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未晓（清穿）》西南枝

17、千重谜（5） 我管不了那

　　我像是在黑夜中看见了一丝光亮，紧跑两步认出他，原是十三阿哥胤祥，正加菲猫地笑着。看到他，我心里莫名有了些宽慰，在此时此地，他的出现让我对这个世界多了一分真实感。我很不解为何会有这样的感受，他明明只出现在梦中，又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地方，应该是最虚幻的才对。可我一看见他，便觉着整个天地间顿时清亮了起来。

　　我忽然鼻头一酸，眼眶渐渐湿润了。我管不了那么多的规矩，直直地站着哭了出来。面前的胤祥显然是吓了一跳，我看见他既不敢安慰，又不敢不安慰的模样，却觉着有些好笑。可我哭得更狠了，哭到头晕眼花，脚底发虚。我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继续哭。胤祥好心地帮着拿出我衣间别的帕子，递到我手上。我边抹着眼泪，便看着他慌忙失措的模样，也不知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这样的场景，定然十分滑稽吧。一个宫女，正对着一个阿哥嚎啕大哭，阿哥还帮她拿帕子擦眼泪。

　　不过，我却是把这么久以来的疑惑、不满、畏惧全都发泄了出来。好像在胤祥面前，我没有什么不能倾诉的。虽然我们两个，只不过是第三次见面。

　　耳边响起了轻细的脚步声，我哭得更加响亮。这位鬼怪，晓凌究竟何时何地招惹了你，你一定要缠着我不放？脚步停住，忽地，一个压抑着讶异与愤怒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十三弟，这是怎么回事？你在做什么？”

　　我止住了哭，去看说话人，果然看见了八阿哥讶异与愤怒的面孔。我又去看胤祥，他有片刻的手足无措，接着猛地反应过来，跳开道：“你这奴婢，有什么好哭的？在主子面前，怎么如此不懂规矩？”

　　我听见胤祥这话，才明白八阿哥为何会有那样的神情。——他要干吗？疯了吗？方才以为我和康熙关系不明，现在又开始把我和胤祥凑在一起？我扶着地站起来，带着哭腔对他吼道：“要你管？你是什么人，我和十三爷的事，凭什么要你搀和？”

　　短暂的沉默过后，八阿哥忽然开口道：“十三弟，这儿没你的事了，你先回去吧。晓凌姑娘，我会送回去的。”胤祥点点头，冲我加菲猫地一笑，大步而去。我面对他的背影，莫名地轻叹了一声，便收住泪光，转身向住处走去。

　　八阿哥伸手拉住我，淡淡道：“我送你回去。”我狠狠甩开他的手，瞪他一眼道：“不用，谢谢，我走不丢！”

　　他不再拦我，只是在我身后幽幽地问：“你不愿作什么解释么？”

　　他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刚才哭得太过歇斯底里，我现在有些头昏眼花，险些摔倒在地上。我扶着冰凉的石地站起，一字一句道：“有什么好解释的？”腿下一软，我彻底跌坐在地上，晕眩使我开始大口喘气，可我还是轻笑道：“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要和你解释解释？”

　　“是，我没有要求你解释的权力，我只是想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八阿哥这样问，我更不好回答，也不必回答。我以手撑地，双脚用力，想从地上站起来，却是徒劳无功。

　　八阿哥连忙上前两步扶我起来，道：“你这样不行，还是我送你回去吧。”我想开口拒绝，可又觉着我现在这样，就算撞着鬼了都赶不跑它。于是我抬头望向他，他的眼神十分复杂，我只得微微一笑道：“好，那奴婢便谢过八爷了。”

　　八阿哥一愣，眼神又变回了先前的平和与淡然，搀起我一瘸一拐地走了起来。

　　风不知何时变大了，落叶发出了“沙沙”的声响，就像是有很多只脚从上面踏过，去了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