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梦天蓝

19、第一章 摄政王之死（19）

　　韩宓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王府上的，混沌的脑袋里只隐约记得回到王府的辉耀朱门前被两名年轻的守卫挡住了去路。报上身份，两人却半信半疑的找上高管家，幸好高管家还记得只见过几次面、这个王府的宓王爷。进入王府后她神色平静的挥退一旁神色不安、一直偷偷打量着她的高管家，温言的说了句：“大家都面生得很，严守规矩倒是好的，本王想独自走走看，下去吧。”
　　“诺。”高管家连忙应了声，弯腰对她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韩宓双眼无神的望着前方，良久，微微低下头轻叹了一口气，经过长廊，直往荷塘中的静心亭上静坐，呆看着池塘中白莲娇艳，水中灵光闪闪，心中烦忧更甚几分。
　　“小公子，是哪个殿厅的？”
　　静坐在亭中的韩宓突闻这清雅的问声，不由得一愣，目光转移到出声处，乍见一身白衣青竹衣边的清丽少年郎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身后三步之距。
　　韩宓先是为少年身上所散发出的少许英气而错愕，遂而因他面貌娇媚，看上去却让她产生回到前世间所遇见到的男子那样潇洒气概的错觉。呆滞了一会，随即会意他刚刚问的话是何意思后，脸色“涮”一下，全黑了。
　　少年见她不作声也没恼，更加上前漫上一步，微微弯下腰与她平视，声音柔柔的问：“年纪小小，怎么会一个人坐在这里对着纯洁的白莲暗自伤神？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
　　说实话，韩宓很感动他的关心，但被一个年若十七岁的少年不但叫自己小公子外，还被当成男孩儿，心里难免不舒服。她长得就那么象男孩吗？
　　“我比你大，”韩宓并没有自称本王，心知这位少年郎是何身份，直视着他稍微惊讶的眼神，“我是女儿身，并非男儿郎。”
　　少年听后掩唇低声轻笑了几下，脸上的神色明显不相信韩宓所说的话，轻柔的语气中带了少许宠溺：“嗯，那小哥哥是遇到了什么不信心的事？能与我分享吗？”
　　韩宓静默地看了他一会，轻声叹了一口气，在他再度惊讶的神色下，指着一旁的坐凳，说道：“坐下吧。”倒也好，怎说他已是她的夫君，也没那个必要有过多的隐瞒。
　　少年即是韩宓那位与之拜过天地的夫君，邓闩。
　　邓闩愣了愣，心中有些奇怪平民着装的美儿郎，言谈举止中有着上位者般的气势，也没被她那带有命令的语气恼着，安静的听着她的话坐到一旁的坐凳上。
　　韩宓看了看他，再度沉默了一会，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白莲，神色平静，语气淡淡的道：“池中白莲虽美，却只能在天下一角独生，离不去挣不脱，面上清雅风光，滋生的暗下却是浊污一地，池中干沽，数说它命时的尽头。犹如人生，高居位者，只能一生往上步行，停一停，后人便会超上，一步钝错，他人便可一脚把你伸往深渊，步步上，待走不动了，轻轻一推，跌落得更深陷。”
　　邓闩双眼迷惘，神色似懂非懂，看着她，不作声，仍然安静的听着。
　　“所谓的忠臣，为一朝皇效力，尽心随逝，便是好官，生在二代皇，便是谋帝位的奸臣，无心欲退位，便让他人多翻猜忌了几层，是否行使□□。
　　“三朝效忠，孤寂一生，得来的……只作一池水鬼。”韩宓紧握拳头，微微低下头，敛眸隐去眼内闪过的泪光，抬头看着邓闩，语气平静的问道，“假若换作是你的下半生贫苦，可愿再往上行走那富贵道？”
