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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灵 传说中的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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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习习,月影潺潺,幽深静谧鬼影崇崇的古林中——
一圆滚滚的袖珍小狗狗飞快的奔驰于夜幕中,仿若漫步在白昼一般轻灵敏捷的绕过一颗又一棵大树……
此肉球正是趁杀生丸睡过去后偷偷跑路的伊小球是也,而她之所以可以在暗夜中依旧行动自如,这完全是前些年在灰的操练下锻炼出来的。
什么?你问她为啥瞎灯黑火的溜出来?!
伊小球翻翻白眼——其实她也不想的,毕竟这个满地都是妖魔鬼怪的世界是很危险滴!但是,她白天才不要命的调戏了杀生丸一番。而她向来知道,妖怪这种生物的报复心不是一般两般的大,她可不敢天真的以为杀生丸会大度的忘了这茬儿。所以,她完全可以预见,等杀生丸明天恢复行动能力后,第一件事绝对是深情的对她说:“拔刀吧,伊邪那。”
所以,向来信奉明哲保身的她很识时务的看准时机,兼顾快准狠麻利的落跑了。
而且,她必需要去确定一个事情。
……
天空微微泛白之际,循着残留的气息,伊小球终于找到了她想找的人。
黑色微卷长发的茶眸男孩含笑看着突然出现的白色小犬,慢条斯理道:“我等你很久了,伊邪那。”
伊小球顿住身子,沉声问道:“奈落,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哼!”奈落嘲讽的一笑,茶色眼眸中尽是讥诮,“伊邪那,何必要明知故问呢?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没错,是我把豹猫一族的那些笨蛋引来的。”
“奈落,你真的清楚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伊小球的神色愈加严肃,“引进外敌,试图诱发内部混战,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奈落,你究竟想做什么?”
“哦?”奈落笑的不怀好意,“伊邪那,既然你那么聪明,就猜猜看吧,看看我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看着奈落冒着邪气和戾气的茶色眼眸,伊小球顿住了——现在的奈落和她记忆中的奈落完全不一样,一个是温文尔雅,一个——阴森邪佞。两种迥然不同的气质交织在一个人的身上,显得异常危险。
伊小球皱眉,下意识的退后一步,警惕的看着放开伪装的奈落——一只紧紧隐藏住凶性的恶狼突然撕破面具,大摇大摆的暴露出自己的恶劣本质,只有两种情况——一是猎物已经到手,没必要再装了;二是猎物即将到手,装不装都无所谓了。
奈落的眼神愈加讥讽:“怎么了?伊邪那,你怕我?”
“怕?”伊小球歪头想了想,摇头,“不是怕,只是不喜欢,不喜欢现在的你。”
“喜欢?”奈落不屑的挑起眼角,“这种廉价的东西。”
伊小球定定的看着一脸愤世嫉俗的奈落,过了一会儿后,认真的说道:“奈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你把豹猫一族引进来是为了什么。但是,我可以保证,只要你的行为不会威胁到我珍视的人,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当做不知道。”
“喔?”奈落神色莫测地笑了,“你是想让我相信你吗?但是,很遗憾,信任这个东西,我奈落好像已经没有了!”
“不是,”伊小球随意的笑笑,“我不需要你相信我,只是单纯的告诉你我的想法。”
“是吗?”奈落斯文的笑笑,忽然气势一凛,茶色眼眸冰冷的看向伊小球,“你觉得我会因为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就放过你吗?你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
仿佛被蛇盯上的阴寒感觉霎时从心底蔓延开来,伊小球强忍住战栗的冲动,鼓起勇气,坚定的对上奈落肃杀的眼神,避开他的问题,一字一顿缓缓说道:“奈落,从某个角度来讲我们其实很像——绝不打无准备的战,绝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你说,在明知道你引我过来是为了杀我,而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的情况下,我为什么敢单枪匹马的来到这里?”
