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赫奇帕奇的金杯先生》寒江碎

47、Snarry番外3

　　夜很静。

　　斯内普倚在蜘蛛尾巷的长沙发上，一口一口地抿着杯中的红酒。酒很浓，浓烈的红色让他的思绪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安静且带着死气的房子，房间中横躺的两具尸体。

　　看到尸体的瞬间，斯内普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爆炸开来，眼前一片血腥的红色。

　　他的整个世界，在那一天就已经塌陷。

　　现在，快十年了。莉莉的孩子快要入学了。那个拥有莉莉翠眸的孩子，那个波特……

　　酒精的催眠作用让沉溺于痛苦中的斯内普陷入浅眠。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十分美好的梦。

　　梦里，十一岁的莉莉荡着秋千，长长的红发飞舞。

　　“你说……我是个巫师？”莉莉的眼睛在灿烂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彩。

　　“西弗勒斯，你的魔药学的真好啊。有什么诀窍？教给我吧，我也很喜欢魔药！”

　　那些日子，是他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和莉莉伊万斯一点一滴的记忆，被他尘封起来，作为最珍贵的宝物。

　　眼前的画面如漾开的水波般变化，莉莉灿烂的笑容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西弗勒斯，节哀。”邓布利多轻轻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湛蓝的眼睛里是快要溢出的哀伤。

　　节哀？真是可笑……莉莉都不在了，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西弗勒斯……莉莉的孩子还活着，哈利，他还活着。”邓布利多残忍地扼杀了斯内普想要结束生命的念头，“哈利他，有一双和莉莉一样的眼睛，翠绿的眼睛……”

　　看着斯内普空洞的眸子里燃起了一丝亮光，邓布利多转过了头，抹去眼角的一丝水汽。

　　邓布利多知道，将一个心如死灰的人硬生生地拉回无望的现实中，是无比残忍，也是无比痛苦的事情。

　　眼前的画面再次波动。

　　斯内普突然发现，自己正坐在地窖的办公室里，周围的摆设并无变化，只是，多了几分生气。

　　扑扇翅膀的声音让斯内普明白了这“生气”是哪儿来的。一只雪白的猫头鹰正站着窗边的架子上，无聊地跳上跳下。

　　猫头鹰？他从来没有养过宠物。斯内普觉得有些轻微的头疼。

　　然后，斯内普就被手下压着的一份魔药论文引走了心神。

　　《论高等缓和剂与福灵剂制作过程以及原材料的比较》，这应该是七年级的魔药论文。

　　可是，看着纸上干净漂亮的字体、合理清晰的思路，以及极富逻辑的分析论证，斯内普完全不记得，哪一位七年级斯莱特林或者拉文克劳能写出如此优秀的论文。

　　而且，是他从未见过的字迹。斯内普紧皱的眉头放松开来，拿起手边的羽毛笔打了个“O”。

　　然后，斯内普注意到了右下角写的工整漂亮的名字：哈利波特。

　　接着，地窖的门开了。

　　一个十七八岁左右的青年走了进来，没有敲门。

　　“教授。”青年翘起嘴角，英俊的容颜似曾相识。

　　“……波特？”斯内普愣住。眼前的青年和他的死对头波特有七分相似，不过眼睛……那是莉莉的眼睛。

　　而且，不止是眼睛。眼前的这个青年没有波特的嚣张跋扈不可一世，虽然眉宇间神采飞扬，却多了几分波特永远不会具备的稳重与温和。

　　“教授，斯内普教授！”青年上前几步，撑住斯内普的办公桌，身体前倾，“怎么又叫我波特？你都多少年没这么称呼我了。”

　　波特……叫他教授？不，这不是波特……

　　“西弗勒斯，这是莉莉的孩子，叫哈利，哈利·波特。”苍老的声音从记忆中某个角落被翻了出来。

　　“……哈利？”斯内普迟疑道，眼前放大的俊颜给他一种极为不真实的错觉。波特的脸和莉莉的眼睛……居然没有任何违和感。

　　“怎么了？你今天不太对。”哈利身体继续前伸，用额头顶住斯内普的额头，“没发烧啊……”

　　斯内普没有任何动作，心跳却在不自觉间快了几分。

　　“啊，你在改我的论文？”哈利站直身体，拿起了自己的论文，“怎么样？我可是搜集了一整天的资料才……啊？怎么会是‘O’？”

　　哈利睁大了眼睛，表情满是不可思议：“你以前给我打的都是‘A’，无论我再怎么努力去写。”

