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梦天蓝

13、第一章 摄政王之死（13）

　　百桑皱了皱眉，语气责怪：“娌儿，不得无礼。”看着韩宓又道，“看越姑娘不象是吾国子民，家在何处？”
　　韩宓从座上站起身，拱手说道：“回君后，民女是临界元曦国的子民，家在四海，天生野孩子，有一养父，久住皇都。”
　　百桑一愣，回神，点头说道：“看来越姑娘身世虽命苦，但胜在能随着性子四处为家，自由自在。”
　　韩宓心中一惊，看他年若三十，心思竟如此剔透，自问两世为人的她也末能做到如此。
　　“坐下吧。”百桑对于韩宓的看法并没有多大的表现，也没有象别的宫斗那样话中打压，只是淡淡的如同与平凡人家那样的对待外来客人。
　　“谢君后。”韩宓再度落坐，身子顿了一下，抬眸看了一眼双手有意无意般的摆弄着桌台前糕点的宁水枲，微乎其微的皱了皱眉。她非常不喜欢这个宁君给她的感觉，面上虽无异样，但在他身上那隐隐约约的阴气就象活的那样直冲她而来，说不出的寒心。
　　帝王坝恩微微眯起双眼，她注意到韩宓看了一眼宁水枲，其实这也算不上是什么要紧的事，宁水枲是全国公认的第一美人，别人一时迷恋上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但韩宓看了宁水枲的那一眼，不是赞赏，更不是迷恋，竟有些恐慌。
　　“上宴吧！”坝恩一声令下，四周的男宫连忙转过身托着几碟小食，走到各处的宴席旁，一一摆放着。
　　不一会儿，宴中厅便歌舞升平，热闹非凡，接着一连接一连的说笑恭贺之词，韩宓见宁水枲睁着那双水柔般的双目看向自己，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宁水枲带着些无辜的眼神看着她，满面迷惑的问道：“越姑娘是否受寒了？需要本宫命人给你带上一衣吗？”
　　韩宓的脸色变了变，淡笑道：“多谢宁君的关心，民女只是有点紧张。”
　　“哦……”宁水枲掩唇轻轻笑了一声，“看越姑娘言行得体，倒看不出也会紧张。”
　　韩宓跟着干笑几声，不语。真无聊。
　　坝恩轻挑眉，看了一眼韩宓，对着宁水枲调笑道：“宁君好象很注意越姑娘。”
　　宁水枲对着她媚笑：“皇上在说什么话，本宫心在您那，就知道拿本宫取乐。”
　　台下众官员神色尴尬，百桑微微皱眉，出声说道：“皇上，众臣在看。”
　　坝恩闻言，神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转头笑着对宁水枲，暧昧的说道：“呆会宴会过了，孤与宁君一同进国库，‘慢慢’挑选满意的生辰礼，如何？”
　　宁水枲染红双颊，目光水灵，嗔怪：“皇上！”
　　“呵呵……好、好，孤不逗你，今日你是寿星，都随你意。”
　　韩宓不由得打了一个冷寒，暗地伸出手揉摸几下遮掩在长衣袖内的手臂上突起的鸡皮疙瘩，抬头看了看脸色有些苍白的百桑，再看了一眼坐在她隔座，跌青着脸色的杏娌，心中便明晓这又是宫斗暗争的戏码，只不过这回的主角是这朝国的帝王与君后。
　　宁水枲被坝恩的话逗笑，挽起衣袖一角低笑几声，抬眸看了一眼神色自若的韩宓，看着坝恩，语带撒娇的说道：“皇上，本宫第一次在生辰宴上能与他国平民同席而庆，心感奇鲜，想在此先睹一睹，平民送礼之上能与吾朝国皇亲贵族有何分别，可否让越姑娘呈上？”
　　坝恩听后也来了兴趣，看着韩宓说道：“孤也甚好奇这位越姑娘的贺礼。”
　　韩宓欲张口说话，却被她对面座的吉言抢先打断。吉言站起身，对着坝恩撇唇撒娇道：“母皇，那是臣儿请来的朋友，她今日才晓得是宁君的生辰，哪来得及酬礼呈上。”要是当真让她呈上那破衣裤当贺礼，她不死也得半身残！
　　“朋友？”宁水枲柔笑几声，“看来这位越姑娘也是一个奇能人士，不但是皇太女的朋友，又能予于长皇子邀请作客。”
　　韩宓从座上站起身，对他们拱手弯腰一礼，说道：“民女不敢，能得予皇太女、长皇子看重，是民女三生修来的福气。”
　　杏娌一直看不惯韩宓，又生厌宁君整天媚惑自己母皇的左右，见这时大好机会，索性煽风点火把他们推上一把，连忙从座上站起身，说道：“越姑娘过谦了，听说越姑娘虽临时得知宁君生辰，但也酬备了一份礼，可见越姑娘礼义品性高尚。”
　　“……”韩宓默，心道：要是你的眼睛不斜视，嘴巴不裂得太开，我倒是会相信你话中能有三分真。
　　“皇姐！”吉言意想不到杏娌站出来是为了说这种话，顿时怒火中烧，“瞎说些什么？！”