奈落没有插话,只是眼神愈发杀气腾腾。
伊小球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没错,我是留了后路才出现在这里的。”
“我很好奇,你做了什么才让你认为我会放过你?”奈落茶色的眼睛越显阴桀。
伊小球没有正面回答他,反而浅笑着问道:“奈落,你知道言灵吧?”
“据传能够唤出妖怪真正名字的人便能有控制并将其用之为仆役的能力,这就是人类所认为的言灵。但是……”奈落讽刺的一笑,不再接下去。
“但是,这只是人类的谬传,”伊小球继续说下去,“名字什么的只是一个代号,并没有这种神奇的力量。唛,你是这么认为的,对吧?”
“你是什么意思?”奈落眼神骤然凛冽起来。
“什么意思?”伊小球并没有立时回答,反而借着所剩无几的妖力,在原地化为人形,凝视着奈落的阴桀的眼睛,漆黑的眼睛熠熠发光,以一种奇特低沉的语调缓缓说道,“奈落,吾伊邪那以吾之血于此立契,系吾之魂与汝……”
奈落原本清明的眼睛渐渐变的迷离呆滞……
大概一炷香之后——
“你刚刚做了什么?”奈落的右手死死的卡住伊小球纤细的脖子,眼神阴狠,语气危险。
伊小球双手并用死劲儿的想扳开奈落钢箍似的右爪,无奈人小力微,只能大张着嘴妄想多获得一丁点儿空气……
不知过了多久,奈落总算放开了眼神涣散、已经开始泛白眼的伊小球……
伊小球瘫软在地上,贪婪的大口呼吸着铺天盖地而来的新鲜空气,因缺氧罢工的大脑开始重新运转——无限接近于死亡的恐惧后知后觉的袭来……
伊小球小脸煞白,恐惧的看着浑身散发出强烈邪气的奈落,开始忍不住的战栗起来。
“告诉我,你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伊小球瑟缩了一下,艰难的开口:“用言灵和你定下了一个不可逆转的契约。”
“言灵?”奈落完全抛下了伪君子的面具,声音阴冷如蛇,“告诉我,契约的内容是什么?”
伊小球咽了咽口水,缓缓回答:“只要你的计划不伤害到我的亲人和朋友,我就不阻碍你的计划,与此相对的是,你不能杀我,否则……”
“否则什么?”奈落的声音愈发冰冷危险。
伊小球一字一句清楚的说道:“无论是谁,违背的话就会失去全部的妖力!”
……
奈落浅笑着走到强撑着不肯倒下去的伊小球身前,冰冷的右手轻柔的抚上伊小球白皙细腻的脸蛋,缓缓滑动,叹息般的呢喃:“勇敢的女孩!”
在奈落的右手甫一触上脸颊时,伊小球的身体就僵硬了。再近距离看到奈落毫无笑意,冰冷残酷的眼睛时,被毒蛇盯上的阴寒感觉立刻袭上心头,盘旋不下。
“怎么了?你是在害怕吗?”
随着奈落的靠近,湿濡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了伊小球纤细的脖子上,原本紧张恐惧的伊小球豁然纠结起来——这这这这个动作似乎非常极其十分的眼熟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貌似是那些三流二流一流甚至不入流的狗言中的必备桥段的说!但是——请注意,这点很重要,非常重要!!!——他们的年龄很惊悚啊啊啊啊!一个皮相五六岁多的小女孩再加上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幼齿小正太的配对……怎么看怎么诡异啊!!!
纠纠结结着,伊小球那丝缠绕周身名为紧张恐惧的情绪很干脆的断了。
调剂好复杂的心情,微微移开与奈落靠的过近的身体,仰起头,很严肃的看向奈落:“奈落,言灵是一种很诡异的天赋能力,使用了后,想要推翻改建所要付出的代价没有人能够承受得起。所以,你完全可以相信我,我很怕死,是绝对不会拿自己开玩笑的。”
“是吗?”奈落不置可否,微微挑眉,“我相信以你聪明的脑袋,应该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明白自己暂时安全了的伊小球狠狠松了口气,点头:“我懂。”
“那就好。”奈落瞬间变回儒雅的谦谦君子样,目光柔和,浅笑妍妍,“爷爷布置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吧?加油哦!”
