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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夜幕降临,笼罩了忆白山庄所在的大地。
      大厅里灯火通明,从各地赶来的客人们围坐在酒席旁等待着。这时,欠虚从后堂转出,旁边还跟着飏和飞白,黑、绿、白三种一色在晶莹如泪的珠灯下显得格外离奇华美。厅上登时热闹起来,飏笑着吩咐宴席开始。
      席间李华亭端酒起身道:今天是欠虚师兄二十七岁生日,我代表师兄弟们给师兄祝“寿”啊!欠虚起身还礼,二人相视一笑,将杯中花雕干尽。众人大笑,一时间觥筹交错。
      一番畅饮后,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今天可不仅是欠虚二十七岁生日噢?
      就有人问:那还有什么?
      是师兄他和飞白相识的十年纪念啊!
      突然一阵压抑的沉默。欠虚不安地灌下一口酒,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夕阳在水上晃个不停的水村。飞白面孔发白,盯着雪色桌布,随即无奈一笑。反而是飏最正常,对这个过头的玩笑抿嘴一笑,抬手给欠虚和飞白各斟了杯酒道:是该庆祝啊,为了十年前最后一次芦花和会,为了书空剑三式归一!
      雨书空,雪书空,风书空,书空剑三式归一怎么不叫上我呢?灰影一闪,一身材高颀的俊美青年带着狡黠的笑容走了进来,一头灰发松松束了根银带垂在背后。
      又一片安静。
      怎么了,不欢迎?灰衣青年打量着面前每一个人,笑得狷狂,笑得放肆。
      不欢迎?怎么会——欠虚一下子忘了刚才的窘迫,长呼一声绕过桌子兼步走了过来。中天!你这家伙,这么多年了也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中天巧妙地闪过欠虚捅来的拳头,甩开额前银光奕奕的散发道:玄殇门主有那么容易就死的吗?你这白痴放着好好楼主不当跑到这儿来隐居,今天我从西边赶来看你已经不错了。说实话,要不是飞白传书给我说你——忽略掉飞白焦急的暗示,他继续大声说——说你现在的身体情况需要确定一下的话,我才懒得来呢!
      身体情况?确定?飏吃惊地看看中天,又看看飞白。
      飞白气得瞪了中天一眼转身走开。
      这……欠虚觉得头疼。
      中天得逞地一笑,一手拉了欠虚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向没回过味来的众人说:你们继续,一会儿完事了我一定把他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等他们走远了,李华亭一跺脚愤愤地说:这个中天,他一出现就准没好事!

      中天这个人一向自我感觉良好,所以虽然他也承认自己的几次出现,尤其是第一次,确实引起了几场变故,可他也不会认为那些全是他的错,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痛苦与不快,早被吹得烟消云散。而那所谓的第一次,正巧是在芦花和会第一天的晚上。生活的节奏就是这样富于变化,要么舒展得像条长绢,数十年也平平淡淡地过去了,要么紧凑得胜过老人的皱纹,一夜之间可以发生多少巨变。这样的生活,才有不灭的激情与难以捉摸的乐趣。
      到后来连他们自己也分不清是谁约谁在芦苇丛里见面的了。只记得那夜月亮很白,水面很黑。飞白眼神停留在欠虚的左臂上,你的伤不要紧吧?
      没事,已经包扎过了。
      对不起,我一时失手——飞白想想就后怕,早怎么没看出他身体有恙呢?自己在兴头上一剑横扫,欠虚未能躲开,登时见血。
      真的,皮肉上而已,怕好的差不多了吧。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还故意挥挥胳膊,却牵引得伤口一痛,接着竟断断续续咳嗽起来。飞白手踌躇了一下又收了回去,口上急道,你怎么这样鲁莽!欠虚抬头冲她一笑,眼光一寒突又咳嗽起来,这一咳却半天未停,嘶哑的咳声在宁谧的夜里格外不协调。
      你……不是只是划破了胳膊吗?飞白心里有些乱,还是……面色一寒道:你是带着病来比武的?
      欠虚还来得及点点头,憋住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姑娘的约,在下岂敢不赴?
      飞白装作没听见,口气越来越寒:你是把我当成趁人之危的小人,还是根本没把我的武功放在眼里?
      欠虚没想到她竟然误会了,一急之下又咳起来。
      果然——够狠……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芦苇丛里传出,却足以使武功精深的二人察觉。
      什么人。飞白余光扫向一茬白苇子,冷冷地说了一句。
      果然不愧是如岛岛主,若情剑的主人。从飞白余光落处缓缓划出一只小筏,筏上斜倚一灰衣灰发男子,一手搭在腿上,一手握柄长剑撑在筏上。男子目光炯炯扫量着另一只舟上的二人。
      你究竟是什么人。欠虚忍了咳嗽道。
      断情剑?男子瞥了眼欠虚腰间的剑若有所思地说,这么说,你是欠虚了?
