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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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胤禛登基谁心里最不好受，不是他的那些兄弟们，而是他的生母德妃乌雅氏与曾经养育过他的皇贵妃佟佳氏。
也为此，在全宫女人都准备前往畅春园的行李的时候，只有她们俩见天的闹着，也为此外头有了不少的风言风语，说新皇不重孝道，忘恩负义。
虽然没有举行荣升为太后的仪式，但如筠确确实实是那个板上钉钉的太后，“走吧，事情总得解决。”
果然，养心殿前挤着不少的人，原来今天是胤禛召集大臣重要的国事，乌雅氏也正是想借着这个契机在众大臣面前威逼胤禛立她为太后。
被她这一闹，那些在场的大臣各个头低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胤禛坐在主位上脸色发青，不置一词，皇后西林觉罗氏则神情肃穆的跪在德妃跟前，低头不语，皱眉不展。
在如筠进门之前，屋子里就乌雅氏一个人在不顾形象的吵闹着。
“在座的都是跟随太上皇一辈子的，你们说说看，坐在主位上的，现在的皇帝到底是从谁人肚子里爬出来的，这天底下哪有亲娘不认认养母的！”离天底下至尊之位只差一步之遥了，德妃怎么可能就此撒手放弃。
更何况，要是这一局争赢了，以后皇帝皇后还不是任她揉捏的份。
“哦？”如筠踩着步子踏进了养心殿，面带笑容，像是根本不曾听到乌雅氏的疯言疯语，“养娘不如亲娘大？是，本宫承认，皇帝是本宫从五岁起一直养到现在的，即使玉蝶上改在了本宫的名下，也依旧不能掩去本宫是他养母的事实。”
胤禛诧异的抬头看着如筠，却也没有开口说话。
“既然成妃这么明理，那也该把本宫的儿子还给本宫了。”德妃没想到如筠这么好说话，这让她心底一阵欢呼雀跃。
“德妃别着急啊，本宫不是还没说完吗，记得当年，太上皇曾带着皇帝去找你，希望你能把自己的儿子养回去，若是我没有头晕眼花的话，我记得当年德妃你可是拒绝了。怎么，现在胤禛当上皇帝了，就想着来要回儿子了？”
被戳破心思的德妃脸上闪过一瞬的扭曲，要是她当年知道这个被当成棋子用来上位的儿子能有现在的成就，打死她也不会放手，可惜现在时光不能回流。
“那本宫这个亲额娘做不成太后，你这个养母也别想名正言顺的坐上去。”德妃嘴硬的狡辩着，要知道，她这个亲娘当不成太后，胤禛就得一辈子收人诟病。
“那反过来说，是不是本宫不当太后，你也就不用当了。”如筠知道，德妃当太后是必然的，毕竟她不愿让胤禛受到天下以及后人的诟病，但却并不代表她会这么容易的让德妃达成所愿。
“你..........本宫是亲额娘。”德妃没想到如筠会反将她一军，差点的气的直跳脚。
“很抱歉，本宫是皇帝玉蝶上的额娘，按理说，在玉蝶上，本宫就是皇帝的生母。”就是德妃在胤禛刚登基在朝臣面前给他闹的没脸这事，如筠也不会放过这个女人。
更何况，她其实并不想当这个太后，但是为了制约乌雅氏，她才必须在宫里一直生活到老死。
当然不会在大臣面前继续闹下去了，在几句话后，如筠果断遣散了一旁的大臣，派人架走吵闹不休的乌雅氏。
“哎，你啊，也别再倔强了，终究是你亲额娘，不立她，何以以孝治天下？”乌雅氏不过是个门面罢了。
“额娘..........”胤禛不是不懂这些，只是不愿意让如筠受这份委屈，更何况乌雅氏能一日让他没脸，就能一世让他膈应。
“既然太后之位不得不给她，那就想法子最大程度的夺了她的权，以后好吃好喝供着，她要是再蹦跶，额娘帮你制衡着。”现在动不了手，最大原因就是胤禛刚登基，根基还不稳，只能先应付着乌雅氏，二来，她也是希望着乌雅氏能狠狠的闹，往大了闹，这样才能让人看出胤禛的难处与乌雅氏的无理取闹。
“哎，那就只能先委屈额娘了。”不是没想过要给生母一份荣耀，毕竟是乌雅氏生了他，胤禛起初心里是打算给她一份优渥的晚年生活，毕竟乌雅氏过的好了，他这个当皇帝的儿子也不会在这方面落人话柄。
可是这些日子乌雅氏一趟趟的让他在朝臣在天下人面前没脸，这本来就几近没有的母子情，现在只剩下满满的怨怼了。
对额娘的愧疚也就更深了，原本想着能给额娘最好的生活，可是现在........
