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旅行的意义》舒珺

16、第十六章 PARK GUELL 6（奎尔公园6） 德拉科站在

　　德拉科站在海边。
　　海风猛烈的吹动着，将他柔软的头发吹得凌乱。
　　他只是伸出手随意的拨弄着。曾经那么重视外表的人，如今却丝毫不在意。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直看着远处的海面。
　　那么专注。
　　他几乎将自己的灵魂也融入那片平静的海域。
　　他曾经痛苦过，他曾经大声的哭泣过，他曾经在现实面前痛苦悲哀，几乎放弃，可是他明白一旦他真的放弃，那么这个世界必将放弃他。
　　所以他到这里来。
　　虽然只是在先祖古老的手札上看到的一个记述，然而却让他再次有了希望。虽然母亲从来都没有同意过，但是刻在骨头里的血脉让他做出了选择，马尔福的荣耀不能在他的手上消失。即使那会让他失去生命。
　　但是那简短的记述甚至根本没有描述出那里的十分之一。
　　他真正的进入了那片海域，在自以为准备充分的时候。他的自大让他在那里几乎失去了生命。
　　他怨恨着，痛苦着，却依旧紧紧抓着这一线机会不肯放手。
　　那平静的海面依旧沉默。没有给予希望，也没有给予否定。
　　它只是冷漠的看着他挣扎沉浮。
　　德拉科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在下一次进入海底后是不是还能活着。或者，即使活着，也将会变得如同死亡一样。或许，未来对于他来说，死亡都是一个值得赞美的仁慈。
　　诅咒在一步步蚕食着他所剩不多的魔力。
　　德拉科摸了摸脸上在逐渐扩大的青黑色斑纹。即使没有镜子，他也明白自己的脸或许很快就会完全失去原本的模样。
　　然而容貌怎样又如何？
　　他所渴望的，只有一个。

　　海风将德拉科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吹的冰冷而麻木。
　　他忍住想要伸手拥抱自己取暖的冲动。他早就没有可以示弱的资本了。
　　狂啸的海风掩盖住那阵急促的脚步声。所以当他听到那脚步声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狠狠挨了一拳。
　　德拉科晃动着身体，脸上的剧痛让他一时间有些呆滞。他跌坐到地上，粗糙的沙石将他的皮肤咯得生疼。
　　他呆呆的看着那个名为哈利•波特的救世主脸上带着愤怒的表情，喘着粗气站在他的面前。
　　“你这该死的混蛋！”哈利•波特大声喊道，虽然海风猛烈，却也没有将他的声音完全吞噬，它们依旧有一部分穿过了风声传达到了他的耳朵里。
　　德拉科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只能愣愣的看着那个头发凌乱得像鸟巢的家伙双手拎起他的衣服领口，朝着他破口大骂。

