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疑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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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他轻轻叹了一声。原本以为能让她开心一点谁知道又让她大哭了一场。
头发结果还是叫来了理发师处理，因为她倔强的誓死不愿出门，他只能亲自去美容院跑了一次，把人给叫到这里来。
结果因为一边头发已经被剪得很短，所以不得不理了个男孩子的短发啊！
“可恶……你们两个混蛋，统统给我剃光头……”最后她含含糊糊地这么说着，虽然不甘心，也无法抵挡强烈的睡意，还是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是累了吧。
爱闹腾的水清亦这次倒再也没有造次而是在她身边也安静坐了下来，含着抱歉的笑意看着她，暂时委屈自己的右手，让她能睡得舒服一些。
“日番谷队长，”看着东方惑睡得熟了，水清亦看向他，脸上的笑意稍稍淡了点，他问，“东方小姐不是你们番队的吧。”
“不是又怎么样？”他挑着眉，就像承认一个他自己很不愿承认的事实，仍然是强烈的捍卫语气，还依稀透着□□味。
“那么又为什么要保护她呢？”
他愣了愣，随即断然说道：“这个跟你没有关系。”
“有。”水清亦答道，温和地看着身边沉睡的人，笑着说道，“清亦虽然有不少的亲人，但是却从来没有人会愿意在我危险的时候保护我。而那些保护我的家臣却只是因为我的特殊身份……”
“你究竟想说什么？”打断他的话，冬狮郎皱眉问道。
“我只是好奇。”相当干脆的回答，“我只是好奇而已。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在身份上也没有联系的两个人，如此不同的两个人，甚至，形成强烈对比的两个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关系？”看着他的眼睛，他问得很认真，难得的认真，“你没有义务要保护她不是吗？”
“为什么要理由？”很自然的他说，“我保护她，只是想保护她而已。跟血缘、身份、有没有相同点之类的有什么关系？”
“你也会像保护其他人那样保护她吗？”水清亦追问着，他实在好奇到了极点。
其他人？冬狮郎觉得好笑：“其他人的话我可管不了。”
“那么你今天去看的那个女孩子呢？”水清亦很巧妙地引导到了这个最终目的。
“她们不一样。”
不知不觉，他也认真了起来。
“不一样在哪里？”水清亦很认真的听着。他很想确定，是不是一切真的像东方惑说得那样？
“我不知道。”他皱起眉……
他是真的不知道。
“那么这样好了，”水清亦笑着说，“如果她们两个同时掉下悬崖，而你只能跳下去救一个，你会救哪一个？”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无聊，或许得不到答案吧。
可是很意外的，冬狮郎却干脆地答道：“雏森。”
“啊？”真是的，好歹也犹豫一下嘛。水清亦暗暗叹息，小心翼翼看看东方惑是不是睡熟了，刚才的话可千万不能让她听到……“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明显得，他的口气变得不耐烦，用一种“你是笨蛋吗”的眼神看着水清亦，他说道，“那还用问吗？我当然希望雏森能好好活着。”
“那么东方小姐呢？你不希望她好好活着吗？”忍不住，他脱口而出。
“我都陪她死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皱着眉反问。
“可是……”
“难道我死了以后，她还想把我忘记然后一个人好好快乐的活下去？”
“咦？”
“我不许。”他再次打断他的话，“绝对不许！”
情愿他陪着她死，也不许她忘记他。
他又不是傻瓜，这么愚蠢的事他怎么会做？
总之就是不许，绝对不许！
这种事，光是想到，他都会觉得恼火……
是吗？是这样吗？水清亦含笑温柔看向身边沉睡的那个貌不惊人的女孩子，小惑惑，你听见没有？他这么回答呢。不要再担心了，好好休息吧……
然后他看见了。或许他早就应该看见的……那道深深的伤疤。
这是……他伸出手，却被他抓住了。
“喂，你要干什么？”
呵，还真是丝毫不能侵犯她呢？水清亦想着，恢复了一贯邪气的笑容：“这道疤很深呢。看上去是刀伤。小惑惑以前有仇人吗？”
他沉默了。
水清亦随意的一句话却将他推向了一个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关于她，他几乎一无所知。
看上去什么事都呆呆愣愣的她，其实对自己的事很在意吧。所以才什么也不谈……似乎活得很辛苦呢……
“东方小姐活得很辛苦呢。”
水清亦的这句话突然打乱了他的所有思绪。而这句话，和他的想法竟又是如此切合，不仅仅是让他大吃一惊，还令得他的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满。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些？如果有人会对惑有些了解，那个人不应该就是他自己吗？为什么这个家伙会知道得如此详细，甚至还是一副知道得比他多的样子！
