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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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放！”
百来个萎缩不振的犹太人身后抵着枪支，被十多个士兵猛地推了出去！也许会有人惊异这是怎样的一个过程，其实这就好比一种骨牌效应，居后的囚犯因畏惧身后的枪支奋力往前逃窜，惊慌与恐惧感染了前方的人，于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就开始拔腿狂奔——他们濒临疯狂。
一百多人蜂拥着向前奔走，他们吃力地迈开两条早已骨瘦如柴的腿为自己赢得生机——哪怕只是一秒。他们的手上还绑着麻绳，毫无气力的身体跑起来时就像一个个滑稽的小丑。
所有的犹太人都跑出五十米左右时，依然没有人开枪射击，尽管他们跑得是那样踉踉跄跄。
“你们还不动手在这里等死吗？”一声怒斥把早已目瞪口呆的新兵从惶恐中唤回现实，安东愤怒的脸让他们感到不寒而栗。“都他妈给我开枪！”
但是没有多少人敢于拿起枪支对着前方跑得一颠一倒的犹太人们射击，士兵们的木然让安东原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火大——他向来痛恨男人婆婆妈妈。
“我让你们开枪！”他一道怒吼一道从腰间摸出手枪，对着站成一线的士兵们的脚下扣动扳机，子弹打穿土地迸溅出土壤与灰尘，弄脏了士兵们的军靴。
新兵们被临时教官狠戾的手段吓得不轻，他们终于拿起手中的毛瑟枪，开始将准星对准射击目标。林恩拿枪的手颤抖得不像样，他的脸色犹如大病一场般惨白惨白，拜伦看他这样担心得想去叫军医。
“砰！”“砰！”无数的枪声已经打响，惊飞了树上的鸟儿，然后开始不断有犹太人倒下，一个，两个……前方奔跑得力不从心的犹太人听见后边响亮的枪声，加快了速度，即使他们的奔跑看起来还是那样无力。林恩勉勉强强地举起枪，身心疲惫地寻找着目标。
枪支的射程是有限度的，百来个犹太人中居然有人跑出了任何枪支的射程，几个人靠着一点求生的意念坚持着，在背后无数的子弹里跑出了五百米左右，眼看着他们就要翻墙逃脱，冲在最前方的人突然惨叫一声，立刻倒下了。后面的人紧接上来，却在那里自身发出“噼啪”的声音，爆出嘶哑的火花之后纷纷倒地。
一层细细的银色铁丝网横在他们与墙的中间，静静地等候上前的人们。
将一切联系起来，新兵们开始对今天的训练感到不寒而栗。
后方是子弹，前方是电网，毫不留给犹太人一丝生的希望。
我想像小时候那样，藏身在修道院里。
卑微而可笑，胆小地度过余下的日子。
林恩保持这个姿态保持了很久，久到自己的手臂开始发酸，他甚至疯狂地想要扔掉手中的物什，即使知道这是自己用来做样子保命的玩意。他不开枪，只是将准星对准毫无理智可言的奔跑着的犹太人，准星在视野里漫无目的地游走。
“你还不动手？想死是吗？”
这是那个新教官的声音，林恩吓得差点连枪都掉在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安东中校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林恩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但他感受到了他散发出的愤怒与杀气——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发抖。
“瞧你那点出息。”中校开始嗤笑他，轻蔑而无情，与此同时林恩感觉到一个冷硬的物体抵上了自己的右脑门，他几乎听见自己的心跳。
“动手，不然你知道结果的。”
恐惧已经不存在了，这样赤条条的“威胁”已经让人把情绪全部逼进了肚子里。拜伦颇为担忧地望向林恩，恨不得冲过去替他随便找一个犹太人开上一枪，虽然他自己也没有足够的胆量，但也比在这里被教官杀掉要好。此时的林恩就像一块木头，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而右脑勺上，就是中校那把黑亮的左轮手枪。
他要命地在这个时候想起一些事。小时候他在修道院的门口看见马路上被人枪杀的犹太人，他们凸出的眼珠看起来是那样可怕，血液混着街道上脏污的黑水缓缓向地势低处流下，衣服肮脏而破旧并且上面沾满了他们自己的血，没有人抬走他们的尸体，两天之后那里就开始围满了老鼠……他从小就对枪杀犹太人这件事无比恶心。
中校的手上加大了力度，他瞪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新兵，骂了一句英语。
“我说过的，不动的人一律处死。我最后给你三秒。”
“一。”
林恩的身子颤抖了一下，那源于内心深处对死亡的恐惧。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看过来，然而枪声从未中断过。
“二。”
准星的视野里出现一个犹太女人，她跑得很慢，挺着大肚子跌跌撞撞地奋力向前奔跑，让人难以想象在牢房这样的环境下她是如何保住肚子里的孩子的。林恩的手准确无误地摸上了扳机，然而他却迟迟没有开枪。
拜伦在旁边终于不顾一切地大喊∶“Lynn！快开枪啊！”
一尸两命，他林恩有一天也要靠面对自己从小厌恶的东西来保住这条性命吗？
他止不住自己的眼泪。
“三。”
“砰！”
血花在空中迸溅开来。
我想像小时候那样，藏身在修道院里。
卑微而可笑，胆小地度过余下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