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禾日当午》遥闻

138、上轿

　　是你吗？
　　那么，我来了……

　　一渡头的围观好事儿者还有食客，都为田小午这番话拍手叫好，个个迫不及待的往柳家来的马车上挤，棚车只有三五辆，这几十号人自然是坐不下的，那运聘礼的、押箱笼的大车倒是真的远远不止十多张，庄户人家也不介意，都欢欢喜喜的帮着卸了聘礼，抬了食盒、笼柜，挤破头的往车上坐，有些原本只是远远的看看热闹、还不晓得事情来龙去脉的吃瓜群众们见大家伙儿都抢钱似得往车上爬，也懵头懵脑的一窝蜂跟着挤，一时间所有的大车竟然挤得满满当当，还有十几号人死活挤不上去，却是不肯放弃这等吃大席、看大戏、领银子的好事儿的，跟着车子走也要走去凑个热闹。

　　田小午一直弯着嘴角看着这出大热闹，心里感叹，没成想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鲁迅同志说的一呼百应、应者云集的英雄啊，还是这些看客眼里的女猪脚，真真一个可叹、可笑！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放开拉着锄头的手。

　　“姑娘，那咱们也赶快滴上妆换头面上轿子吧，您看看，这换衣服、绞脸的可是费时间，咱这粉都没擦呢，让大家久等了也是不好，是吧？”何仙姑见大事已成，对田小午说话越发的客气谦卑了许多。
　　伸手不打笑脸人，田小午也不为难人家，笑道：“乡亲们都上了车了，这大太阳的，让他们这么等着确实不好，这衣服、妆面的我等会儿上车上边走变换就好，也节省了时间，省的大家伙儿都陪我在这里耗着，也免得柳公子等急了不是？”

　　“这，姑娘您，不坐轿，这可是您嫁人入门户的大事儿，哪能不上轿啊？”何仙姑听着一愣。
　　田小午又道：“不过是个形式罢了，我先坐马车去，好方便上装换头面衣服，脚程也快，您要是觉得不妥，到了门口我下车，再坐进小轿里被抬进去就是了，坏不了规矩，自然也丢不了您大媒人的脸面。”

　　何仙姑一听，也挑不出错，她也不想再节外生枝，觉着这法子确实是两全其美，高兴的答应着，特意为田小午掀起了为首她来时坐的那辆马车的帘子，这辆车当初是柳家特派给她的，自然要考究精致的多，那些个乡下人也是会看风使舵的，都往大车上挤，这辆为首的马车却是空着也不敢来坐的。

　　田小午也不推辞，进屋简单包了个包袱，却是上了轿子，何仙姑等人还一头雾水，正要招呼轿夫起娇，谁知转头她却又下来了。

　　田小午也不多说，笑吟吟的接过何仙姑递来的梳妆盒、首饰头面等又转身跳上了马车，何仙姑后脚正要往车上爬，田小午却是伸手拦住了：“您老看，我这人极为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换衣裳，再说我这又要在里边换衣服，又要上装的，确实是多有不便，您老人家这身形，在里面也多半不舒服，我看那轿子倒是精致，不若咱俩就换乘，我既然占了您的车，就烦请您老人家屈尊乘坐那轿子，您看如何？”
　　何仙姑一听，一愣，“这，那，可是新嫁娘的轿子，我这，我坐这可是不合规矩，我一老婆子，可不是污了您的……”

　　“瞧您说的，您是报喜鸟，也算是先帮我压压轿，我啊，粘粘您的福气，再说咱们到了柳家门口终归要换乘的，这一路就委屈您了，我刚刚还在里面备了些东西，算是田小午我孝敬您老人家的，多少一番心意，还望您好好享用，不罗嗦了，锄头哥，上车，咱们赶朝前的先走起！”说着，随手关上了车门帘。

　　锄头立即跳到车辕副位上坐起，早等的不耐烦的车夫得了小午的话，立即欢快的扬起了马鞭，那何仙姑，虽然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却也贪恋那小轿的舒适，加上也没有别的法子，总不想去和那些个满身汗臭的泥腿子挤大敞车，也就乐颠颠的上了小轿。

　　轿门一开，香风扑面而来，里面竟然备了两个果盒子和一大壶酒，何仙姑平生就好喝这么两口，刚刚从柳家出门的时候还跟门房讨了几杯解解馋，原想着这事儿成了，回去宴席上怎么都得好好的喝一台柳家的好酒，没想到，这田小午这么有心！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她这喜好的，路上还给她备下了这好东西！

　　一见到酒啊，这何仙姑魂儿都被沟去了一半了，立即迫不及待的坐着轿子，赶她的神仙会去了。
　　田小午坐在车上，冷冷一笑，怎么知道？你大清早一来说着话便是满嘴的酒气，清晨就起来喝两口的人想来那肚子的酒虫还能瘦了去？

　　想着那一大壶她刚刚试着用蒸馏法酿的琼浆，她冷冷一笑，那个可是被桃花渡的第一大酒量挑战过的，入口醇香，勾人酒瘾，后劲却是足的很，那么个壮汉喝了两碗都闷头不醒人事的睡了一天一夜，号称“放到牛”，早就名声在外，过往的许多豪饮的客商专门来找田小午高价订都经常订不到了，这次倒是便宜这老皮条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