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洋果子店》颜映

8、PART8。 那人站直了

　　那人站直了身子，给吴邪腾出空间：“诶，我听我弟说，你这来了一个高手？”
　　“我怎么不知道啊。”
　　“是个男的，我听他说他天天到你这来蹭网……”
　　“蹭网？”吴邪写字的动作顿了一下，“啊，我知道他说的谁了。”
　　“谁？”
　　“喏，那边那个。”吴邪用笔尾给那人指了方向。
　　“……张起灵？”
　　吴邪听到那人叫出了张起灵的名字，十分惊讶：“你认识他？”
　　“岂止是认识。”那人笑了笑，离开吧台向角落走去。

　　“好巧啊，张起灵。”
　　“解子扬？”张起灵默不作声地将私活窗口最小化，然后才抬头打了招呼。
　　“是啊，我还真想不到会在这遇见你。”解子扬很熟练地拉开椅子坐下，然后敲了敲他的笔记本，“私活？”
　　张起灵没有答话，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不用瞒我，我也有接私活的。”解子扬很随意地笑着，“我听说你以后就在这儿呆着？”
　　“嗯。”
　　“那好，以后找你方便了。”解子扬顿了一下，“最近可能有个新的项目，公司想重新成立一个小组，内定的名单里有你。”
　　“所以以后要跑公司了么？”
　　“哈哈……”解子扬突然笑了起来，“你就这么舍不得这个地方啊？”
　　意料之中地没等到回答，解子扬也不怎么觉得尴尬，仍笑道：“好了，新的小组规矩一样的，不过就是初期和后期可能要多跑跑公司。”
　　“嗯。”
　　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张起灵安静地喝着茶，解子扬则是用手背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张起灵。
　　“……我是组长。”
　　“……哦。”
　　“……哈。”解子扬站起身，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以后就是一个组的了，一起加油啊。”说完便手插着兜回到了吧台。

　　“味道还是不对……”
　　张起灵的手指轻轻地抚过玻璃杯。仍是最早的花草茶，但似乎变得比原来浓香了一些。

　　“老痒。”吴邪见解子扬回来了，赶紧跟服务生们交代完事情，然后趴回在吧台上，“你认识他？”
　　“嗯。”解子扬斜靠在吧台边，嘴里和吴邪说着话，眼睛却是仍看着张起灵，“我们俩一个公司的。”
　　“这样啊……”
　　“我以为我弟说的是谁呢，没想到是他……”解子扬转过身来，抢过吴邪的杯子喝了一口，“呸，还是这么苦……不过他的确是一个高手，只不过不懂得往上爬，站到更高的地方。”
　　“像你一样高就好了？说不准人家就喜欢这个样子呢。”吴邪拿回自己的杯子，嫌弃地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杯沿。
　　解子扬无奈的摇头：“你就懂他了？我和你说，我们公司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能弄懂他心里想的什么呢。你知道么，他是我们老总花大价钱从对手公司挖过来的。我跟他同一时期进来的，本来凭他的本事，他可以做得比我还高。”
　　解子扬也不知是累了还是惋惜一样地叹了口气：“当初就是一个小组，我心里想的就是竞争竞争不停地竞争……而他呢？……哈，结果组里提拔新人时自然就是提拔的我。这个结果公司里好多元老都觉得很可惜呢。他们本来打算把他提上来的，可是他自己没有一点这样的意思……”
　　听到这吴邪笑出来：“原来你还是从别人手里夺来的位置啊？”
　　“可不是夺，我这是正当的竞争。”解子扬摆了摆手，“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反正我是一直在把他当做对手……不过技术上我肯定是比不过他了，哈哈。”
　　“嘁……”
　　“你别嘁。”解子扬满不在乎地敲了吴邪头一下，“诶你就打算让他在你这一直呆着了？不仅不会给你增加什么营业额，还白占着一个座位。”
　　“座位也不能算白占着，那位置原来就没人坐的。”吴邪再次端起杯子，“他在这里也给我帮忙的，虽然今天他干的有点不厚道吧……”
　　“帮忙？他能给你帮什么忙？”解子扬摇头笑笑，“我看他也就一生活九级残疾。”
　　“你别嫉妒人家，人家还就是能帮上忙，我让他给你表演一个……”
　　“……表演？”解子扬不知笑好还是哭好，吴邪就已经冲着那个方向喊起来了。
　　不知所以的张起灵被吴邪一嗓子叫了过来，然后就看到吴邪一脸期待，解子扬一脸戏谑。不自觉皱了皱眉。

