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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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拉那拉氏为了自保,反咬一口,毫不犹豫的把胤禛推向了危机的悬崖。
堂中的人在听完嬷嬷的传话后,众人反应不一,荣妃的撒泼哭闹声不绝,发髻凌乱的她这下干脆的不顾仪表,扑向站在大堂中央的康熙,哭的死去活来:“皇上,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哀痛声令闻者不忍。
康熙眸色一沉,对马佳氏的小动作视若无睹,面无表情的推开了她,一个跨步走至胤禛跟前,心中的怒火急需宣泄,沉声怒吼道:“你这个孽障......”还未说完,就抬起脚来朝着胤禛踹去.......
一个身影飞扑而上,挡住了康熙这用尽力气的一脚。
一声闷响,如筠的胸骨就像是折断了般的疼痛,刺骨而又锥心......
火辣辣的疼痛感侵袭了她的全身,鲜血冲上喉头,在如筠的胸膛里翻滚着。
“额娘,额娘”已经坦然的准备要接下这猛烈一脚的胤禛,怎么也没想到额娘会这样冲上来护住了他,没让他受到半分伤害。
如筠强撑着这口气,挥开了胤禛搀扶着她的手,已经不能笔直跪倒在地的她,竭力稳住向一旁倒去的身体,粗喘着气,她努力让自己能流畅的说话:“既然是臣妾教子无方,还请皇上怪罪于臣妾一人便是。”
她早已料到他们母子俩今天必然会受一些屈辱,可是想好了种种有可能会发生的结果,却唯独不曾预料到康熙的这份狠戾。
他这一脚踢的是他儿子,这一脚就能毁了胤禛这一辈子。
大脑混混沌沌,如筠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支撑着她晃晃悠悠的抬起了头,模糊的视线让她根本看不清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的长相。
如筠突然觉得,也许,这些年她就从未看清过。
她想求他,哪怕像只落魄的丧假犬一样跪在他跟前,哪怕卑躬屈膝,颜面扫地.....
可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是因为还紧守着最后的一分骨气,而是因为没必要了,真的没必要了。
手背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未加修饰的大眼,坚定决然:“子不教,母之过,皇上要打要杀的,冲着我这个做额娘的来就好。”他现在有近二十个儿子,以后还要更多的女人给他怀胎生育,而她只有四个孩子,每一个都是世上最为珍贵的,怎能容他屈待侮辱,随意打骂!
“你真以为朕不敢。”康熙也不是个吃素的主,更何况,他正因为胤禛的事情火冒三丈,现在更被如筠的举动激的失去了理智。撇开脸,他努力不让自己去看那张惨白的脸蛋,上面血迹斑斑,眼眶中满满的泪水积聚着,打转着,就似一层层浓雾掩盖着心灵的窗户,毫无血色的小嘴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诱人风采,哆哆嗦嗦的,情况堪忧。
如筠心里一喜,面上不显半分,半趴在地的身体竭尽全力,头微微向上抬起,视线迷迷糊糊中触及到康熙明黄色的腰带,很快因力竭而垂落在地,“还请皇上怪罪。”平静无波的声音半点都看不出就在刚才她遭受了这么大的灾难。
“景仁宫成妃教子无方,今贬为嫔,十七格格,由景仁宫良贵人代为抚养,另,今起良贵人晋升为嫔。”你不是‘教子无方’吗,那干脆就不用养了。
康熙的本意是想教训一下如筠,却不知道,他这正是朝着如筠的心窝子给了最狠的一击。
康熙不留半点情面的做法,如筠再没忍住,胸口翻滚的血液直冲头顶而去,一口喷吐在地,昏厥过去。
依旧笔直跪地的胤禛小心翼翼的把如筠搂在怀里,一个晚上的经历让他心如死灰,对这座紫禁城,对皇阿玛,他寒心彻骨。眼下他满心满眼里只有额娘,他能受任何的屈辱,却不能允许他人伤害额娘半分,撕心裂肺的吼叫着:“太医呢,快传太医。”
这笔账,他记下了,迟早有一天,他会替额娘找回来的。
康熙这回没有阻止,对着身边的梁九功低声嘱咐两句后,悄然离去,既然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了,他索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胤禛没有接受荣妃假仁假义的帮助,而是一意孤行的把如筠送上了太监们抬着的架子上,小心的拉上帷帐。
胤佑得了消息,不顾喜豆的阻拦,艰难脱身,一直朝着咸福宫的方向赶来。
直至看见被抬回来的如筠,他楞住了,连轮椅都忘记转动了,蓦地,疯狂的转动着轮椅,朝着如筠的架子而去。
“额娘,额娘。”一声声的唤着,心里怎么也压不下额娘会随时消失的恐惧感。哪怕离宫再久,哪怕已经到了能成家立府的年纪了,他已经还是那个最离不开额娘的好饱,他完全没有想过,哪天,额娘不在了,他会是怎么样的。
早上还好好的额娘,怎么现在就成这样了,胤佑一手扒着架子,一手转动着轮椅紧跟着这群抬架子的太监。