“至于乌雅氏家族的人，面子上过的去还是要的，但是他们要是太过分，等稳定些在借机发落，至于我娘家那边，你也知道，都不是些有能耐的，而且除了我一母同胞的兄弟，其他的也和我们不是一条心，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要是你有顾及，就让我来。”戴佳氏家族支持的本来就不是胤禛，现在能凭着她的身份没有像其他家族一样落败，就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了，更何况，她也不能为了这些没必要的人，给胤禛的肃清道路上造成阻碍。
“额娘，你无需至此。”胤禛怎么会不知道如筠的想法，她是在告诉胤禛，那戴佳氏家族杀鸡儆猴，给其他的家族一个威慑。
戴佳氏虽然是大家族，但是远远比不得佟佳氏那些满清大族，不过出了个太后，用来杀鸡儆猴的分量也足够了。
更何况，太后的家族犯事，若是不处理，胤禛以后拿什么树立公正二字的威信。
“我也不单是为你，也是为了我那几个兄弟，与其等到后来家族里的人惹出天大的事情来，不如现在先清除一部分。”如筠的大哥虽然成了戴佳氏的族长，但是家族的腐败与内乱早已超出了他的想象，与其这么一直被那些人拖下去直至灭亡，不如趁现在忍痛割去毒瘤。
胤禛没有应答，深深的看了眼如筠，眼眶不免有些发红，他知道额娘比谁都想让七弟出来，可是因为他的关系，额娘从来都没有提过一句。
思考了片刻，胤禛决定还是跟如筠提一下那封从畅春园来的密信，“额娘，畅春园那边传来消息说，皇阿玛的身体很不好，你要不要去看看？”
这几年，在两人刻意的回避下，皇阿玛同额娘就不曾照面，可是，在皇阿玛决定传位与他的那个晚上，父子俩还是说起了额娘。
“老八其实并不比你差，可惜被那几个女人给祸害的，朕答应你额娘会护着她，她要是当了太后，朕也就能放心了。”虽然知道，有胤禛胤佑十四在，也没人会欺负的了如筠，更何况那么些年真正伤害如筠的，一直都是他这个当皇帝的。
可是康熙还是希望用自己的能力与方式，再护着如筠一程，毕竟是他的女人不是！
如筠神情一变，丝毫没有注意到陷入回忆中的胤禛的变化，“他.........”吞吞吐吐了半天，最终说了句连贯的话：“太医怎么说？”
还没等胤禛回答，如筠赶忙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回答，或许潜意识里，如筠还是不希望听到那些不好的消息，即使——即使她迫切的希望胤佑能被放出来。
从养心殿出来，顶着正午的太阳，如筠急急忙忙的踏上了前往畅春园的马车，不知是康熙身体的噩耗，还是因为今日的太阳太烈，一路上如筠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畅春园的一个花园里，康熙独自躺在躺椅上，四周里明面上并没有什么伺候的人，比几年前消瘦不少的身子，毫无光泽的面容让到来的如筠终是有些揪心。
不是带了不少宫妃过来吗，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如筠心里不免纳闷。
拿了件披风给沉睡中的康熙盖上，正当她准备离开去先打点下事物的时候，手腕被人狠狠一拽，整个人顺着那股力气，倒在了康熙的身上。
“你，皇上未曾睡着？”一时情急，如筠也就忘了改口，不过，称康熙‘皇上’也并无什么太大的错处。
“别说话，让朕抱会你。”头顶传来低沉且嘶哑的嗓音，让如筠顿时忘记了反抗，顺其自然的闭上眼，静静的感受的男人胸口处传来的心跳。
听着他心脏的跳动声，半日的不安与惶恐这才归为平静，如筠想着，也许，她是希望这个男人能活着吧，好好的活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个细细品尝着失而复得的滋味，另一个则回味着这个令人心安的时刻。
“朕以为，下回见到筠儿会是在朕的陵寝中，没想到上天厚待朕。”环着如筠的手又紧了几分，像是要把如筠放进骨头里才肯安心。
