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未晓（清穿）》西南枝

26、风月乱（1） 你的婚事有

　　我抬头望天，依旧是纯得不带一丝杂质的黑色，连星月也无。我已习惯了周身几不可闻的声响，它们能带给我的似乎只有惊恐，可我现在更多的则是畏惧，畏惧走进前方那个宫殿中，去向康熙解释我回来这么晚的原因。

　　但我也不能就一直这么站着，时间拖得越久麻烦也就越大，况且在凛凛寒风中站立本身便是一种折磨。无意间，我触到了怀中的小汉堡，像是从中汲取了力量般，我颤着脚一步步向屋里走去。

　　康熙似乎等了我很久，我偷眼去瞄他，他看见我进来时，眼神先是爱怜，又慢慢冰冷起来，最后逐渐归于平静。我的脚步从走进屋子起就开始变小，直到实在不想再靠近他一步。我不知该如何启齿，只是低着头静静站在那里。康熙也没有说话，他的两道目光好像一直停留在我身上，我却没有勇气去抬头迎接。

　　忽然觉着自己十分可笑，我为什么要怕他？我做错了什么？我只不过晚回来了一会儿而已。从前多少次，我和尹真因私会而深夜回家，被父母斥责的时候我怕过吗？现在，我可不能自己先心虚。况且我本来就很清白，被康熙怀疑又能如何？不是说“人不知而不愠”么？我屈膝一礼道：“奴婢给皇上请安，奴婢……”

　　“晓凌，你下去吧。”康熙未等我说完，便打断了我的话，“在外一夜，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我只觉得我用全身力量堆砌出的勇气，被他淡淡的一句话震得轰然倒塌。我说不出一句话，生怕脱口而出的辩解会让这暂时的平静也无法维持下去。我艰难地走向门外，一出门，我便狠狠将门关上，自己则扶着门框，不知所措。

　　我不该不知所措的，对吧？我应该按照康熙说的，回去休息，明天还不知有什么在等着我。可我的耳边一直不得安宁，像是有什么紧握着我的一切，并且能够随时捏碎它们一样。我没有办法迈出一步，只能任由自己的身子一点点地瘫软在地上。

　　迷糊间，我只感到自己十分的冷，又被一份温暖抱起。我努力睁眼，睁开时，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榻上。鬼把我绑架了？那它一定会很失望，没有人为我付赎金的。我猛地坐起来，掀起帐帘，却看见了正坐在桌前专注地批奏折的康熙，他似乎一直都坐在那里做这件事。我有些尴尬，也只得跳下床榻。我还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却先开口道：“醒了便先去梳洗吧，里屋有镜子。”

　　我的表情有些僵硬，不由自主地向里屋走去。站在镜子前，我轻叹一口气，自己最近是怎么了？虽然没做亏心事鬼也会来敲门，但这里没有人是鬼，没有人会刻意为难我，我不该这样瞻前顾后的。

　　梳头，洗脸，又因为没有牙刷而简单地漱了口。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走近前厅，对康熙行了一礼，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便向平时一样扯些无关紧要的话：“是皇上把奴婢送过来的吗？谢谢皇上了。”

　　康熙大约是看了我欲言又止的模样，淡淡笑道：“是朕送来的。朕没有怪你，你想对朕说什么，但说无妨。”

　　我还能说什么？你想让我说什么？“奴婢就是想谢谢皇上让奴婢出宫，外面可好玩了！”

　　看来康熙不想陪我玩装傻游戏：“朕立即下旨，着礼部为你拟定吉日。”

　　我还没回过味来，继续装傻道：“吉日？什么吉日？”

　　康熙耐心地道：“你的婚期。”

　　“我的婚期？和谁？”

　　康熙半眯起眼，又拿起另一封奏折看起来，好似漫不经心地道：“你若是心里有胤祥，就不必和朕说什么，名分的事朕自有安排。你的婚事有了着落，朕也算是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