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村》西子湖边

26、The initial sound 15 迷解

　　对面那几个非常的淡定，卫九说：“我说薛月，我猜得没错吧，这小子根子里就是个叛徒。”卓楠嘴角发出啧啧的声音，竖起了筷子，好像要扑过来一样。

　　“大局已定，不许上诉，你们也别觉得憋屈了，为了咱们接下来愉快的旅程，是不是该开饭了？”我撩起筷子说。

　　我刚一说完，这三人果真化悲愤为食欲了，迅速响应号召，非常地自觉夹菜朵颐口腹。林茂有个很奇怪的习惯，只要手上没捧着一碗饭，桌上凭你是山珍海味，飞禽走兽，死活也不碰，现在看见众人拼命胡吃，急的赶快出门催服务员拿饭。

　　很快的，一下子进来两个服务员，菜盘子上带了几个饭，放在每个人的面前——菠萝紫米饭，是傣族特色小食，把浸泡多时的紫糯米放进开盖取心的菠萝里面，放在瓦锅里煮至闻到饭香即可开盖食用，饭带点甜香，还有补血润肺的功效。

　　不用奇怪我为什么对这个饭的做法那么清楚，那是有一段辛酸的历史。有一次卓楠在自己家里请我们尝过一遍，她的作品自然是非常的……失败。后来我看了她那本菜谱分析，她可能怕菠萝的甜味不够，自己加上几勺子白糖了。

　　卓楠此时看见这饭，明显想到了自己的杰作，怕几人用她来作比较，在嘀咕着吃白饭多有精神，吃这些很没有胃口。

　　没人顾及她的絮语，都抄起家伙自顾自得解决肚子问题，期间服务员又上了几道菜，其中有我一见倾心始终念念不忘的岩巴鸠，也就是纳西族的火锅，用料是鸡与豆腐。记得第一次来昆明的时候是冬天，行的是陆路，走到中途汽车抛锚了，那年下着小雪，唯有在山间找了几处民居辟冷。恰好当时村里设宴，山民都非常好客，把一行游子全部接纳，还另开了两桌给我们果腹，席间就有这道菜，那种风味至今久不能忘呀。

　　林茂频频扯着大家喝酒，东一句行乐，西一句尽兴，但是自己碰杯后又滴酒不沾，借口说是要开车，为了大家的安全，他唯有委屈自己了……

　　卫九早喝了几瓶啤酒，估计已经有点晕晕的，湘云也被林茂劝进了两杯，后来很理智地拒绝继续喝了。薛月脸上倒是烫满了红霞，但没看出喝了多少，因为说话还是蛮正常的。

　　卓楠夹了一块豆腐放碗里，拍了拍卫九的背说：“你喝那么多干嘛，待会还要出发呢。”

　　卫九抓起一瓶刚开没喝两口的青岛说：“你看，第一瓶都没有喝完……”

　　我心里思量这个林茂不知道想干什么，现在意图把咱们都灌醉,不会是想拖去屠宰场剥皮拆骨吧。很快的自己也被这奇怪想法逗笑了，林茂这家伙，好歹是玩久了的兄弟，怎么会这样做呢，摸摸自己的脸，觉得有点燥热，估计酒精开始起作用了。心想不管林茂在干什么勾当，好歹也把握这次机会，把他吃个见底，于是夹了块鸡肉，是小腿部分，感觉味道醇香，肉质细腻嫩滑，可是怎么咬，始终吃不了那年山野飘雪的风味。

　　回头看见叶荔拿着手机在发信息，因为一般只见她工作时打电话，从来没见过她做这种繁琐的技术活，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我很自然地问：“叶经……叶姐，你跟谁发信息呢？”

　　说完后立即清醒了不少，直想刮自己两巴掌。这话不该问呀，跟谁发信息都与我没半点关系，这不是莫名其妙吗？张涵呀张涵，你是不是自我存在感太强烈，开始要自焚了？

　　她很难得的秉承今天一贯的作风，行为反常，脸上带淡淡的绯红，没有表示任何的厌恶，我以为她开口说“你不认识的”这话，却没料到丢下一个不算陌生的名字。

　　“小张呀，他说找不着你们。”