　　坝恩看了看自己疼爱的长皇子，再看了看令她头痛的大皇女，甚少见杏娌会惹恼吉言，心中升起对韩宓的警惕心，正着面容直视她，问道：“越姑娘为宁君准备了贺礼吗？”
　　韩宓见坝恩问到，直言说道：“回皇上，是备了一份，只是平民间一种粗劣的贺寿礼，就不知宁君是否喜欢。”
　　宁水枲掩唇轻笑道：“本宫怎会不喜？就因猜想平民之间的道贺礼是有何分别，所以本宫想先目睹一下那份贺礼面貌。”
　　“既然宁君感兴趣，民女这就让人呈上。”韩宓淡看了宁水枲一眼，没再多说什么，低声音吩咐站在旁的女宫把她的礼盒呈上去。
　　众人的视线随着女宫捧上的礼盒送向宁君的方向而移动，心头难免有些好奇。宁水枲看着女宫手上渐近的礼盒一眼，脸色变了变，连忙喝止女宫再度往他面前走近：“站住。”
　　“怎么了？”坝恩奇怪他突然叫住女宫的脚步，看向他出言关心。
　　韩宓的眼神灵光一闪，心中暗道这个宁君莫不是妖孽。
　　宁水枲看着坝恩，柔柔的笑道：“本宫想与大家一起睹上一睹，”转头看向女宫，“你就站在殿中那里，把礼盒打开，让大家一起能看得清。”
　　坝恩笑着连连称赞道：“宁君真是心善。”
　　韩宓额冒黑线。又不是奇珍异宝，她一介平民所送的贺礼想一想也知道没什么看头，看那个宁君说得慎重，还以为当真是难得一见的奇宝，也不知他心存何意。
　　女宫听令，站在宴中小心翼翼的打开礼盒，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愣一下神，连忙把礼盒中的东西拿出，一条钉补多块的破旧衣裤就那样随着女宫双手展开而看清了全貌。
　　众人默。
　　吉言抚额，无奈的转过头不敢看别人的神色。杏娌神色阴暗的对着韩宓奸笑，韩宓看到后唇角抽了抽，颉然握拳在鼻尖前干咳了几声，装作没看见。
　　“越姑娘送这衣裤给予本宫，莫不是想道说本宫低贱？”宁水枲的神色平静，眼神一闪而过的阴霾。
　　“简直放肆！”坝恩不由得大恼，猛地从皇座上站起身，抖着食指指着韩宓，“好一个胆大的贱民，竟敢如此当众侮辱孤的爱郎君！”
　　韩宓有些无奈，黑白都由他们说了算，神色仍然淡定的对着坝恩拱手弯腰行一礼，说道：“皇上，就算民女有天那般大的胆量，也不敢侮辱宁君一语，请听民女解释。”
　　“是啊，母王先听她说的。”吉言连忙出言相助，不忘瞪了一眼欲想开口说话的杏娌。
　　“皇上，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一直沉默的百桑这时神色平淡地开口，眼神深意的看了一眼吉言。
　　宁水枲看了一眼百桑，对着坝恩淡笑道：“皇上，既然君后都这样说了，说不定越姑娘并无恶意。”
　　坝恩想了想也觉得韩宓一介平民，断不可能会放着胆子当众侮辱皇家颜面，脸色仍然不太好看，冷声下令：“解释！”
　　韩宓看了看他们，心中暗叹，声音镇静的说道：“回皇上，民女家乡有一说法，送衣裤赠予别人，乃是送富裕给予别人。送裤送裤，暗喻送富贵。而民女所赠送的这条衣裤既是宽大，即谓大富大贵，衣裤之上补钉块特显百姓家之作，其寓意表示宁君得民心，百姓之家都祝贺宁君大富大贵。”
　　众人哗然，声声响起祝贺宁君的谄词。
　　坝恩顿时脸色大变，笑眯了双眼。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
　　宁水枲赔起笑脸，状似无意般说了一句：“想不到变得如此能说会道。”
　　韩宓脑海一闪异光，却一时想不起到底哪里有问题，微微皱眉，目光游转四周的人潮一回，定神一看，乍见一名衣角刺有一朵状似蓝莲图案的女宫往殿外悄然离去，抬头看了看上座上的皇上与宁君，见他们嘻笑讨论各大臣的话题，心猜想他们应该没再注意到自己，看向隔座的颉然，低声对她说道：“皇太女，民女倦了，先行告退。”
　　颉然见她脸色略显疲乏，不由得出言关心：“越姑娘早些寝息，若有不舒服的就吩咐女宫传太医。”
　　韩宓一愣，心头觉得这皇太女也太关心她这个认识不到一天时间的陌生人吧？
　　“嗯，民女告退。”韩宓本想也向杏娌告辞一声，见她冷哼一声直接转过头不搭理，只好作罢。
　　韩宓看了看对面座与旁座的几名男儿闲聊的吉言一眼，再三看向上座上的宁君几人，确定他们没注意她的方向后悄然离去。
　　杏娌见韩宓举动神秘的走出苑外，心中怀疑她去做见不得光的事，转动一下眼珠，连忙对着颉然说一声自己肚子痛，出外如厕，不待颉然回话便啾一声神速离去。
　　颉然目呆了一会，奇道：“当真这般着急么？连轻功也用上。”