伊小球被奈落的现场版变脸绝活梗了一下,僵硬的点头。
“那就这样吧,再见了,伊邪那。”
……
在奈落含笑翩然离开后,伊小球镇定的转身,双手环胸,全身颤抖着蹲下,缓慢的变回原形,瑟缩着抱成一团……嘴角缓缓溢出鲜红的血……
疼!现在她全身的细胞都在如沸水般疯狂的叫嚣——她会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刚刚不顾身体强行变形,然后还硬撑着使用了言灵。妖力枯竭下强行变形造成的伤害自不必说,更严重的是她对奈落使用的言灵的伤害。
那些古书籍上关于言灵的记载大多是关于言灵的臆测,当不得真。但是却有一点完全正确——使用言灵之术的必要条件是施展法术时的声音、对象以及传达施术者声音的媒介。
其实说白了,言灵其实可以算得上是最古老的催眠术,但是,对被施术者的控制力却比催眠术强大了很多。相对施术效果的增强,言灵之术所需达到的要求也鸡毛了很多。首先,如她所说,言灵是一种天赋能力,只有特定的人群才能施展,幸运的是,她母氏一族的女性犬妖有极少一部分能继承这种天赋能力。但是,这种能力实际上并没有传言的那么强大,相反完全可以称之为是鸡肋一样的存在——这种能力可以说是伤敌一千自损三千,当然,前提是除了以生命为代价的一生只有一次的最后言灵。而且,最变态的是,除了最后的言灵,所有不以生命为代价的言灵全部都必需满足言灵对象比言灵施术者弱或者是言灵对象内心深处同意被施言灵这两个条件中的任意一个条件的时候方能实行。
所以,其实刚才她对奈落使用的真正言灵是——只要他的计划不伤害到她的亲人和朋友,她就不阻碍他的计划,与此相对的是,他不能杀她,否则他就不能偷看云崖老头儿洗澡……
……
没错,这个前面正儿八经后面炯炯有神的言灵对奈落而言完全是不痛不痒的,所以她才能轻易的施术成功(毕竟,奈落没有那个爱好嘛……)。
她赌的是奈落的谨慎,会救了她。
伊小球苦笑——她好像又做了一次大赌棍哪!而且,好运的,再次赌赢了。唛,其实转念想想,也不是没有收获的,至少短时间内奈落应该不会再找她麻烦了。而且,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奈落应该是在杀生丸晕过去后才故意露出存在痕迹的,这明显就是在考验她——毕竟,一个有着小聪明却不懂得韬光养晦谨慎行事的潜在威胁,远比明知有鬼却能控制住自己不去冒险反而选择暗中窥探究竟的敌人安全。
……
大概理清了思绪后,伊小球蜷缩在地上,边忍受剧痛边分神思考——奈落大概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打算,而且,这个打算很有可能是受到云崖老头儿的反对的,所以他才会这么偷偷摸摸的行事。不过,正如她的言灵所表现的,她一直都是一个很自私冷漠的人,除非是伤害到自己重要的人或者是惨剧就发生在自己的眼前,否则她都不会有插手的打算——毕竟,她的思想觉悟没有那么高,做不得圣母,也没有成为救世主的能耐。所以,无论奈落会做什么,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她都不会吃饱了撑的傻乎乎的去自找麻烦。毕竟,奈落这个家伙,无论是心智手腕儿还是武力值都高于她。
伊小球现在不会知道,当她若干年后,看着面目全非的昔日同窗和好友,再次回首往事,巨大的悔恨会如滔天浪潮一样将她淹没……
现在的她只是按照情势,明智的选择了看起来对她最无害最有好处的处理方法。
毕竟,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