“说什么傻话呢，我俩不都好好的在这。”听说人对死亡都是会有预感的，如筠听到康熙那话心里一个咯噔，涌上不好的感觉，赶忙打断，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陪着朕好不好，就像现在这样陪着朕。”似乎感觉到了怀里女人因他刚才的那番话而紧张，康熙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因为他知道，她还是紧张他的。
抬起头，对上康熙的双眼，点了点头，如筠颇显无奈的说道：“这辈子是你的人，自然生死都和你在一起。”难道这还信不过她吗？
如筠以为，康熙是要她陪葬之意。
康熙也没有解释，反而将错就错的任由如筠会错意，后来的日子，如筠并没有回宫，反而一直陪着康熙，哄他吃药，伴他入睡，为他准备膳食，这些琐事已经占据了她一切的生活和全部的心神，即使当中十四回京述职，都是直接到畅春园来见如筠和康熙的。
也许是因为解了部分的心结，又或者是如筠日夜相伴的缘故，康熙的身体正一步步好转，当如筠以为强势的他要插手朝堂之际，康熙还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安心享受着她的相伴。
犹豫了好几天后，如筠还是忍不住提起了这茬子事：“真的不想再管朝堂的事了？”
“不管了，我不管朝堂了，你也不许管你那几个儿子了。”十四这些日子三天两头的往畅春园跑，这让十分享受二人世界的康熙觉得不对味了。
知道他是吃醋了，如筠含笑着往康熙嘴边递了块糕点，直到被他盯的头皮发麻，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后来，不知怎么的乌雅氏最终还是没有当上太后，而是被封为一个有封号的太妃，比起惠妃之流高出一截，不过地位依旧在如筠之下，而她也破例不用像其他太上皇妃嫔一样出宫养老或移居太妃嫔的宫殿，而是专门独享一宫。本以为能享受权利带来的风光与荣耀的乌雅氏到头来发现，她辛辛苦苦抢来的尊贵，不过是个摆设，每日是有锦衣玉食，但是后半辈子却再也不能踏出宫殿半步。
很久很久以后，在康熙垂危之际，他用尽全身力气拉着如筠的手，终究道出了事实：“其实，那时朕并没有病到很严重的地步，但是，朕想你，原本朕以为到陵寝之后能与你相聚，这样生生世世相守在一起。”
“可是，不知怎么的，朕莫名的怕了，怕你不愿意，不愿意死后与朕相见，即使朕把皇位传给了老四，你成了太后，朕还是不安，于是就想了这么个招把你骗来。”颤颤巍巍的手想要像往常一样逝去如筠脸上的泪痕，可是怎么样都碰不到，如筠哭着低下了头，哭的不能自己的脸就着他干枯的手。
可以说，让老四继承皇位，某一个方面，康熙也是希望因此而让如筠在未来能同他葬于同一陵寝之中，而非与后宫其他的妃子一般，进入拥挤的后妃陵。
“能活着和筠儿你度过这几年，比什么都值了。”原本，他想把一切都寄希望与下辈子，寄希望于生生世世，没想到因为不甘心，却有了最后这几年的温馨相处。
已经没有了先前长篇大论的力气，康熙还是强撑着说出了这句话：“到时候和朕葬一起可否，朕.........护着你。”
朕护着你，他这一辈子不曾对她说过一句情话，也不曾有过山盟海誓的时候，只有这一句话的许诺与保证。
曾经，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她是育有残缺皇子的妃嫔，他以天下为重，她以子女为先，两人从始至终都不曾有过简单纯粹的情感。
他为她做出的最大承诺是：“朕会护着你。”从生至死，只有这一个承诺，可是够了，真的足够了。
如筠泪眼迷蒙的对上了他充满渴望的视线，用尽最大的力气扯出最美的笑容，郑重的点了点头。
据传，孝慈仁皇后逝世后，并未按照传统进行土葬，而是一把火化为灰烬，放入了清圣祖灵柩之中。
相濡以沫，生死相依。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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