　　“什么？”听到这话，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薛月已经跳了起身，但是很快地发现自己反应过烈，又坐了下去。

　　我看了看薛月那不自然的脸，玩味地想了想，问她：“干嘛那么大惊小怪的，又不是奥特曼，不需要这样激动呀。”

　　她张嘴道：“当然激动，中午时答应小张凑上一道集合，但是下班后忘记通知他改时间了！”

　　这话倒是正常，就中午那么短时间交流，确实很容易漏了一个半途加入的家伙。如此说来，刚才是我多想了？

　　“叶姐，你有没有告诉小张我们在这儿？”薛月又问。

　　“我说我们来了花间吃饭。”叶荔也显出疑惑的表情，随后又自顾说：“奇怪，他怎么有我联系电话。”

　　见叶荔这么好说话，觉得这个问题也许无关痛痒，于是试探问：“叶姐，不好意思，我不是不想你加入我们，但是我确实想知道，谁告诉你说我们要去玩的？”

　　“小张”。她说完又抿了口红酒，然后缓缓地放下杯子。

　　听了这话觉得非常地惊讶，我本来以为她会说是林茂，但是她这话推翻了我刚才所有的想法。

　　对呀，中午小张询问了我们的意见后就去了叶荔办公室，可能是寒暄时不小心透露了假期去玩的信息。这么说，叶荔赞成去牛鼻村纯属个人选择，完全不关林茂的事了？但是那个闪进办公室的人影又怎么解释？是眼花？还是其他同事进去汇报工作？

　　刚才叶荔不易察觉的笑容也是自己的主观上的感觉，这些所谓猫腻都是我自己的胡思乱想？

　　“张涵，你脸色怎么这么怪呀？”薛月一副疑问的表情。

　　我说怪什么怪，喝酒就这样，正常！

　　她瞅了我一眼，又面向叶荔：“叶姐，小张待会来不来？”

　　叶荔看了看手机然后说：“不清楚，他还没有回信息。”

　　薛月听了她的话扭头就对大伙说：“咱们现在走了吧？都吃得差不多了，要是再不走，迟早醉得上不了路。”

　　林茂本来在夹着排骨，听了这话手一颤，直接就滑掉在岩巴鸠的锅里，也不理会就搭腔说：“这么快就走？我还没吃完呢，再说这么多东西吃到一半就撤，你存心和世界三分之二的劳苦大众过不去呀？打小老师就教育……”教育后面就支吾不出来了。

　　卫九原来还有意识的，也不忘了说：“薛月你就不对了，这么多酒菜，才吃一半就走，这不是浪费的问题，这是人品的问题了。”

　　薛月见这两人有意见，显得比较着急，直接打眼色给卓楠拖起卫九走人，自己拉上湘云的手，转头对叶荔说：“叶姐，我觉得还是早点出发好，去那个牛鼻村那么晚，去到找地方落塌也十分麻烦困难。”

　　叶荔点头，觉得有道理，也起身要走，我正想开口问一句谁买单。但是叶荔的掌上的手机好像有信息，她瞅了瞅说：“小张说他不来了，这次错过就算了。”

　　卫九摸着脑袋身子摇得晃悠悠的说：“小张是哪个疙瘩的大爷呀？什么来不来的？我们本来就没准备准备他的位置……”那样子不是卓楠扶着估计早倒地了。

　　薛月倒是奇怪，又说不走了，弄得叶荔非常纠葛。我说：好吧好吧，又不走了，真是莫名其妙。于是几人又坐下继续吃东西，那盘叫不上名字的菜原来是条蟮鱼，先烩后炆，再加上大量辣椒调味，颜色艳丽。配上冰冷的啤酒，真是嫩滑鲜美，难得一尝。

　　我对薛月说：“吃吃这鱼，胶质蛋白丰富，对你有好处。”

　　她“哟”的一声瞅了一眼，然后说：“想不到还蛮关心我的吧。”

　　我接口说：“那是自然，我就感觉吃这个对你的智商有提高。”