“你……”
这次轮到了水清亦将他的话狠狠堵在了喉咙里：
“日番谷队长和东方小姐认识的时间不长吧。在日番谷队长的眼里，东方小姐是个怎样的人呢？”
“这件事和你有关吗？”他危险地皱起眉。每次面前的这个家伙问起惑的事都会让他恼火。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家伙实在太爱多管闲事，更因为面对这些问题他自己无论如何都回答不了！
“其实日番谷队长对东方小姐也未必比我多了解多少吧。”
“你到底想……”
“日番谷队长是因为东方小姐太弱需要保护，还是因为东方小姐希望你能跟在她身边才保护她的呢？”
“你想说什么？”
“为什么我什么也做不了？为什么总是我扯别人的后腿？日番谷队长应该不会明白这样的心情吧。”他还是温和地笑着，双眸却犀利地看进他的眼里，带着一种与他的年龄不符的审视态度，他继续说着，“日番谷队长可能想着，无论东方小姐有多弱，无论她遇到多大的危险，只要你能跟在她身边她就一定不会有事吧。可是日番谷队长有没有想过，东方小姐是带着一种怎样的愧疚心情来面对眼前的这一切。”
突然之间，冬狮郎怔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
“因为大家这么做都是为了东方小姐好，所以不能抱怨。就算很想做些什么，却又害怕给大家带来更大的困扰，所以总是压抑自己，不断地告诉自己，说服自己，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麻烦，因此，为了不要给大家添更大的麻烦，唯一能做的就是什么也不做。
于是只能非常消极地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别人到处奔忙，然后再反复提醒自己，自己的存在对大家而言又是怎样的一个负担，带着这么愧疚的心情，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让大家相信自己过得很好……日番谷队长，你不觉得这样的生活对东方小姐而言是一种很大的负担吗？”
“我……”刚开了口，却找不到任何的语言能反驳，只能静静看向沉睡着的那个女孩子，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对她，他感到了歉疚……
“你的人生由我来保护，你什么都不必做……这样的想法真是相当自私呢。”
是这样吧，小惑惑。你一直想说却又不敢说的话，我帮你说出来了哦……
接下来的就看你自己的努力了。
温和地看向沉沉入睡的她，然后再抬头，笑容渐渐冷却消失，同样无畏地，甚至带着同样的捍卫神情，水清亦看向日番谷冬狮郎，轻轻地呢喃道：“这种沉重的心情就算你不能完全理解，也希望你能多少有些领悟……”
然后，暗暗叹了口气，他低下头，一只手轻轻抚在手腕上的红绳，“日番谷队长，很抱歉和你们开了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红绳轻易解开，缩成了一团，“看来静灵庭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有趣呢。”将红绳好好地收起，不再看身边的东方惑，他恢复了往日一贯的轻松笑容，“那么现在也不早了，我就向你告辞了。”
他站起身，已经做好防护的准备，再怎么说，自己都无良的耍弄了人家呢。他可不认为自己能走得轻松。
可是，却听到冬狮郎说：“你在找人吧。”
水清亦一愣，随即笑道：“啊，不愧是天才呢，还是没有瞒过你呢。”
“因为要私闯的代价太大，所以索性演一出闹剧，要我们带着你逛一圈静灵庭，也好看看有没有你要找的人。”
“的确如此。”
“结果？”
“嗯，结果不太理想呢。好像没有找到的样子。”
水清亦站着。
再怎么不愿意，他都必须承认，他的确是不敢就这么潇洒转身离去。
对方可是静灵庭的队长啊！
然后，和他曾经遇见的所有人都不同。对于他近乎胡闹的言行，他做出的反应总会让他感到稍稍好奇。
现在也如此。
“你走吧。”他说，“如果有人要拦你，你就说是日番谷队长的意思。”
“诶？可是为什么……”
“就当是……”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为惑所做的事的一点点谢礼吧。”
他实在很少佩服什么人，更不想承认那么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居然会让他多少产生了一点佩服情绪。
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呢……
“那么，告辞了。”水清亦笑着，转身。
他很少佩服什么人。
因为实在没有什么人真的能让他坦诚相对。
不过面前的这个人的话……
除了清扬大哥之外，大概他是唯一一个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