      见二人并不答话,男子一笑,我没有恶意,只是来得比较巧,又不好打搅了你们……说着眼神邪邪地滑过二人,一副“我明白”的样子。被他不明不白地一瞧,两人都莫名其妙地红了脸,幸好有几缕芦苇遮掩了皓皓月色,掩饰了几分尴尬。
      好吧,男子正色说,抬起手中长剑:这个,你们不会不认识吧。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无情?
      你是玄殇的人?
      不错,我是玄殇新人门主,中天。

      六十多年前,西方的玄殇正值鼎盛时期。玄殇门主以风书空剑法纵横江湖。门主有一结发妻子,夫妻俩恩爱至深。无奈红颜薄命,门主夫人早年便去世了。门主为此脾性大变,居然激起了疯症。病好后,便数月不休住了三把宝剑:一曰断情,二曰无情,三曰若情。然而由于不再续娶,门主的子嗣便也断了,等他自知不久于世时,由何人继任玄殇门主便成了一大问题。
      门主有三个入室弟子,大弟子傲骨天成,二次自潇洒不羁,三弟子温和淳善,玄殇应当传与谁,苦思许久仍难以决断。烦躁急恼之时,疯症又起,门主决定用必杀之法选择继承人。他把三瓶药水放在三位弟子面前,让每人挑一瓶喝下,只告诉他们这是助功良方。直到门主将死榻上,大弟子、三弟子才感到不对,却已毒气攻心,要不是凭着深厚的内功相互扶持,便是性命也难保了。原来他们分别喝下了玄殇的两种天毒:落、遥;而二弟子则饮下了碧——玄殇之毒的克星碧。两弟子又气又寒心破门出教,一面各处寻找抑毒良方一面分别各自创立了绯江、如岛。待二弟子奉师遗命找到余下的碧时,另两人早已不知所踪。自此以后,玄殇便再也没有那两个人的消息。
      听中天将数十年前的恩怨娓娓道来,飞白和欠虚低头不语。
      听说遥、落二毒在一定条件下可以相清,即使是平常时候也可以互相抑制,想那两位前辈设摆芦花和会比武,就是想互输内里缓解双方的毒性吧。不想引来了武林人如此的关注。
      欠虚道:可是师祖料到,他们总有一个先去,又不忍另一个毒发身亡,所以将体内的毒注给继承人,以便继续维系生命。
      听你们这么说,我师祖大概是怕晚辈功力不敌,毒气反冲,所以定下了只有同辈可以比武的规矩。飞白接到。
      所以我师父他……欠虚闭上了眼。
      所以,你——飞白忽然瞪大眼睛,一把抓住欠虚的胳膊道,你种了落?
      是啊……欠虚伤口迟痛,推了几下,无奈飞白攥得太紧,根本推不掉。
      可是我师父并没有把遥种在我身上啊……
      那不是很好。欠虚咬着牙说。
      好什么,你想死吗?飞白狠狠甩开他,呆呆地望向一旁的湖水。水纹上晃着几块碎月。
      事情总要了结的,我不想为了自己毒害更多的人。欠虚平静地说,如果凡事都有了断,那就应在我这里好了。
      ……我师父应该也是这么想的。飞白苦笑,疏懒之气再次裹上了全身。
      你们当我透明啊。中天在一旁不满道。无视两人的瞪视,他调整了一下卧姿说:我从玄殇不远万里赶来就为了给你们讲一个你们一个已经知道□□一个已经猜出三分的故事,我无聊啊。大大地翻了个白眼,中天干脆枕着双肘躺在了筏上。等了一会儿却没人理他,他只好撑着筏坐起来道:果然没有幽默感。好了,实话说吧,我来就是带你们去取解药的。
      听到这里,飞白眼睛一亮,而欠虚只是勉强笑了笑。
      中天无奈地说,太师祖当年清醒过来便后悔了,将碧交给师祖让他为师兄弟解毒,可等师祖赶到他们的家时,已是人去屋空,几十年中原西狄音讯不通,派人几番寻访,亦没能找到。这一直是师祖的心病。年前师父病逝,交待我继任掌门后再次入中原寻找两位师祖,如果二老还健在,便将碧呈上,没想到却遇上了你们。
      你没把解药放在身上。飞白说。
      师祖临终前一再交待要二老一定回玄殇一趟,将仇恨化解,又怕二老不肯,所以定下规矩,碧,不得出玄殇一步。中天道,你们和我一起去。
      芦花和会还有六天。欠虚说。
      中天一下栽在筏上,震得小筏歪着身子在水面上晃来晃去。
      我真是服了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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