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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书生有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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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顿虽是段秋水钦点的四大保镖之一,但其实他真正的职业还是整个花果山的会计。花果山百十口子人的生计,都在云顿这里算计,每月入账出账都有记录,按时给段秋水汇报。
吃过午饭,云顿就将上个月的账目拿给段秋水过目。段秋水翻看了几页就有些不耐烦了,正好斜眼瞥见立于一旁的古长天,手指一勾,把他叫到跟前,说道:“我花果山从不养闲人,你好歹也是个秀才,过来替我看看账目。要是脑子不算太笨,以后就跟着云顿学学。”
古长天一副恭顺的模样,让段秋水看了十分舒服。他接过账册,心想这点考验哪难得住我。可刚看了几眼,眉头就越皱越紧,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懂账册上画着的那些曲里拐弯的符号。
“这……大当家的……我看不太懂……”古长天觉得自己一生从未这么丢人过。那都是些什么符号?自己走南闯北好多年,为何从未见过?这次又输给了这个小丫头!她一定是故意让我出丑的!
云顿说道:“这些叫做‘阿拉伯数字’,是我们大当家的发明的。笔画少,记录起来十分方便。很简单,一学就会!”
说着就给古长天讲起了其中的奥妙。
段秋水一直冷眼旁观,像是存心要看呆头鹅出丑。
春困秋乏夏打盹。午饭一过,段秋水的困劲儿就上来了,上眼皮重得抬也抬不起来,便叫古长天从屋内搬出一张美人榻来,搁在院中的桃树下,自己翻身一卧,闭眼就睡了过去。
赫本和泰勒也都回屋休息,临走前把伺候大当家的这个‘美差’交给了古长天。古长天欣然领命,安静的站在美人榻一侧,手中轻摇蒲扇,替美人驱赶蚊虫。
微风轻抚过段秋水的脸庞,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直扫她的脑门。真痒!段秋水睡得迷迷糊糊,伸出小手挠了挠,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古长天一直含笑看着她的这些动作,心里也像她的额前一样被撩拨的奇痒无比。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想出那么多的新鲜玩意儿?扑克,跳神,阿拉伯数字,还有那身有伤风化的所谓的练功服?为什么在你身边仅仅呆了两天,我竟如此不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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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长天迅速掌握了升级的玩法,聪明人学什么都快,这也没办法。他和施瓦搭档,横扫段秋水和三侠的‘黄金组合’,气得段秋水和三侠直翻白眼。
晚上各屋的人都各自休息,古长天却难以入睡。脑海中充斥着段秋水的一张艳若桃李的小脸,白藕似的胳膊,还有一双始终在探究自己的眼睛。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古长天在心中默默念道,突然一个黑影越窗而入。
“属下危城,见过主公。”
古长天从床上起身坐了起来,看着床边所跪之人,说道:“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吗?”
“属下幸不辱命!伏击主公的人马是炼金堂的人,据说有人出了十万两黄金买主公的人头。但可惜……”
“可惜什么?”
“炼金堂的人到死也没有透露幕后的买家是何人。”
“继续查下去!看来这宁城的水真是深不可测啊!对了,让你查的花果山和段秋水的事呢?”
“花果山原来叫燕回山,共有土匪一百三十一人。原来的土匪头子叫段眠虎,三年前意外身亡。随后段眠虎唯一的女儿段秋水当了这儿的头,这才把燕回山改名叫花果山,她还自称是‘齐天大圣’。”
齐天大圣?口气真大啊!古长天忍不住笑了。
“宁城太守就由着这一帮土匪在他的辖地胡作非为?”
“主公有所不知,这些人说是土匪,但从未干过打家劫舍,烧杀抢掠的事。……至少,在宁城从未干过。他们的目标都是其他地方有名的贪官污吏,劫了钱财多数也是就近散给穷苦百姓,表面看上去他们倒有点行侠仗义的意思。”
古长天又笑了出来:“好一个兔子不吃窝边草的侠客,怪不得能在宁城安安稳稳的当土匪。”
“段秋水呢?”
“段秋水刚过十五,但是行事作风十分老辣,手下的人也都对她心服口服。她接管山寨这三年,花果山实力壮大不少。”
“其他的呢?”
“其他的?”危城搜肠刮肚,想了半天说道:“她手下有四大保镖,身边有两个侍女,有个姑娘号称军师,年方十三,叫做三侠。”
“那五义呢?”
危城心道,我这不是正要说五义呢嘛,“五义是三侠的亲哥哥,今年已满十七岁。兄妹俩是孤儿,被段眠虎收养长大,传授一身武艺。这个五义算得上是花果山第一高手,打家劫舍的事都是他牵头干的。传闻兄妹俩和段秋水感情十分要好。”
哼!果然是青梅竹马!古长天心里有些气不过。若不是遇见炼金堂的杀手伏击,误打误撞进了这花果山,自己怕是一辈子都无法认识这样的妙人儿。
“宁城还有什么动静?”
“表面看来一切风平浪静,其实暗地里波涛汹涌。宁城太守庄无邪不是个简单人物,还请主公小心。”
古长天沉思片刻,说道:“我还要在这里再住些日子,有什么情况及时来报。记住不要惊动山寨里的人。”
“主公放心,危城的武艺再不济,对付几个山野毛贼还是绰绰有余的。属下告退!”