　　“没那个必要，”邓闩看着她，轻轻的摇头，“我本就属权势那一条富贵道，现在吃温，穿暖，睡安，步稳，有疼爱我的爹娘，有为我着想的姐姐，还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妻主，下半生不可能为择何道而烦扰，这不会发生的事为何要在心中多添些无用的假设想法？”
　　韩宓愣了愣，疑惑的问道：“很好很好的妻主？”……呃，难道不是她娶的那位夫君，弄错对象了？
　　邓闩脸上红了红，轻轻的点头：“嗯，是我娘亲替我找的娘子，虽然拜过堂了，但我并没有见过妻主她。”随即，眼神黯然了下去。
　　韩宓满面黑线，眼角抽了抽，说道：“你没与她相处过，更没与她相见，怎知她是个好妻主？”
　　邓闩皱了皱眉，神色有些不满的看着她，说道：“我娘亲是个好人，是个好母亲，她说妻主是个好人，是个好妻主，那妻主就一定是个很好的妻主。”
　　韩宓顿觉头顶有许多乌鸦“呱呱”叫的飞过，完全不能理解这世人的男儿的心中想法。
　　“你怎么了？”邓闩见她魂不守舍，一副打击至深的神色很是担忧，“到现在我还是没弄明白你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不能告知吗？”
　　韩宓看了他一会，轻叹了一口气，直言道：“我是先祖皇的义女，皇家姓，韩，单名一字，宓，封号宓王，即是你所道说的妻主。”
　　邓闩神色愣了愣，随即掩唇轻笑，语中带着少许的提醒：“小公子，你说你是比我大，我信你。你说你是女儿身，我随你。但你却道说自己是宓王爷这样的话千万别再在外人的面前提起，会引起杀头之罪。”笑了几回后，笑声猛然顿住，面容有点僵硬，看着她，“你怎知晓我道说的妻主是宓王爷？怎晓得我的身份？”
　　韩宓见他脸色越来越苍白，只好直言道：“你十指如白玉般无萤，必定是出身大贵之家。身穿衣料光泽纯亮如丝，必定是家中大富之上。举止言行谦和却步腰直落，必定是上官之家教学。在即，如你这般身份的人出现在这宓王爷中，只得一人，便是宓王府的宓王君。”
　　邓闩惊讶，称赞道：“想不到小公子身穿布衣，女儿着装，倒是个能人，小小年纪便能这般看透一切。在府中可是作何职？还是宓王府中某高宫的外戚？”
　　韩宓黑线，语气中有些无奈和有些咬牙的味道说道：“本王当真是当朝的宓王爷，两世为人也不曾说过一句谎言。”
　　邓闩见她神色执著，连一朝王爷的“本王”自称也胆敢用上，担心让他人当真听了去，只好顺她的意应是：“是，王爷。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罢，他人的面前还是不要提的好。”
　　韩宓不由得望天，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长叹了一口气，静默一会，低头看向他，问道：“听说吾朝已立起夫可休妻一条律，假若你妻主一生待在战线前，生死不明，你可愿休妻？”
　　“这想法怎可起念？”邓闩心中震惊，对着她轻摇头，“小公子假若嫁人了，万万不可起这种念头，朝中立起这条律也只可听听，当真做的不可，不可。”
　　韩宓眼角抽了抽，问：“假若你妻主想与你和离，或者想得予你的休书，你可愿执笔？”
　　“不愿，除非是妻主休了我，否则至死我也不可休妻。”
　　“……就算你的妻主是将死之人，也要……”
　　“好了，”邓闩的神色隐隐有些恼火，“不管如何我都不会那般做。而且，小公子怎可引导他人夫妻分离这失德之事？”
　　“……”韩宓见被骂，连忙闭嘴，刚把视线移离邓闩，便看见通往池中亭楼的桥梁处看到高管家，身边还跟随着一位面生的男宫奴。
　　“宓王君。”男宫奴走上前，对着邓闩微微弯腰行了一礼。
　　“宓王爷。”高管家走上前，对着韩宓抱拳弯腰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