　　“秀秀，你又干嘛呢？”
　　“我好紧张……”霍秀秀紧紧地抓着王盟的袖子。
　　“你紧张什么啊？现在老板旁边那个是他高中同学，另一个是那个张起灵，又不是什么女人……”
　　“不是女人我才更紧张啊！不知道三个男人一台戏么……”
　　“等等秀秀……”王盟甩开霍秀秀，退后一步，“你不会就是传说中的……”
　　霍秀秀扭头，一脸茫然：“啊？”
　　这一声“啊”，换来的是王盟的连续倒退。

　　“又来。”
　　“这个和上次的不一样。”
　　“不一样也不喝。”
　　“就一口啊，你就尝一口就好。”
　　“……”
　　看着张起灵明显写着“拒绝”的脸，吴邪摸出了记录用本子：“今天的事可不可以威胁你喝一口？”
　　张起灵看了看本子，又看了看耸了耸肩的解子扬，接过杯子，仰头抿了一口。
　　“怎么样？”解子扬问得比吴邪还要快。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平日总没什么过多表情的人喝了如此苦的东西究竟会有什么反应。
　　闭了眼皱眉停了好一会儿，张起灵的情绪明显带上一丝不爽：“没上次的苦，但是涩了很多。”
　　“不苦？”解子扬十分惊讶，明明那么苦，怎么能说不苦呢？
　　“不是不苦，是不如上次的苦。”语气听起来像是并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你看，厉害吧？”吴邪用胳膊肘撞了撞呆愣在那里的解子扬，“就他这味觉，啧啧……”
　　仿佛是意识到了自己这是被拽过来给别人得瑟来的，张起灵转头对吴邪说：“没事我回去了。”
　　然后没有等吴邪的回应，径自走回角落里。
　　“生气了？”吴邪歪头问解子扬，得到的是一个拍肩
　　“没事，他就那样。我回去了啊。”

　　“呼……”解子扬走后，吴邪往吧台上一趴。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一样。
　　霍秀秀慢慢靠近吴邪：“老板，你没事吧？”
　　“没事……”已经有气无力了。
　　“老板你放心，无论最后是谁，我都会支持你的！”
　　“哈？”一脸疑惑的吴邪没看见在霍秀秀身后一巴掌拍自己脑门上的王盟。

　　“那个……”
　　“嗯？”
　　公车的最后一排，两人并肩坐着。
　　“你今天……生气了？”
　　“……”
　　吴邪见张起灵没吭声，又像是解释一样，有些抢一样地说：“你今天干的就是不对啊……明明说好了是你帮我试口味，你找一个其他人会影响我对味道的判断……”
　　“第一，我没有答应过你。”
　　“啊？”吴邪看着夕阳映照下的张起灵的剪影，轮廓好像又模糊了一些。
　　“第二，你是西点师，自己应该也尝的吧？我们的评价应该不是你调整口味的全部标准。”
　　“……”
　　“最后。”张起灵低下头，“我不喜欢甜的东西。”

　　一时尴尬起来。张起灵并不觉得这样的沉默有什么不适应，吴邪却是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难道自己这就是强人所难了？
　　一路两人没再说过话。

　　车很快到了站，吴邪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说什么。随后起身准备离开。
　　“其他的我可以帮你试。”
　　“……”
　　这算是什么……
　　吴邪只是停了停脚步，没有说任何话，直接跳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