“都给我稳着些,小心本贝勒要了你们的命。”胤佑撇了眼这群在黑夜中小心翼翼依靠着烛光前进的太监,恶狠狠的威胁着,不善的语气依旧掩盖不了他哽咽的声音。
毫不留情的撞开了挡在他前方的胤禛,胤佑泪眼迷蒙,视线依旧没有离开过如筠片刻:“额娘,你应儿子一声,就一声。”混乱中,不知所措的他扒着架子的手正好碰到了如筠置于身侧散落在架上的柔夷。
冰凉,不带任何一点温度的触觉令他心头一颤,昔日牵着他小手的温暖大掌不知何时起,变得小了,需要人保护了。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景仁宫一夜灯火通明,宫妃们一夜好梦。
而景仁宫里,从太医口中得知如筠情况平稳后,胤禛胤佑兄弟俩这才一改先前提心吊胆,忧心忡忡的样子,开始了他们兄弟间的‘谈话’。
一进屋子,胤佑甩开了轮椅,直接又准又狠的就给胤禛来了一记拳头。
“你为什么不护着她,为什么,她是你额娘不是吗,你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欺负成这样。”还是那间幼年嬉戏时的屋子,只是当年的两个孩子早已随着时光的流逝,长大成人。
胤禛低头不语,任由胤佑的拳头一次次落在他身上。
“你知不知道,她身子一直不好,怎么能受得起这一脚的罪。”鲜红血水浸透了额娘的衣裳,这让胤佑这样一个大男人都不忍直视,他更无法想象,额娘是遭了多大的罪。
此时此刻,胤佑要说多恨就有多恨,他恨额娘对四哥那么好,恨四哥居然不能保护额娘,恨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这样狠心的对待,更恨自己只有坐在这里束手无策骂人的份。
“亏我还那么信任你,傻傻的把额娘交托给了你,果然啊,她是我的亲额娘,不是你的。”像只斗败的小兽,胤佑讽刺的声音响彻屋子内外,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花瓶的落地声。
“是我对不住额娘,对不住七弟你。”向来是兄弟几人里责任感最重的胤禛,就算没有任何人的打骂,他也会给自己加诸更深的责难。
是他小看了女人,是他太过弱小,是他失去了对抗那永远高高在上的皇阿玛的那份斗志。
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只要能暗中把太子拉下马,斗赢其他兄弟,就能达成所愿,殊不知,真正的对手,其实一直在看着他们蹦跶。
胤佑愣神的注视着胤禛,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后,语气冰冷的说道:“这些话你留着跟额娘说吧,以后,找你的亲额娘去,别再来景仁宫了,我额娘没你这儿子。”以后,他的额娘,他自己保护。
胤佑强势的宣布着他的领地和所属物,就像当年他们俩初见时那样。
“七弟.........”胤禛讷讷的张了张嘴,半天也没说出什么话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从小到大的弟弟会这么决然的要赶他走。
道歉？为他今天的对自己的高估与无能道歉？
还是保证,保证他以后能不让额娘再受一点委屈？
亦或是恳求......
胤禛知道,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资格去说这些了。
“看在我俩兄弟一场的份上,别让我派人赶你出去,你自己主动些吧。”胤佑半垂着眼帘,遮住了他晦暗莫测的心思,语气冷然不带有一丝的情感,并没有再作停留,转着轮椅朝如筠的屋子驶去。
胤禛并没有就这样离去,而是跟在胤佑身后去了如筠的寝房外,长跪不起。
这三天,康熙在朝堂上喜怒不定,众大臣皆如惊弓之鸟,惶恐不已。
“罢了,以后景仁宫的事,就不用再传消息来了。”康熙装作若无其事的批着奏章,心思其实早不知飘到哪里去了,偏偏嘴上一点不松口。
梁九功点头应下,深知康熙性格的他知道,皇上这是在嘴硬呢。
果不其然,几个时辰以后,康熙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了如筠的状况,得知还没醒来,又赐下一堆名贵药材。
挥退一旁伺候的太监后,康熙拿起抽屉中一本满满记载着景仁宫成妃动向的册子翻看起来,“朕能护好你,你为什么就这么执拗呢。”
康熙始终不明白,如筠想要的只是胤禛胤佑几个的平安,也许他明白,但这是他所做不到的。
而这个册子的下面,又藏着一份折叠完好的,写着胤禛生辰八字的纸张,更添了康熙的忧虑,没有人知道,其实他今天想给胤禛难看,不是因为老三福晋那一嘴的谎话,而是因为命数,命数。
前些年,在给老三老四几个选福晋的时候,他曾打算把胤禛的和乌拉那拉氏配在一起,可是经过钦天监算过之后,他发现两人凑在一起是克子的命数。
可是,这回老三福晋才怀上孩子,就被老四克没了,这该是多硬的命啊。
老四命中不凡,那保成要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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