危城领命,随即潜入夜色当中。
古长天想起危城报来关于五义的话,心中很是烦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深厚?那又怎样!抬头看着一直没有响过的铜铃,一个人生着闷气。
突然廊外传来骚动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自己屋外。
“呆头书生?呆头书生?快醒醒!”
是段秋水?她怎么会来找我?
古长天急忙开门,只见段秋水一脸着急慌乱之色。
“出了什么事?”
“薛家大嫂要生了!来不及下山请大夫,你会不会点医术啊?”段秋水急得满额头都是汗,古长天还是第一次见她有这么不镇定的时候。
“医术倒是略懂一二,不过……”
段秋水一听‘略懂’二字,得了,就是您老先生吧,一把拽住古长天的袖子道:“那就行了,快和我去看看,晚了就怕要一尸两命了!”
说着拉起古长天的手就往屋外飞奔出去。
手掌瞬间传来她的温度。手掌是那么小,却是那么有力,古长天有些失神的被她拉着一路狂奔。
转到后山的一处院落,段秋水松开古长天的手,推门进去,赫本和泰勒已经守在了薛大嫂身边。薛大嫂满脸的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叫得声嘶力竭。
薛大嫂身下的鲜血汩汩直冒,眼瞅着她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古长天虽然懂些医术,但是给人接生还是头一次。眼看着面前慌乱的几个女人,自己一定要稳住阵脚,他急忙吩咐赫本泰勒准备热水毛巾和剪刀等物。
段秋水也被一直不断涌出的鲜血给下坏了,要是在现代就不怕了,我们可以输血,但是现在,血再这么流下去会出人命的!
古长天发现薛大嫂情况不妙,也有些着急,对段秋水说道:“你去问施瓦他们找些止血的草药来,快啊!”
段秋水这时倒是听话得像只恭顺的绵羊,急忙跑了出去。
古长天见四下无人,忙运功点穴,及时封住了薛大嫂身上几处大穴,流血的情况这才有些好转。他又掐住薛大嫂的人中,将昏迷过去的她喊醒:“薛大嫂,你不能晕过去,你必须使劲儿,这个别人帮不上忙啊。你想想你的相公,想想没见面的孩子……”
说罢便运气将体内真气缓缓传于薛大嫂……
薛大嫂慢慢转醒过来,终于鼓起勇气,拼命使出了最后一点力气。
当段秋水回来的时候,赫本正抱着小婴儿,泰勒则在替薛大嫂擦洗身上,古长天已经不见踪影。
“这么快就生出来了?”她本想打个持久仗。
赫本一边哄着怀中的小孩儿一边笑着说道:“是啊,也不知古公子用了什么法子,薛大嫂生产的十分顺利。”
段秋水松了一口气,转念想到孩子,急忙上前对赫本说道:“快让我抱抱!是姑娘还是小子?”
赫本小心翼翼的递过孩子:“是个漂亮姑娘!”
薛大嫂已经恢复力气,轻声说道:“多谢大当家的,要不是你们,我和孩子……我们……”说着说着眼泪就要下来。
段秋水忙抱着孩子来到薛大嫂跟前,安慰道:“花果山上下都是一家人,这么说就太见外了。快来看看,多俊的姑娘啊!薛大哥回来肯定高兴坏了!”
薛大嫂抱过孩子,看着皱皱巴巴的她,刚才承受的一切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大当家的,替我的孩子起个名字吧。”薛大嫂说道。
段秋水推辞道:“这哪行啊!等薛大哥回来再起也不迟!”
薛大嫂坚持道:“大当家的是我们母女救命恩人,就是我家男人在这儿,他也会让您给孩子取名字的。”
“是啊,大当家的,你就起一个吧,你给我们改的名字都很特别呢。”泰勒也在一旁帮腔。
“那……好吧……让我想想,起什么名字好呢?……嗯,姓薛,干脆就叫薛宝钗吧!”
“宝钗?真是好名字!宝钗!娘的宝钗!”薛大嫂喜笑颜开。
忙了大半晚上,古长天也有些困乏,不曾想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竟会来找自己。
“呆头鹅?”段秋水也不敲门,径直推开盘丝洞的门就走了进来。
“大当家的,薛大嫂好些了吧?”
段秋水盯着古长天看了半天,说道:“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看你这个呆头书生还多少有点用处。薛大嫂好多了,今晚多亏你了!”
这是古长天见到段秋水之后,她对自己最和颜悦色的一次。
“能为大当家的分忧,是长天的荣幸!”
“行了!这又没有外人,不用拍我的马屁了!”转身环顾房屋内的陈设,说道:“在这儿住的还习惯吗?”
“住的很好,大当家的。”古长天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段秋水的双眼突然射出两道精光,脸色一沉走到古长天面前说:“如果你不是个名副其实的书呆子,那就是个很会掩饰自己的可怕之人。”
古长天心里微微吃惊,面色却丝毫不变,回答道:“长天不明白大当家的的意思。”
“不管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作不明白,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你,这两种人我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