　　“你欺骗了我！却想要一走了之吗？”哈利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跑了很远的路，已经将近正午，热烈的阳光让他浑身都冒汗，可是那热度甚至赶不上他胸口的愤怒！
　　“你那伟大的马尔福的荣耀呢？”哈利揪着对方的衣领，男人脸上的青黑色痕迹刺激着哈利的眼睛，让哈利不由自主想要移开视线，可是他努力让自己直视对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哦该死！他一点也不想同情这个该下地狱的家伙！
　　他再也不要分一丝一毫的感情在这个混蛋身上了！
　　这个纯种的恶棍！
　　“别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我不接受！”哈利大吼着，“看看你！你哪一点还有曾经的那个讨人厌的斯莱特林的样子！”
　　“你曾经是我的对手！但我不承认现在的你有作为我的敌人的资格！”哈利推开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冷冷的说道。
　　他看着那个男人一瞬间睁大眼睛，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然而却又很快平静下来。
　　“敌人？”德拉科嘶声说道，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可是哈利能在他的声音里听到那些被掩盖住的愤怒，“我不过是食死徒，还是个得到救世主的恩赐才能活下来的混蛋，哪有资格做救世主的敌人？！”
　　“或许我应该跪下来舔你的鞋底，圣人波特？”他嘴角扯动，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容。那一瞬间，哈利似乎在他的身上又看到了那个让他痛恨了七年的金发男孩。
　　“你知道这不是我想说的。”哈利冷静的说道。
　　“哈！我不知道！”德拉科的嘴唇扭曲着，冷漠的嘲笑着对面的那个青年。
　　“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怎么敢？”德拉科挥舞着手臂，在空气中划出一条优雅的线条，“我是如此的渺小，怎么敢挑战救世主的权威？”
　　哈利眯起双眼，狠狠的瞪着那个男人。
　　“你、骗、了、我！！”
　　“你甚至编了个假的名字来欺骗我！我曾经真的以为你是有什么隐情才不肯说，可是你却仅仅是为了利用我！”
　　“OK、OK！波特。”德拉科冷笑着，“你究竟是因为我欺骗你而生气，还是因为我利用你而生气？”
　　“当然两者都是！”哈利生气的大喊。“这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德拉科冷漠的说道，“如果说我骗了你，那么就只是个名字而已。愚蠢的格兰芬多狮子是不会理解我们斯莱特林的谨慎的。至于利用，很抱歉，我似乎只是策划，甚至还没有实施？或者你要用一张羊皮纸来定我的罪吗？”
　　“难道这还不够吗？”哈利的嘴唇哆嗦着，他几乎要说不出话来，这个混蛋！还要狡辩吗？
　　“哈！天真的救世主！”德拉科冷笑道，“我真奇怪你究竟是怎么在战争中活下来的？”
　　“这要感谢你的父亲。”哈利冷冷的说，“他愚蠢的从来都做不了复杂的事。”
　　德拉科眯起眼睛，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哈利•波特！”德拉科发出嘶嘶的声音，“收回你的话！我不许你侮辱我的父亲！”
　　而哈利只是挑衅的看着他。
　　德拉科的动作很快。
　　哈利几乎没有看到他出手的动作，他只觉得脸上一阵剧痛，口腔里迅速蔓延了一股血腥味。
　　大概是咬到舌头了！哈利想，然后他抓住对方还要再次挥过来的拳头。感谢梅林！从前被达利训练出来的身手还没有完全丢掉。
　　两个人在沙地上翻滚着，用尽自己的力气想要给对方狠狠一击。
　　那些经年被海水浸润的沙石带着透骨的凉。他们的衣服上，身上，甚至头发上，都被滚上了泥土，身体在扭打的过程中撞在那些石头上，然而那些疼痛他们都无暇去注意。
　　他们把自己的所有精力全都丢给对方。
　　他们的眼里只有对方。
　　怒火在两人之间愤怒的燃烧着。
　　每一次肢体间激烈的碰撞都淋漓尽致，每一次眼神的交锋都火花四溅。
　　他们仿佛不知疲倦。
　　四周都变得一片狼藉，其中也包括他们自己。
　　直到筋疲力尽。
　　哈利躺在沙地上，大口的喘气。他狠狠的瞪着那个靠着巨石坐在地上，还在努力维持自己的贵族仪态的男人，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恐怕对方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做作的斯莱特林。”哈利不屑的撇撇嘴。
　　“愚蠢的格兰芬多。”德拉科露出讥讽的表情。
　　两个人之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只听得到海风一刻也不肯停的吹着，那鼓动的声音灌满了他们的耳朵。
　　“我曾经以为我会死。”德拉科忽然说道，他的声音很低，仿佛不愿让别人听到，然而即使有海风的阻隔，依旧稳稳的传到哈利的耳朵里。
　　“我本来以为你会让我也进阿兹卡班。我没想过你会出庭作证。”
　　“你没做过什么。”哈利扭头不再看他，“你什么也没做过。我记得你在天文塔上说的话，你不愿意杀人。你不是无药可救。”
　　德拉科淡淡的笑了笑，他的笑容里，那些苦涩全都像是经年的的皱纹，让他已经不再美丽的容貌带着厚重的沧桑。
　　“你知道吗？你们格兰芬多对于我来说就像是一群土匪。”他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些恶作剧的意味，在哈利的瞪视下，毫无愧疚的继续说，“格兰芬多们夺走了我的一切。马尔福的荣耀，马尔福的骄傲。我从天堂上摔下来的时候，感觉很痛。”
　　哈利只是看着他，没有试图打断。
　　德拉科的叙述不算是成功的。
　　或许是因为过去太过于痛苦，他的有些记忆甚至模糊不清。他的描述像是一个旁观者，用平淡的语气将过去慢慢叙述出来。
　　从那个美丽宏伟的庄园被关闭开始，他的生活仿佛被瞬间丢尽地狱里。
　　一个被打上食死徒标记的食死徒后代，不会得到人们的宽恕。
　　他在所有人的厌恶躲避中苦苦支撑。
　　他不能离开，因为他还有母亲需要照顾。
　　他的语气断断续续，有时候想到什么，又会补充一两句，甚至前后都不连贯。
　　他就像是一直在等一个将一切都倒出来的机会，甚至不在乎听众。
　　哈利安静的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这只是一个冒险，甚至这个冒险会夺走我的命。不过斯莱特林们从来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我们会抓住一切得到我们想要的。”德拉科说道，他和他的家族已经将斯莱特林的行为准则融入血脉，刻入骨骼，“而我，也只有这一次机会。我要重新让马尔福站在光辉之中。我不会让马尔福的荣耀在我的手中断绝。我曾经向梅林发誓过。”
　　“但是我没有时间了……诅咒每时每刻在蚕食我的魔力，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还能活下来……”
　　“所以，我本来想要请求你的帮助。”德拉科转过头，看着那个绿眼睛的救世主，“我，请求你……”他轻声说。
　　哈利安静的躺在那里，一言不发。
　　德拉科非常有耐心的等待着。
　　直到一阵风吹过，带来凉意。哈利哆嗦了一下，才仿佛被惊醒了一样，转动着眼珠，看向那个男人。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男人对他说“请求”，而在七年的求学生涯中，他无数次诅咒过这个男人，他的敌人。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似乎被海风吹得太久他已经连神经都麻木了。
　　然而哈利的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他竟然有些羡慕对方。
　　因为那个男人有他所一定要做的事，那种即使要付出生命也要完成的事。
　　哈利曾经用了自己的七年时间才真正明白自己所要面对的是什么。然而他明白的太晚，已经失去了太多。
　　哈利移开目光，双眼茫然的看着天空。
　　他已经没有了自己的目标。如果说他的前十七年的时间都在做一件事的话，那么他在战争结束以后就失去了自己的动力。
　　哈利转过头，再次朝那个男人看过去。
　　这个男人，德拉科•马尔福，他是最纯粹的斯莱特林。斯莱特林不可信。
　　然而哈利忽然想要试一试。
　　他朝着对方伸出手，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在对方渐渐散发出惊讶和狂喜的眼神中说道，“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