　　她见自己碗边有条小葱，听了我这话就伸出手指一弹，从叶荔面前飞过，幸亏我早有准备，不然果断脏了衣服。

　　后来，后来，没有后来了。这顿确实是丰盛，湘云也放弃了自己作为女人的最大奋斗目标，直到打嗝才停下筷子。卫九断定是醉了，因为卓楠自己也不乐观。叶荔自己就喝了大半瓶红酒，除了脸上带点红霜外没有太大变化，也许是业务来往中锻炼的酒力。薛月倒是目标清晰，就只吃岩巴鸠里的豆腐，喝土鸡汤，估计惦念着美容效果。

　　看见林茂伸手看表，我问：“多少点了？”

　　他说十点了，该出去买单了，然后就掏出今天下午看见的那叠银行卡。我瞪大眼睛说：“你是要用一张还是全用？”他嘿嘿了两声回答：“当然用一沓啦，每张只有零碎钱，要是一张能买这单我就不请你们了……”

　　我擦，这败货。我连忙说你别叫服务员进来买单，你自己到收银台去，我们丢不起这个脸。

　　他笑了笑，前脚刚出门，那个温婉的丫头后脚进来了，送来了一盘水果冷拼。薛月逮着她说：“小美女，能不能给咱们打个小折呀？”

　　她窘迫地说这个不是她能决定的，要去问老爸。

　　看她样子真清秀，我定了定神说：“你别理这姑娘，人老了行为异常，这里有问题。”说完用手指着脑袋绕了几圈，意思不言而喻。

　　“叔叔你说话真逗，这姐姐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神经病呢。”她扑哧地笑了笑。

　　我现在样子太寒碜人了？都叔叔了？薛月翘起嘴角得瑟的说：“听到没有？大叔，人家心境亮着呢，你可不要随意诋毁姐姐我。”

　　我不管她，再自个倒了一杯啤酒，听见薛月逮着那丫头问什么名字，薛月就是这个假熟的性格，那丫头还真告诉她叫薛梨花了。

　　薛月听了万分的高兴说：“居然和我同姓，我们真的有缘呀。”小丫头还是很聪明的，脸上布满了喜悦：“薛姐呀，我长大要有你这么美就好了。”

　　薛月听了自然非常的开心说，你一定会青出于蓝的。听到这句话呀，我感觉啤酒都变了味。

　　湘云搭腔问：“薛丫头，听你说话感觉年纪不大，怎么就高考完了。”

　　“我跳了三级，今年才十六岁……”话说到后面，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叶荔听了也顿了顿筷子，说：“真不错。”

　　薛月开玩笑说你这么出色，学校一定很多人追吧……

　　喝了那么多，觉得有点急了，出门去找洗手间的路了，才发现自己歪歪扭扭，真有点儿不胜酒力，几经辛苦才到了，方便完洗了把脸，感觉舒服了很多，幸好还没有到大醉的地步。把手摊在烘干机下面风干，仔细地又想想了，发觉自己也许是太敏感了，今天一直用主观眼光看待众人，怎么看怎么都有阴谋的味道，现在这一餐确实是林茂自己出钱，没有叶荔的事情，也许林茂托叶荔订座位，是因为自己没门道，花间的桌确实很难订。

　　这么说来，我还真为自己决定去牛鼻村后悔，感觉还是去水上仙子靠谱，假期嘛，就是想落得个清闲。现在麻木的选了牛鼻村，待会到了那儿想想就觉得麻烦，黑灯瞎火去哪找收留的人家，又不是拍古装剧敲敲门说借宿一宵就解决，真是头痛。

　　回到包房，林茂已经回来，正跟卓楠一起扶着卫九走人，那个丫头已经不见了，于是几个人都收拾了手机走出门去，走到了楼梯级卫九还差点滚了下去，幸亏有林茂扶着。

　　那个一开始看见的迎宾小姐看着我们走过，我对她笑了笑才下楼梯。离远看见一个人靠在林茂的车边抽烟，感觉身影有点儿闷熟，可是就是认不出是谁。倒是叶荔认出来了，用求证的语气说：“小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