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未晓（清穿）》西南枝

36、两情淡（2） 我觉着唇上

　　天地昏暗，我借着远处的灯火，才勉强看清了被我揣在衣服中带出来的地图。我迈步走起来，之所以不跑，不但是没有力气，大约还是自欺欺人地不愿那么早地看见预想中的悲惨结局。空气没有先前那样浑浊了，可却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就像是……走在地狱中一样！脚步渐渐加快，即便是马上将要看见自己不愿看到的，我也不希望在这里多停留一秒。

　　当我来到地图上阿哥们的住所，看见八阿哥的房间大门敞开时，我有一刹那的懊恼，懊恼自己为什么要那样猜测，以至于它成为了现实。八阿哥被敌人抓走了？——不，或许他只是有事出去了也说不定，我进到屋里等他，他很快便会回来的！我几步迈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内，在靠门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焦急地望着外面。

　　从门向外望去，只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夜风中摇曳着，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我莫名一阵胆寒，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现在夜深了，他一个人耐不住寂寞，所以出去散步了，很快便会回来的……

　　“铛”的一声从身后传来，我浑身一激灵，僵硬着脖子转过头去。只见一片漆黑中一个人影……鬼？刺客？还是……“你是谁？你要做什么？”我哆嗦着嘴唇，却又尽量拔高了音量。

　　火光“刺”地跳动起来，接着又是“铛”的一声，一个酒杯被重重地放在桌上，八阿哥的脸隐在烛火之后，虽然模糊不清，却能明显看出他有些醉意。他似笑非笑地开口：“这深更半夜的，你跑来我这里，莫不是来偷腥的？”

　　我真是闲得没事干——为什么要担心这个人！

　　我有些气恼，走至他身旁坐下，抓起桌上的酒壶喝了两口，哈哈一笑道：“深更半夜，八阿哥也不开灯，不正是等着我来么？现在我来了，没看出您有多高兴呀？”

　　他似乎本已不想再喝酒，可见我开始喝，却也陪了我一杯，问道：“你是来做什么的？若是骑马那日的事……便请回吧。”

　　骑马那日的事？他为什么不直接说掉下悬崖的事呢？我心中莫名一颤，又假装出一副平静的模样。“谁和你聊那个！您还嫌自己干的好事不够好么？”我放下酒壶，收起了笑容，严肃道：“八阿哥，您没觉着今夜外面有些古怪么？”

　　八阿哥四下望望，像是并未发现什么异样，疑惑地看着我。我解释道：“地面上有传来人马行军的声响。”

　　他便贴着地去听，大约是听见了什么，皱皱眉头，又点了下头，淡淡道：“是有这样的声响，却不是什么古怪事。这些日子，这样的事还少么？——更古怪的是你吧。”我正不解着，却觉着唇上一阵冰凉，原是八阿哥将食指放在我双唇之间。我下意识地后退，他的手指却没有离开。“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火辣辣的？”

　　我这才发觉自己的嘴唇一直在隐隐痛着，刚才那个辣汉堡的威力实在太猛，以至于过了这么久痛感也没有消退。“我吃了些辣的，你……能不能放开我？”

　　“身子还没有好完全，怎么先吃起辣的来了？”八阿哥柔声说道，却一直保持方才的姿势未动。我也不动，只等他自己放开。可他很久也没有反应，我便僵着身子又说了一句：“八阿哥，您放开我吧。”他依然没有理会。我不敢动弹，他喝了酒，如果现在刺激他，我也知道会有多么危险，而且我知道往人身上泼凉水这种用来对付胤祥的法子对八阿哥来说定然不管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有些后悔这样冒昧地跑来找他，虽然是怕他出事，我来却也大约无法帮得上他什么，如今他没有出事，出事的反倒很可能是我……不对，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互相关心没有错，可是他真的当我是朋友吗？

　　我不停地想这些纠缠不清的事，以至于都没有意识到屋门是什么时候被推开的。“八哥，皇阿玛说来看看你的病情……晓凌！你怎么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