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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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魂乎无北，北有寒山，龙赤色只，代水不可涉，深不可测只。天白皓皓，寒凝凝只，魂乎无往，盈北极只。
——《楚辞·大招》
“所谓极北之地，便是这寒山而已……只是汝能找到这里，却也实属不易。”
“以一人之力破去吾这四十九重界，虽仰仗了娲皇之力，也非常人所及……”
“然，汝所求之事，逆天逆命，罔顾天则。稍有不慎即是断魄湮魂的下场——不但不可再入轮回，还要受千年雷殛三昧之苦……”
“加之汝所愿复生者，□□已殒，若以古法制之，也需灵者日日用心头热血供养，试问那剜心之苦汝可受得起？”
“况且纵使成事，是以复生之人也早已弃遗前尘往事，全然懵懂……”
“如此这般……汝还是一意孤行？”
“……求上仙成全，风晴雪此生——”
“矢志靡他。”
【正文】
“……不要……不要就这样离开……”
……………………
“……苏苏……”
……………………
——他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像是很遥远的种种……又似乎并不陌生……
只是……
当他睁开双眼……那些光影便在一瞬之间全然散去……
仿佛从未存在。
“唔……”
全身毫无力气……酸软的仿佛不是自己的……
视野中的一切都显得有些模糊零散……
而脑海中大片的空白也让人一时难以适应……
末了，他只能艰难地抬起手，下意识抚上了额角。
“苏苏……”
身后一个带着迟疑又有些惊喜的女声在这时响起。
沙哑地像是在哭泣一般。
他忍不住回头。
看到的是一张无比憔悴却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闪现出无以形容的光芒的容颜。
很陌生……
但又不仅仅是这样……
说不清自己心中的感觉，他唯有怔怔问出自己此刻最想问的事。
“你是……谁？”
只见得对面少女的神色倏忽间变得复杂，如同确定了什么，同时又是那样失落……
“……我还真是贪心……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隐隐听见少女喃喃自语着什么，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看见对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来——
“我是风晴雪。是你的……妻子。”
“……你是说，我叫做百里屠苏，是个大侠，因为被恶人而昏迷，现在则因伤而失忆了……而你则是被我救下后以身相许的……妻子？”
近乎迷惘地听完自称是他的妻子的少女——“风晴雪”讲完了关于自己的过去。
他依然感觉有些不在状况……
“是啊~……唔，虽然还没拜堂什么的，不过可是连‘定情信物’都有了哦~”
少女说着便从怀里拿出了什么——
那是，两个小小的泥人。
熟悉的眉眼，赫然是少女和自己的模样。
心中有什么在这一刻悸动了片刻。
“是……这样吗……”
伸手，他抚上心口，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那么……我可以叫你‘晴雪’吗？”
微微挑了挑嘴角，他——“百里屠苏”试着也向风晴雪露出了一个微笑。
“……当然可以呀~苏苏你……能这么叫我，我真的很开心呢~”
少女从惊愕转作欢喜的神情，最后甚至扑进了他的怀中。
“那、那就好……”
一时间依然有些羞赧于这样过于亲密的行为，他微微侧过头去。
不久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蹙起了眉宇。
“只是……你说的那个追杀我的恶人怎么样了？……我昏迷的时候……你岂不是——”
很危险……
只是他刚想这么说的时候，一句话便被少女打断了。
“被我打跑了啊~”
“………………你不是说……是我救得你？”
“啊……哈……这个……是意外啊意外~”
“……是吗？”
“呐呐，只能说我和苏苏你太有缘分了嘛~”
“……………………………………”
就这样，他和晴雪在这个名叫“桃花谷”的地方开始一起生活。
——咳，不对，还有“阿翔”。
那是在他伤愈不久就飞来的一只有些肥的……海东青。
晴雪说它先前被他托付给一个叫“瑾娘”的人，如今他醒了，它也回来了。
他一开始还有些不敢相信，但几天过去，每天给阿翔喂食、和阿翔玩……似乎也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每天起来去林子里在阿翔的“帮助”下打猎，中午回来烧饭，晚上跟晴雪一起看星星，听她讲自己过去的事……
日子便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又一年。
桃花谷里桃花纷飞。
泛着淡香的花瓣掠过少年的脸颊。
这样一辈子……莫不是最好的了吧……
但是……
有些事，还是无法做到漠然视之呢……
他这么想着，伸手推开了门。
“谁？！”
屋里传来少女惊慌的声音，然而门却已然洞开——
屋内，赫然是鲜血一片。
青衣的少女艰难地单手撑着地，胸口却不断有鲜红涌出……
“苏苏……”
她睁大双眼看着突兀出现在眼前的少年，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又带着某份说不出的哀伤。
“……晴雪，你究竟……还想隐瞒我多久呢？”
“……只是旧伤而已啦……”
“……旧伤，会有那么多刀痕吗？”
…………………………
“……呃，反正每个月就一次嘛~别看流那么血其实一点都不痛的~”
“不痛吗？……那么这些冷汗是什么？”
…………………………
“苏苏你不要这样嘛……真的没什么的……就是反噬而已——”
“反噬？”
“呃，口误……不是‘反噬’啦~是——”
“……‘施咒所反，是以为噬’。”
淡淡打断少女试图转移话题的言辞，他吐出一句不知何时已映于脑海的句子。
然后敛眉抬首，定定看向了她。
“……是跟我有关吧？你所施的那个咒法……”
“苏苏……”
风晴雪的眼中刹那闪过了某份无奈，随即苦笑着说道。
“果然是早发现了……亏我还以为掩饰的很好呢……”
“………………”
他只能选择了默认。
——最初，每个月被晴雪在固定的日子遣出去做事他还不曾在意，只是这样经过了半年，无论如何都让人有些生疑了……还有莫名用掉的纱布……晴雪时时不小心地虚弱的模样……
让他不能不在意，只能一点点试着揭开妻子留给自己的些微蛛丝马迹。
直到今日。
“……是为了救苏苏而施的法术没错……但苏苏不要怪自己噢，全部是我自愿的~”
“虽然每个月这样很辛苦……但能够和苏苏一直这么生活在一起……我已经……很满足了啊……”
“还能一起经历很多很多美好的事物，还能一起看更多更多的风景……”
“我很高兴……”
语至煞尾，晴雪露出十分温柔的神色，衣襟还沾着的点点血色，也显得不再那么刺目……
“我知道。”
百里屠苏静静伸出双臂，就这样拥她入怀。
“能和晴雪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觉得……很开心……”
“虽然失去的过去的记忆，但是……心不会忘……”
“我的心，还记得晴雪。”
“所以，我不想被隐瞒，我想知道……晴雪付出的……”
“这样，我才会更珍惜吧。”
“苏苏…………”
少女终于在少年的怀中痛哭出声。
却绝非痛苦。
在那之后——
又一年。
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也许风和日丽。
也许乌云盖顶。
然而，这些真的并不重要。
两个人，在一起。
莫不是莽莽世间，最无畏所有的事了。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