　　仍然处于恍惚状态的斯内普听到此言，一把夺过了哈利手中的论文，将O改成了A。

　　“喂！不带这样的。”哈利委屈地眨了眨眼睛，这样类似于撒娇的举动让十七岁的哈利做出来，倒是多了几分可爱。

　　斯内普还没有反应过来“可爱”与“波特”的联系时，哈利已经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梳理着猫头鹰雪白的羽毛：“海德薇，无聊了吧，西弗勒斯对你怎么样？他要欺负你跟我说，我帮你欺负回来。”

　　海德薇舒服地低鸣了声，抖了抖脖子，最后鄙视地看了哈利一眼，似乎在说：到底是谁欺负谁？

　　斯内普看着眼前一人一动物亲密的互动，突然醒悟这是一场梦，不过，是一场让他不想醒来的梦。

　　哈利靠了过来，坐在他腿上：“西弗勒斯，明年我就毕业了，你说，我要不要申请魔药课的助教？”

　　斯内普揽住青年柔韧的腰部，声音柔和了些：“随你。”

　　哈利似乎很开心，在他耳边低声呢喃：“我最喜欢你了，西弗勒斯……我爱你。”

　　斯内普只觉得在一瞬间心中充满了难言的酸涩感。

　　哈利翠绿的眸子泛着水光，手指摩挲着眼前人瘦削冷硬的面颊，倾身吻了上去。

　　唇瓣相接的一瞬间，斯内普再难以忽视内心慢慢的温馨与满足，脑海中只剩下了一句话。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

　　“砰”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房中的寂静。

　　斯内普猛地坐起，愣愣地盯着地上碎裂成几块的酒杯与撒了一地的红酒，梦中的片段还在他眼前快速回放。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温润的触感。

　　“哈利……”斯内普轻声道，可是，那个拥有翠绿眸子的修长身影却没有出现。

　　他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不，刚才只是一场梦，现在才是现实，他应该、也必须把梦中的事情忘掉。

　　壁炉的火焰突然着起，邓布利多的声音出现：“西弗勒斯，现在来一趟我办公室。”

　　“有什么事？你的健齿魔药还没做好。”斯内普站在邓布利多面前，努力放空思维，压下刚才的混乱。

　　“一件很重要的事。”邓布利多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像只老狐狸般露出狡黠的神情，“今年的新生有点多，米勒娃和海格那里实在顾不过来，所以让你去接一个人。”

　　“谁？”斯内普问道，努力忽视心中升起的小小期待。

　　“詹姆斯和莉莉的孩子。”

　　“波特……哈利·波特？”斯内普冷漠的声音在吐出“哈利”这个词时出现了一丝颤动。

　　“是的，西弗勒斯，哈利那孩子没有接触过魔法世界，交给你的话我放心。而且其他教授是真的腾不出空来。只是耽误你一天的时间而已，或许一天也用不到，哈利那孩子也很懂事很听话，不会给你惹麻烦的……”邓布利多啰啰嗦嗦一大堆，他也担心，如果斯内普再不答应，就只能麻烦海格了。

　　“没有下次。”斯内普转身踏进壁炉，飞扬起的黑袍遮住了他微微颤抖的双手。

　　“哎——西弗勒斯你等等，我还没……咦？答应了？”邓布利多纠结地嚼着口中的水果软糖，“这次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难道小哈利的面子比我还大？”

　　半夜，斯内普站在了海边一座木屋的门前。

　　虽然现在是夏天，身上的袍子也足够挡风，斯内普却觉得双手冰冷。

　　好不容易理顺了复杂的心绪，抬起手来敲了几下似乎一碰就倒的木门。

　　然后，他见到了十一岁的小哈利。

　　瞬间，眼前这个身材瘦小怯怯地看着他的哈利与梦中的青年重叠。

　　然后，斯内普严格地尽了一位导师的职责，带着小哈利来到了对角巷，引领着未来的救世主迈出了在魔法界的第一步。

　　再然后，斯内普趁着哈利做长袍的间隙，来到了猫头鹰商店，一眼就看到了雪白的海德薇。

　　该做的，他已经做了。斯内普这么想。他虽然无法改变命运的轨迹，却可以在人生的分岔路口前做出自己的选择。

　　去接哈利，去买海德薇，他已经做到了。

　　接下来，他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上七年……或许，不到七年……

　　他梦中的哈利，就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