轻轻的勾起紧绷的丝弦，逸出轻缓悠扬的旋律，她仰起头，闭上眼睛，任暗夜拥吻她单薄的身影。

　　夏浅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走回去的，她甚至可以闻到自己满身酒气，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清醒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很痛，她努力回忆昨天的事。林木桐，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一阵急促的铃声终止了她的思绪，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摁了接听。
　　谁都说不清命运到底会眷顾你，还是对你重重一击。生命那么多，那么脆弱，可以随时到来，随时离开。活下来的慢慢体会悲欢离合。十七年的生命里，夏浅第一次有了悲痛的感觉，是悲痛，除了悲痛，别无所有。
　　她安静的坐在沙发。看着来往的人不断把白色的花，白色的纸，白色的挽联堆积在这冰凉的大房子，墙上正挂的黑白相片，是她爸妈，是他们微笑的，遗像。

　　他们离开的当天晚上，地面原本就湿滑，再经过消融的雪水冲刷，在车子直直的撞上那架货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踩上刹车。坐在车里的，她的父母，当场死亡。留下两具冰冷的躯体，带着安详的面容。
　　她知道的不晚，可是什么都不能做了，运回的尸体，火化、下葬、哀悼。七天的时间，一切安然结束，恢复正常，只是冥冥之中变了很多。
　　夏浅爸妈留给她的遗产足够她读完大学，他们这些年的劳累也达到了目的，只是这世界少了他们，夏浅便少了份期盼，这空荡的房子，再也迎不来三个人的团聚，往后每一个相聚的节日，只会凭添落寞，相聚离散，他们就这样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里，夏浅都没有适应这个现实，她一直觉得她在等他们，下一个中秋，下一个春节，他们还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