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未晓（清穿）》西南枝

52、山间游（2） 哪怕我逃到

　　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感觉真好，我精心挑选了一件轻便的浅翠色长裙，让上面的花纹覆盖住腿上的伤口，又用同色的木簪盘上了乌发，打扮得像是十分活力充沛。可宅了这么久，我那本来就为数不多的运动细胞已经死亡得差不多了。

　　停在屋外的轿子把我一直抬到一个不起眼的侧门，又换乘了马车。我掀帘上车，发现胤祥早已在车里等着我了。他今天气色不错，看到我进来，便笑眯眯地扶我在座位上坐好。他并没有穿一贯的橙黄色衣裳，而是换了件淡青色的，和我的浅翠色有点像……情侣装……

　　胤祥没有说话，我自然也不说，静静坐着，目视前方。一进车里，我便觉着没有外面清静了，有一股浓浓的脂粉气，好像还有鬼。我正出神，眼前却多了一只放大的加菲猫。他认真地道：“晓凌，你还在生气？”

　　这话头起得有些突然，我不解道：“生气？生谁的气？生什么气？”

　　胤祥好像没有听见我的问题一样：“都这么久了，你的气还没消么？我当时若不是一时情急，是决说不出口那般伤人的话的！”

　　我思考半天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他见我没想起来，便解释道：“就是上次你刚醒来的时候，我……”

　　刚醒来的时候？尹真的事么？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笑笑道：“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生气了？”

　　他委屈地一撅嘴道：“你从上来起就没说过话，可不是生气了么？”

　　不说话就是生气？这是什么理论！我无奈道：“我不说，是因为没有话说。又不是多大的事，我哪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呢？”

　　胤祥哈哈一笑，刚才的委屈模样全然不见了。他轻轻抬起手，又渐渐放下，也不知他究竟想做什么，最后只道：“不生气就好，晓凌你也不是小气人！”

　　我生不生气，他很在意么？我还以为过了这么久，他对我的心思已经所剩无几了呢。我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忽然听见一阵长长的马嘶声，我吓了一跳，胤祥忙掀帘对车夫道：“你会不会驾车！惊着了福晋，爷要你的脑袋！”

　　车夫战战兢兢地道：“爷，小的也不知怎么回事，去山中应走前头的路，这马偏往北边拐……”

　　胤祥听了，回头对我道：“你坐好等我，我修理过那畜生就回来陪你！”说着也不等我回话，便跳下了车。我在心里冷哼一声：哼，和谁要你陪着似的。

　　我坐在车上，只感到车上一阵乱颠，又渐渐平稳了下来。接着，脂粉气开始减弱，鬼也好像离开了，马车中是前所未有的空旷。不大会儿，胤祥便钻了进来。我问道：“怎么回事？马不听使唤了？”

　　胤祥摇摇头道：“不像是马的问题，像是有人在把马往北边赶，好在我气力大些，才把它拉回正道上。怪的是，这里除了我和那车夫便再没有别人了，赶马到北边的又是谁？”

　　“是鬼呗！还能是谁？”我扯着嘴角答道。鬼这个东西真是无处不在，哪怕我逃到荒郊野外来，它或者它们还都尾随在后。

　　“鬼……”胤祥低头想了半晌，又抬头道：“是不是鬼怪我不知道，倒是时常觉着有看不见的东西在周围走来走去，搅得人烦乱。夜里起来，听见庭院中有人闲逛，还蛮吓人的！不过好端端的，哪儿来的鬼怪？上次在乾清宫，不是已经驱过鬼了么？”

　　我心说，找几个冒牌道士来驱鬼这么封建迷信的办法，哪能奏效呢？胤祥也遇见过鬼，八阿哥也遇见过，还有谁没遇见过吗？似乎是没了。现在我似乎终于证实了这个世界有鬼的猜想。可是，鬼从哪里来？鬼想干什么？它或它们的出现只是恰巧路过，还是为了给谁捣乱？我们几个共同得罪过一个人吗？

　　正百思不得其解间，马车停了下来。胤祥推我道：“快下去吧，这山中风光好着呢！”我的心情豁然开朗，忙一下子跳下车去。“啊！”我猛地大叫一声，软在了地上。突然的冲击对我受伤的腿来说是十分痛苦的。胤祥见状急忙下来扶住我，埋怨道：“知道自己有伤，你还不小心些！”

　　我的怨念比他的还多：“还不是听了十三阿哥您的‘快下去吧’，要不然我才不会这么急。”

　　胤祥想了想，又咧开嘴大笑道：“谁和你吵这个！总之，你我都要小心就好了。”

　　一说不过我就开始扮加菲猫。我也咧咧嘴，往山的方向走去。他回头吩咐车夫道：“不必等了，你先回吧。爷和福晋没个十日八日的回不来，要是有人找，推托病了就是。到时候，爷自个儿寻车回去。”车夫应了一句，便赶着车往回驶去。

　　俩人在这深山中着实危险，不过我却丝毫害怕也无，反倒笑骂道：“好呀，你现在可是把我强拐来了！这山中连个人影也没有，你倒是可以为所欲为了。快说，到底有什么意图？”

　　胤祥也笑了，“意图就是带你出来走走，连我自己也许久没来了呢！”

　　我瞪他一眼，不满道：“你倒真会哄人，那你说说，怎么出来连个丫头小厮也不带？”

　　他眼神偏离，像是想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回答：“因为，因为……我想让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不要别人打扰……”

　　这点我倒是没想到，原来这个胤祥还是对我念念不忘的。也难怪，好不容易把我娶回家，他连碰也没碰我一下，要是我是他，我也浑身不舒服。

　　我不回应他，转身向前走了走，深吸一口气道：“啊——大自然！空气多么新鲜，世界多么美好……”

　　胤祥也学着我的模样做了个深呼吸，道：“你这么久没出来，可想念外面这味道了吧？”

　　我点头不语。在这个地方做深呼吸真是享受，不仅把自己的肺净化了一遍，似乎还吸入了更多纯洁的空气，排出了体内所有的污浊与迷乱。心情舒畅许多，我拉起胤祥道：“我们快上山吧，我还等着欣赏山上的美景呢！”

　　胤祥似乎早就想这样做了，反手拉起我开始飞奔。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我们爬起了山。山上一片片青葱的草木，像是一方纯净之土，活跃着凡间没有的生机。山上的小花小草小树小水池之类的不少，不过胤祥只顾着往上跑，我连好好观察它们的时间也没有。

　　“十三阿哥，慢一点！”我气喘吁吁地说道。几个月没运动了，突然爬个山就和长跑似的，谁也受不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问：“怎么，以前见你总是活蹦乱跳的，如今连路都走不了了？”

　　我委屈地道：“给我治疗的大夫不肯看我的腿，这么久便只能让它自个儿长，当然走不快。——对了，你为什么不让大夫治我的腿？这难道是什么丢人的事么？”

　　胤祥皱皱眉道：“你如何知道是我不让他看的？他连这也告诉你？”

　　我瞪他一眼道：“人家好好的告诉我这个干吗！难道我想不出来是你指使的？快点说，到底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